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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618章 潜龙出渊(三)

    陈到看了眼他说道:“需要几日?”

    “三日……不,五日。”

    “好。”陈到点头,“那我就等五日。”

    他随即也不理会来人,便拨马回营。

    回营后,马谡迎上来:“将军,金旋这是缓兵之计。”

    “知道。”

    “咱们真等五天?”

    “等。”陈到在营中走,“但不是干等。马谡,你带几个人,换上百姓衣服,从上游渡河,绕到沅陵西边去。”

    “做什么?”

    “武陵这地方,蛮汉杂处。山里寨子多,头人说话比官府管用。”

    陈到蹲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去找几个大寨的头人,就说刘皇叔仁德,不忍见武陵百姓受战火。若他们愿助皇叔,日后盐铁布帛,必有厚报。”

    沅陵城里,金旋没真病,但也睡不安稳。

    夜里,他坐在书房,灯烛只点了一盏。

    他长叹一口气。

    门被轻轻推开,邓方闪身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府君,探子回报,陈到的人在联络西山的盘瓠寨、五溪寨。那几个蛮酋,平日就不服管束,若真被刘备说动……”

    金旋手一抖,烛火晃了晃。

    “多少人?”

    “探子说,盘瓠寨能拉出五六百青壮,五溪寨更多,怕有上千。”

    邓方压低声音,“而且,城里……也有些风声。”

    “什么风声?”

    “有人说,府君若执意不降,战端一开,玉石俱焚。不如早归刘皇叔,保全一城百姓。”邓方说着,偷眼瞧金旋脸色。

    金旋沉默。

    过了很久,他问:“曹仁将军那边,有回信么?”

    “没有。”邓方摇头,“派去的人还没回。”

    “明日……”他声音干涩,“明日请陈将军进城一叙。”

    同一片夜色下,桂阳郡治郴县,却是另一番景象。

    太守赵范没睡,在院子里转圈。

    他四十出头,圆脸,下巴肉叠着,眼睛小,看人时总眯着。

    身上绸袍是江东货,值钱,但穿在他身上像裹了层锦缎的米袋。

    “樊胄呢?”他问身边亲随。

    “樊郡丞在衙署,说是整理户籍。”亲随答。

    “整理个屁!”赵范骂了句,“长沙被围,武陵告急,他还有心思整理户籍?”

    亲随不敢吭声。

    赵范继续转圈。

    他这几天听到的风声太多了,张飞兵临长沙城下;

    陈到兵临武陵,金旋摇摆不定;

    零陵刘度吓得闭门不出……而刘备的主力,还在江夏没动。

    “这是要一口吞了荆南啊。”赵范喃喃。

    正心烦,门外传来脚步声。主

    簿李孚快步进来,脸色发白:“府君,不好了!”

    “又怎么了?”

    “城里……城里在传,说府君欲杀樊郡丞,取其首级献与曹仁,以表忠心!”

    赵范脚步骤停,眼睛瞪圆:“谁传的?!”

    “不、不知……”李孚擦汗,“但传得有鼻子有眼,说府君已密令心腹,三日内动手。”

    赵范脑子“嗡”的一声。

    他确实不喜欢樊胄。

    这人太正,不贪不媚,在桂阳口碑好,衬得他赵范像个小人。

    可杀他?借赵范十个胆子也不敢。

    樊胄在桂阳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郡县,动他,桂阳非乱不可。

    “这是有人要害我!”赵范咬牙。

    “府君,会不会是……刘备的细作?”李孚小声道。

    赵范一愣,随即冷汗下来了。

    对,一定是。

    散播这种谣言,逼樊胄反,或者逼他赵范动手。

    无论哪种,桂阳都完了。

    “樊胄现在何处?”他急问。

    “还在衙署。”

    “备车!不,备马!我亲自去见他!”

    桂阳衙署,后院厢房。

    樊胄确实在整理户籍。

    竹简堆了半屋子,他坐在案后,就着油灯,一笔一笔核对。

    门被推开时,他头也没抬:“放那儿吧。”

    “樊公。”赵范的声音响起。

    樊胄抬眼,看见赵范气喘吁吁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李孚和几个亲随。

    他放下笔,起身行礼:“府君深夜至此,有何要事?”

    “樊公,”赵范进门,反手掩上门,“城里那些谣言,你听说了吧?”

    “谣言止于智者。”樊胄淡淡道,“下官不信。”

    赵范松了半口气,又提起来:“可百姓信啊!这么传下去,你我如何相处?桂阳如何安宁?”

    樊胄看着他:“府君之意是?”

    “我……”赵范搓手,“我想请樊公出面,澄清此事。就说……就说绝无此事,乃奸人挑拨!”

    樊胄沉默片刻:“府君,谣言从何而起?”

    “定是刘备细作!”

    “那刘备为何要散此谣言?”

    赵范被问住了。

    樊胄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吹得灯焰乱晃。

    “府君,”他背对着赵范,“刘备取荆南,势在必行。长沙被围,武陵将降,零陵自守不暇。我桂阳夹在其中,如浪中孤舟。府君以为,能独善其身否?”

    赵范张张嘴,没说出话。

    “那些谣言,是不是刘备所散,已不重要。”

    樊胄转身,“重要的是,桂阳何去何从?是战,是降?战,凭何而战?降,向谁而降?”

    他盯着赵范:“府君心中,可有计较?”

    赵范腿有些软,扶住桌角。

    “樊公……你以为该如何?”

    樊胄走回案前,从竹简堆里抽出一卷,摊开。

    是桂阳的田亩图。

    “桂阳七县,户不过三万,兵不足五千。且山地居多,粮秣难聚。”

    他手指在图上一划,“若曹仁大军在侧,尚可一守。可如今曹丞相北归,曹仁自顾不暇。而刘备......”

    他顿了顿,“刘玄德仁德之名,天下皆知。关羽、张飞皆万人敌,诸葛亮更是奇才。今其取荆南,如探囊取物。我桂阳负隅顽抗,不过以卵击石。”

    赵范咽了口唾沫:“所以……该降?”

    “非降也,乃归汉。”

    樊胄正色,“刘皇叔乃汉室宗亲,讨曹贼,扶社稷。我桂阳归之,名正言顺。且金旋若降,武陵归刘,我桂阳便成孤城。届时兵临城下,玉石俱焚,府君忍见否?”

    赵范额头见汗。

    “可……可曹操若胜了刘烬,回头算账……”

    “那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