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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620章 潜龙出渊(五)

    杨龄带五百兵出城,在护城河外列阵。

    他提枪策马,走到阵前,与张飞隔五十步相望。

    “张将军,”杨龄拱手,“久闻大名。今日各为其主,得罪了。”

    张飞打量他几眼:“你这人,说话倒还客气。可惜跟错了主子。”

    杨龄没接话,催马便前冲。

    铁枪平举,直刺张飞心口。

    张飞蛇矛一摆,“铛”地格开。

    两马错镫,回身再战。

    杨龄枪法不错,快、准、狠,专挑要害。

    张飞只守不攻,蛇矛舞得水泼不进,但明显“力怯”,几次格挡,手臂都“抖”一下。

    战了约十合,张飞卖个破绽,拨马便走,口中大叫:“好家伙!力气不小!今日且饶你!”

    杨龄闻言一愣。

    他自觉枪法未到绝处,张飞怎么败了?

    但机会难得,催马要追。

    “回来!”城上韩玄大喊,“穷寇莫追!”

    杨龄勒马,看着张飞“狼狈”奔回本阵,心中疑云更重。

    张飞回营,下马就骂:“他娘的,憋死俺了!”

    吴班迎上,低声笑道:“将军,装的真像!”

    “像啥?”张飞瞪眼,“娘的憋死老子了!”

    吴班笑道,“韩玄必以为将军徒有虚名。”

    果然,城头上,韩玄抚掌大笑:“都说张翼德万人敌,今日一见,不过如此!杨龄,好!本官为你记功!”

    杨龄犹豫道,“府君,张飞今日……败得蹊跷。”

    “蹊跷什么?”韩玄不以为然,“他一个屠户出身,能有多大本事?往日名声,多半是吹出来的。”

    杨龄还想说,韩玄已转身对众将道:“诸位看见没?所谓猛将,不过尔尔!传令,今晚加餐,犒赏将士!”

    城头一阵欢呼。

    杨龄看着韩玄背影,又望望城外连绵的营寨,眉头锁紧了。

    第二日,张飞又来了。

    这回骂得更难听,把韩玄祖宗十八代都捎上了。

    韩玄气得摔了茶杯,命杨龄再战。

    杨龄出城,与张飞战十五合。

    张飞还是“不敌”,虚晃一矛,拨马又走。

    这回杨龄追了二十步,被城上鸣金叫回。

    第三日,张飞干脆只带百来人,在城下叫骂半日,见杨龄出城,战不到五合就“败退”。

    连败三阵。

    长沙城里,气氛变了。

    士卒们私下议论,说张飞不过如此,杨校尉威武。

    茶馆酒肆里,有人吹嘘“咱长沙有杨将军,刘备来了也得趴着”。

    连韩玄走路都挺直了腰,看杨龄的眼神,多了几分“本该如此”的意味。

    杨龄却越来越不安。

    夜里,他在自家院里练枪。

    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响。

    练了半个时辰,汗透重衣,他停手,柱枪喘息。

    妻子王氏端茶出来,见他脸色,轻声问:“夫君有心事?”

    杨龄摇头,接过茶喝了一口,烫,皱眉放下。

    “张翼德……”他喃喃,“不该如此。”

    “妾身听人说,夫君连胜三阵,是大喜事。”

    “喜?”杨龄苦笑,“你不懂。我自己的武艺我心里有数,那张飞当年在虎牢关迎战吕布;又在长坂坡独拒曹军,何等威风。今日这般……太假了。”

    王氏声音一颤:“夫君……”

    “没事。”杨龄拍拍她手,“或许我想多了。”

    第四日,阴天。

    云层厚,压得低,天色灰蒙蒙的。

    风不大,但凉,吹在身上起鸡皮疙瘩。

    张飞没骂阵。

    他直接带兵出营,三千人,列阵城前。

    旗子不多,但整齐,矛戟如林,静悄悄的。

    韩玄上城时,看见这阵势,心里“咯噔”一下。

    “杨龄,”他嗓子发干,“今日……小心些。”

    杨龄已在城下,正在披甲。

    他动作慢,系绊甲绦时手指有些僵。

    亲兵帮他整好兜鍪,他抬头望了望城楼。

    韩玄站在那儿,身后一群僚属,像看戏。

    城门开了。

    杨龄带八百兵出城,在护城河外列阵。

    人数比张飞少得多,阵型也单薄。

    但他挺枪立马,腰背笔直。

    张飞这次没在阵前晃悠。

    他立马在本阵中央,蛇矛横在马鞍上,手按着矛杆。

    黑甲,黑马,像块铁铸的。

    鼓响。

    杨龄催马前冲。

    铁枪平举,还是那招直刺心口。

    张飞动了。

    蛇矛抬起,不快,但稳。

    矛尖划过一道弧,精准地磕在枪头上。

    “铛!”

    声音刺耳,带着金属撕裂的颤音。

    杨龄手臂剧震,虎口发麻,铁枪差点脱手。

    他心中大骇,急忙回枪,第二刺扎向张飞咽喉。

    张飞侧身,矛杆顺势下压,压住枪身。

    两杆兵器绞在一起,较力。

    杨龄咬牙,额头青筋暴起。

    他自诩臂力过人,可此刻,像推着山。

    张飞手臂纹丝不动,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你……”杨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前三天,”张飞开口,声音不高,只两人能听见,“让着你的。”

    话音落,蛇矛猛地一绞!

    铁枪脱手,飞上半空。

    杨龄大惊,本能后仰。

    蛇矛如影随形,矛尖一点寒星,直奔咽喉!

    城头上,韩玄“啊”地叫出声。

    杨龄拼命侧身,矛尖擦着颈甲划过,留下一道深痕。

    他拨马要逃,张飞马快,已并辔。

    蛇矛回抽,再刺!

    这一刺,奔后心。

    甲叶碎裂的声音闷闷的。

    矛尖透背而出,带出一蓬血。

    杨龄身体一僵,低头,看见胸前冒出一截矛尖,甲胄瞬间染红了。

    他张张嘴,没声音。

    眼睛瞪大,看着张飞。

    张飞手腕一抖,抽矛。

    杨龄身子晃了晃,栽下马。

    血从前后两个窟窿里汩汩往外冒,很快染红了一片土。

    城头死寂。

    韩玄腿软,扶住女墙才没倒。

    他身后那些僚属,有的捂嘴,有的扭头,没人说话。

    张飞提矛,矛尖还在滴血。他抬头,环眼扫过城头。

    “韩玄!”声如炸雷,“看见没?这就是下场!”

    韩玄哆嗦,话都说不利索:“放、放箭!快放箭!”

    稀稀拉拉几支箭射出,软弱无力。

    张飞拨马回阵,蛇矛一举:“攻城!”

    战鼓擂响。

    云梯抬上来了,冲车推上来了。

    箭矢如蝗,压向城头。

    长沙守军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