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627章 颖水争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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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色是浑浊的土黄，卷着上游冲下来的枯枝烂叶。
张辽站在北岸一处土坡上，披风被河风吹得猎猎响。
他身后，徐晃、张合、郝昭按剑而立，都望着对岸。
河不宽，最窄处不过五十步。
但对岸的景象，让这五十步看起来像天堑。
连绵的营垒沿着河岸展开，木栅、壕沟、箭楼，一层套一层。
鹿角杈子斜插在泥地里，尖头朝外，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营中旗帜不少，打头一面“曹”字大旗，边上几面小些的，隐约能辨出“乐”、“雷”、“陈”字样。
“文远将军，曹洪已在对岸严阵以待，看来曹操早有防备。”
徐晃开口，声音沉厚，像砸在地上的石头。
他膀大腰圆，胡子连着鬓角，说话时喉结滚动，“瞧这阵势，少说五六万人。”
张合眯着眼细看：“不止。你看营后那片林子，隐约有幡旗晃动，怕是藏着预备队。总数……不下八万。曹操用兵，向来讲究滴水不漏。断其归路如此要招，他岂能不防？然大将军军令已下，此战关乎全局，颍水，必须渡过去！”
郝昭年轻，脸膛被风吹得发红，眼神却亮：“将军，末将看过地形，上游三里处有处河湾，水流缓，河床硬，冰层也厚些。若趁夜架设浮桥，或可一试。”
张辽没立刻说话。
他目光从对岸营垒一点点扫过，像用刀子刮。
曹洪不是庸才，曹氏宗亲里，论勇猛他不及夏侯惇，论谋略不如曹仁，但胜在稳健。
丞相让他守颍水，他就真敢把全部家当堆在河岸上，摆出一副“过河就先从我尸体上踩过去”的架势。
“浮桥要架。”张辽终于开口，声音不高，被风送出去却字字清楚，“但不能只一处。公明。”
“末将在。”
“你率本部兵马，多备舟筏，去下游十里处佯动。白日擂鼓，夜间举火，动静闹大些。吸引曹洪注意，若能引他分兵最好，引不了，也得让他睡不安稳。”
徐晃抱拳：“明白。”
“俊义。”
张合踏前一步。
“你选五百善水敢死之士，趁今夜子时，从上游河湾处潜渡。不带甲，只带短刀绳索。任务只有一个，摸上对岸，抢占一小块滩头，能站住脚就行。不必死战，立住即可，等大军渡河。”
张合眉头微皱：“将军，曹洪沿河必有暗哨，潜渡恐不易。”
“我知道。”
张辽转头看他，眼神平静，“真能上去最好，上不去，也能搅乱对岸布置，让他们以为咱们主攻上游。”
张合恍然：“末将领命。”
“伯道。”
“末将在！”郝昭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
“你营中那些霹雳车，能打多远？”
“这些霹雳车是改良过的，虽不及大将军中军的威力大，但最远也能射二百五十步，用三十斤石弹。再重就不成了。”
“二百五十步……”
张辽望向对岸，目测距离，“够不到主营，但能砸到前沿鹿角栅栏。明日拂晓，你在北岸选一处高地，将霹雳车尽数架上。不要齐射，间隔着打，专砸他沿河工事。一来扰敌，二来掩护渡河。”
“末将明白！”
张辽最后看向河面，沉默片刻。“我自率主力，待俊义得手，或佯攻牵制住对岸兵力，便从中游强渡。舟筏浮桥并用，一举过河。”
诸将肃然。
这是拿人命填河的硬仗。
“都去准备吧。”张辽挥手，“记住，此战关乎大局，不容有失。”
“诺！”
对岸，曹军大营。
曹洪顶盔贯甲，按剑巡视河防。
他脸膛黑红，胡子拉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看什么都带着股狠劲。
副将雷薄、陈兰跟在后头，亦步亦趋。
“将军，细作探明，张辽大军已抵北岸，不下五万。”
雷薄禀报，“看旗号，徐晃、张合、郝昭皆在。”
曹洪走到一处箭楼下，拍了拍粗大的木桩，“告诉弟兄们，弓弩上弦，滚木礌石备足！浅滩水下，多置铁蒺藜！他要过河，就让他在这颍水里喂鱼！”
陈兰有些忧色：“将军，是否……向丞相请求援兵？张辽麾下皆是百战精锐，恐不易挡。”
曹洪猛地转身，眼一瞪：“丞相在陈留应对刘烬主力，压力更大！咱们手握八万大军，又有颍水天险，若还守不住，有何颜面见丞相？！”
“守不住，提头去见！”
雷薄、陈兰不敢再说，连声称是。
“雷薄。”
“末将在。”
“今夜多派暗哨，沿岸芦苇丛、河湾处，都要有人。防止张辽偷袭。”
“末将已安排妥当。”
“陈兰。”
“末将在。”
“预备队不可轻动。尤其西面那处河湾，水流缓，冰层厚，最易渡河。多备火油、柴草，他若敢来，烧他娘的！”
“得令！”
子时，雪又飘起来了。
不大，细细碎碎的，混在风里，打在脸上冰凉。
张合率五百死士，伏在上游河湾北岸的芦苇丛里。
人都脱了甲，只穿贴身短褐，脸上抹了泥。
短刀咬在嘴里，背着绳索、抓钩。
河面黑黢黢的，只有薄冰反射着微弱的雪光。
对岸一片死寂，连营火都熄了大半。
