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619章 潜龙出渊（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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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胄打断他，“眼下这一关，府君先要过得去。”
屋里静了。
灯花“噼啪”爆了一下。
良久，赵范颓然坐下：“樊公……愿为我谋划？”
樊胄躬身：“下官愿往陈到军中一行，探其虚实。若刘备果有诚意，府君再决断不迟。”
赵范像抓住救命稻草：“好！好！就依樊公！”
三日后，武陵沅陵。
城门开了。
不是全开，是侧门，仅容一车通过。
金旋穿官服，戴进贤冠，率郡中官吏三十余人，步行出城。
陈到在百步外勒马。
身后是五百步卒，甲胄齐全，矛戟如林。
更远处，营寨连绵，几面“刘”字大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金旋走到五十步，停住，躬身长揖：“武陵太守金旋，率郡中僚属，恭迎王师。”
陈到下马，上前扶起：“金府君深明大义，免去刀兵之灾，保全一城生灵。陈到代刘使君，谢过府君。”
话说得客气，但两人眼神一碰，都明白，这是场交易。
金旋献城，换平安；陈到兵不血刃，得一郡。
“请将军入城。”金旋侧身。
“且慢。”陈到转头，“马谡。”
“在！”
“带二百人，先入城接管府库、武库、城门。其余将士，城外扎营，不得扰民。”
“诺！”
金旋心里一凛。
这陈到，看着粗豪，行事却滴水不漏。
入城后，陈到直赴郡府。
一路所见，街市萧条，百姓躲在家中从门缝窥视。
偶尔有小儿哭闹，立刻被捂住嘴。
郡府大堂，陈到坐了主位，金旋陪坐下首。
“府君既归汉室，便是自己人。”
陈到开门见山，“武陵太守，仍由府君担任。郡中官吏，愿留者留，愿去者去，绝不强求。”
金旋松了口气：“谢将军。”
“但有件事，需府君相助。”
“将军请讲。”
“桂阳赵范，首鼠两端。我想请府君修书一封，陈说利害，劝其来归。”
陈到看着他，“府君与赵范，同为景升旧部，你的话，他或能听进几分。”
金旋苦笑：“不瞒将军，赵范此人……最是惜身。如今大势如此，他心中必已动摇。下官这便修书。”
“好。”陈到点头，“另外，西山蛮酋，我已遣人联络。日后还望府君多加抚慰，盐铁布帛，可适当放宽。”
金旋一一应下。
当日下午，金旋的亲笔信便快马送往桂阳。
信中详述武陵归顺经过，言刘备“仁厚待下，不咎既往”，劝赵范“早定大计，勿蹈韩玄覆辙”。
信送出时，陈到站在城头，望着南边桂阳方向。
马谡走过来：“将军，桂阳会降么？”
“赵范会降。”陈到说，“但不会痛快降。他得等长沙的消息，等我们的条件，等他自己的退路铺好。”
与此同时，长沙城外。
张飞骑在马上，手里拎着丈八蛇矛，矛尖斜指地面。
他眯眼看着那座城，城墙不算高，但厚实，青砖垒的，有些地方长了青苔。
护城河不宽，水是浑的，漂着烂草和死老鼠。
吊桥高高挂着，像人咬牙时露出的门牙。
城头有人影晃动，不多，稀稀拉拉的。
旗子有几面，都耷拉着，看不清字。
张飞的营寨立起来时，日头偏西了。
辕门竖起，壕沟挖了，栅栏也打好了。
中军帐前立了根高杆，挂面“张”字大旗，风不大，旗子软软垂着。
张飞进帐，卸了甲，只穿件单衣。
亲兵端来水，他捧起木盆，整个脸埋进去，憋了十几息才抬头，水珠子顺着络腮胡往下滴。
“韩玄那老儿，”他抹了把脸，“在城上么？”
“在。”吴班进帐，“午时还在城楼，看了咱们半个时辰，下去了。”
“杨龄呢？”
“也在了，穿甲，持枪，在韩玄身后半步。”
张飞“嘿”了一声，坐下来，手按在膝上。
帐里暗，只有帐门透进些光，照见他半边脸，胡茬子青黑。
“军师让俺诈败。”他忽然说。
吴班没接话。
“俺这辈子，没诈过败。”张飞又说，声音闷闷的，“真打不过，俺认。可装输……”
他摇摇头，胡子跟着晃。
吴班这才开口：“将军，诸葛军师的意思是，骄其心，懈其志。韩玄那人，末将打听过，心眼比针鼻小，最受不得激。将军若连胜，他反而警醒。若连败几阵，他必以为将军不过如此，到时候……”
“到时候斩杨龄。”
张飞接过话，手在膝上一拍，“俺懂。就是这口气，憋得慌。”
“明日，”他说，“明日开骂。”
第二天一早，长沙城头守军刚换完岗，就听见城外鼓响。
接着是喊声，几十号人齐声喊，嗓门扯得老高：
“韩玄老儿！缩头乌龟！”
“有种出来！跟你张爷爷过两招！”
“杨龄小儿！别躲在你干爹裤裆里！”
城头守军面面相觑。
有人憋不住笑，被伍长瞪了一眼，赶紧低头。
韩玄上城时，脸是青的。
他今天穿了官袍，深紫色，绣云雁，戴进贤冠，冠带系得紧，勒得下巴肉堆出来。
手扶着女墙，指节发白。
“放肆！”他喝了一声，声音尖，破了音。
城下，张飞骑马出阵。
丈八蛇矛扛在肩上，晃晃悠悠。
“韩太守！”张飞喊，声如洪钟，“俺老张大老远来，你不开门迎迎，躲在城上装什么蒜？”
韩玄咬牙：“张翼德！你无故犯境，本官尚未问罪，你倒先来叫嚣！”
“犯境？”张飞咧嘴笑，“这长沙，啥时候成你韩家的了？刘景升的基业，让你这老儿占着，不害臊？”
这话戳了韩玄肺管子。他降曹本就不光彩，最恨人提这个。
“杨龄！”他扭头，脸涨红，“给我出城！斩了这狂徒！”
杨龄在旁，眉头皱了皱。
“府君，”他低声道，“张飞骁勇，闻名天下。不如固守……”
“守什么守！”
韩玄打断他，“他敢如此辱我，你若不敢战，我换别人！”
这话重了。
杨龄脸色一沉，抱拳：“末将遵命。”
城门开了条缝，吊桥缓缓放下。
屋里静了。
灯花“噼啪”爆了一下。
良久，赵范颓然坐下：“樊公……愿为我谋划？”
樊胄躬身：“下官愿往陈到军中一行，探其虚实。若刘备果有诚意，府君再决断不迟。”
赵范像抓住救命稻草：“好！好！就依樊公！”
三日后，武陵沅陵。
城门开了。
不是全开，是侧门，仅容一车通过。
金旋穿官服，戴进贤冠，率郡中官吏三十余人，步行出城。
陈到在百步外勒马。
身后是五百步卒，甲胄齐全，矛戟如林。
更远处，营寨连绵，几面“刘”字大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金旋走到五十步，停住，躬身长揖：“武陵太守金旋，率郡中僚属，恭迎王师。”
陈到下马，上前扶起：“金府君深明大义，免去刀兵之灾，保全一城生灵。陈到代刘使君，谢过府君。”
话说得客气，但两人眼神一碰，都明白，这是场交易。
金旋献城，换平安；陈到兵不血刃，得一郡。
“请将军入城。”金旋侧身。
“且慢。”陈到转头，“马谡。”
“在！”
“带二百人，先入城接管府库、武库、城门。其余将士，城外扎营，不得扰民。”
“诺！”
金旋心里一凛。
这陈到，看着粗豪，行事却滴水不漏。
入城后，陈到直赴郡府。
一路所见，街市萧条，百姓躲在家中从门缝窥视。
偶尔有小儿哭闹，立刻被捂住嘴。
郡府大堂，陈到坐了主位，金旋陪坐下首。
“府君既归汉室，便是自己人。”
陈到开门见山，“武陵太守，仍由府君担任。郡中官吏，愿留者留，愿去者去，绝不强求。”
金旋松了口气：“谢将军。”
“但有件事，需府君相助。”
“将军请讲。”
“桂阳赵范，首鼠两端。我想请府君修书一封，陈说利害，劝其来归。”
陈到看着他，“府君与赵范，同为景升旧部，你的话，他或能听进几分。”
金旋苦笑：“不瞒将军，赵范此人……最是惜身。如今大势如此，他心中必已动摇。下官这便修书。”
“好。”陈到点头，“另外，西山蛮酋，我已遣人联络。日后还望府君多加抚慰，盐铁布帛，可适当放宽。”
金旋一一应下。
当日下午，金旋的亲笔信便快马送往桂阳。
信中详述武陵归顺经过，言刘备“仁厚待下，不咎既往”，劝赵范“早定大计，勿蹈韩玄覆辙”。
信送出时，陈到站在城头，望着南边桂阳方向。
马谡走过来：“将军，桂阳会降么？”
“赵范会降。”陈到说，“但不会痛快降。他得等长沙的消息，等我们的条件，等他自己的退路铺好。”
与此同时，长沙城外。
张飞骑在马上，手里拎着丈八蛇矛，矛尖斜指地面。
他眯眼看着那座城，城墙不算高，但厚实，青砖垒的，有些地方长了青苔。
护城河不宽，水是浑的，漂着烂草和死老鼠。
吊桥高高挂着，像人咬牙时露出的门牙。
城头有人影晃动，不多，稀稀拉拉的。
旗子有几面，都耷拉着，看不清字。
张飞的营寨立起来时，日头偏西了。
辕门竖起，壕沟挖了，栅栏也打好了。
中军帐前立了根高杆，挂面“张”字大旗，风不大，旗子软软垂着。
张飞进帐，卸了甲，只穿件单衣。
亲兵端来水，他捧起木盆，整个脸埋进去，憋了十几息才抬头，水珠子顺着络腮胡往下滴。
“韩玄那老儿，”他抹了把脸，“在城上么？”
“在。”吴班进帐，“午时还在城楼，看了咱们半个时辰，下去了。”
“杨龄呢？”
“也在了，穿甲，持枪，在韩玄身后半步。”
张飞“嘿”了一声，坐下来，手按在膝上。
帐里暗，只有帐门透进些光，照见他半边脸，胡茬子青黑。
“军师让俺诈败。”他忽然说。
吴班没接话。
“俺这辈子，没诈过败。”张飞又说，声音闷闷的，“真打不过，俺认。可装输……”
他摇摇头，胡子跟着晃。
吴班这才开口：“将军，诸葛军师的意思是，骄其心，懈其志。韩玄那人，末将打听过，心眼比针鼻小，最受不得激。将军若连胜，他反而警醒。若连败几阵，他必以为将军不过如此，到时候……”
“到时候斩杨龄。”
张飞接过话，手在膝上一拍，“俺懂。就是这口气，憋得慌。”
“明日，”他说，“明日开骂。”
第二天一早，长沙城头守军刚换完岗，就听见城外鼓响。
接着是喊声，几十号人齐声喊，嗓门扯得老高：
“韩玄老儿！缩头乌龟！”
“有种出来！跟你张爷爷过两招！”
“杨龄小儿！别躲在你干爹裤裆里！”
城头守军面面相觑。
有人憋不住笑，被伍长瞪了一眼，赶紧低头。
韩玄上城时，脸是青的。
他今天穿了官袍，深紫色，绣云雁，戴进贤冠，冠带系得紧，勒得下巴肉堆出来。
手扶着女墙，指节发白。
“放肆！”他喝了一声，声音尖，破了音。
城下，张飞骑马出阵。
丈八蛇矛扛在肩上，晃晃悠悠。
“韩太守！”张飞喊，声如洪钟，“俺老张大老远来，你不开门迎迎，躲在城上装什么蒜？”
韩玄咬牙：“张翼德！你无故犯境，本官尚未问罪，你倒先来叫嚣！”
“犯境？”张飞咧嘴笑，“这长沙，啥时候成你韩家的了？刘景升的基业，让你这老儿占着，不害臊？”
这话戳了韩玄肺管子。他降曹本就不光彩，最恨人提这个。
“杨龄！”他扭头，脸涨红，“给我出城！斩了这狂徒！”
杨龄在旁，眉头皱了皱。
“府君，”他低声道，“张飞骁勇，闻名天下。不如固守……”
“守什么守！”
韩玄打断他，“他敢如此辱我，你若不敢战，我换别人！”
这话重了。
杨龄脸色一沉，抱拳：“末将遵命。”
城门开了条缝，吊桥缓缓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