张合吐掉嘴里的草茎，压低声音：“两人一组，散开渡。上岸后别急着动，等信号。”
“诺。”身后传来压抑的回应。
张合第一个下水。
冰水瞬间浸透裤腿，刺骨的冷直冲脑门。
他咬紧牙关，一步步往河心趟。
水越来越深，没过腰，没到胸口。
水流比看着急，推着人往下游漂。
他稳住身形，继续往前。
身后，五百人像一群水鬼，悄无声息地没入水中。
对岸，一处芦苇丛后，两个曹军暗哨裹着毛毯，缩在草窝里打盹。
其中一个忽然惊醒，竖起耳朵。
“听见没？”他推了推同伴。
“啥？”
“水响……好像有人趟水。”
两人扒开芦苇，眯眼望向河面。
雪夜里，隐约看到黑乎乎的人影在河中晃动。
“敌袭！”一人嘶声大喊，抓起身边的铜锣就敲！
张辽站在北岸一处土坡上，披风被河风吹得猎猎响。
他身后，徐晃、张合、郝昭按剑而立，都望着对岸。
河不宽，最窄处不过五十步。
但对岸的景象，让这五十步看起来像天堑。
连绵的营垒沿着河岸展开，木栅、壕沟、箭楼，一层套一层。
鹿角杈子斜插在泥地里，尖头朝外，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营中旗帜不少，打头一面“曹”字大旗，边上几面小些的，隐约能辨出“乐”、“雷”、“陈”字样。
“文远将军，曹洪已在对岸严阵以待，看来曹操早有防备。”
徐晃开口，声音沉厚，像砸在地上的石头。
他膀大腰圆，胡子连着鬓角，说话时喉结滚动，“瞧这阵势，少说五六万人。”
张合眯着眼细看：“不止。你看营后那片林子，隐约有幡旗晃动，怕是藏着预备队。总数……不下八万。曹操用兵，向来讲究滴水不漏。断其归路如此要招，他岂能不防？然大将军军令已下，此战关乎全局，颍水，必须渡过去！”
郝昭年轻，脸膛被风吹得发红，眼神却亮：“将军，末将看过地形，上游三里处有处河湾，水流缓，河床硬，冰层也厚些。若趁夜架设浮桥，或可一试。”
张辽没立刻说话。
他目光从对岸营垒一点点扫过，像用刀子刮。
曹洪不是庸才，曹氏宗亲里，论勇猛他不及夏侯惇，论谋略不如曹仁，但胜在稳健。
丞相让他守颍水，他就真敢把全部家当堆在河岸上，摆出一副“过河就先从我尸体上踩过去”的架势。
“浮桥要架。”张辽终于开口，声音不高，被风送出去却字字清楚，“但不能只一处。公明。”
“末将在。”
“你率本部兵马，多备舟筏，去下游十里处佯动。白日擂鼓，夜间举火，动静闹大些。吸引曹洪注意，若能引他分兵最好，引不了，也得让他睡不安稳。”
徐晃抱拳：“明白。”
“俊义。”
张合踏前一步。
“你选五百善水敢死之士，趁今夜子时，从上游河湾处潜渡。不带甲，只带短刀绳索。任务只有一个，摸上对岸，抢占一小块滩头，能站住脚就行。不必死战，立住即可，等大军渡河。”
张合眉头微皱：“将军，曹洪沿河必有暗哨，潜渡恐不易。”
“我知道。”
张辽转头看他，眼神平静，“真能上去最好，上不去，也能搅乱对岸布置，让他们以为咱们主攻上游。”
张合恍然：“末将领命。”
“伯道。”
“末将在！”郝昭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
“你营中那些霹雳车，能打多远？”
“这些霹雳车是改良过的，虽不及大将军中军的威力大，但最远也能射二百五十步，用三十斤石弹。再重就不成了。”
“二百五十步……”
张辽望向对岸，目测距离，“够不到主营，但能砸到前沿鹿角栅栏。明日拂晓，你在北岸选一处高地，将霹雳车尽数架上。不要齐射，间隔着打，专砸他沿河工事。一来扰敌，二来掩护渡河。”
“末将明白！”
张辽最后看向河面，沉默片刻。“我自率主力，待俊义得手，或佯攻牵制住对岸兵力，便从中游强渡。舟筏浮桥并用，一举过河。”
诸将肃然。
这是拿人命填河的硬仗。
“都去准备吧。”张辽挥手，“记住，此战关乎大局，不容有失。”
“诺！”
对岸，曹军大营。
曹洪顶盔贯甲，按剑巡视河防。
他脸膛黑红，胡子拉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看什么都带着股狠劲。
副将雷薄、陈兰跟在后头，亦步亦趋。
“将军，细作探明，张辽大军已抵北岸，不下五万。”
雷薄禀报，“看旗号，徐晃、张合、郝昭皆在。”
曹洪走到一处箭楼下，拍了拍粗大的木桩，“告诉弟兄们，弓弩上弦，滚木礌石备足！浅滩水下，多置铁蒺藜！他要过河，就让他在这颍水里喂鱼！”
陈兰有些忧色：“将军，是否……向丞相请求援兵？张辽麾下皆是百战精锐，恐不易挡。”
曹洪猛地转身，眼一瞪：“丞相在陈留应对刘烬主力，压力更大！咱们手握八万大军，又有颍水天险，若还守不住，有何颜面见丞相？！”
“守不住，提头去见！”
雷薄、陈兰不敢再说，连声称是。
“雷薄。”
“末将在。”
“今夜多派暗哨，沿岸芦苇丛、河湾处，都要有人。防止张辽偷袭。”
“末将已安排妥当。”
“陈兰。”
“末将在。”
“预备队不可轻动。尤其西面那处河湾，水流缓，冰层厚，最易渡河。多备火油、柴草，他若敢来，烧他娘的！”
“得令！”
子时，雪又飘起来了。
不大，细细碎碎的，混在风里，打在脸上冰凉。
张合率五百死士，伏在上游河湾北岸的芦苇丛里。
人都脱了甲，只穿贴身短褐，脸上抹了泥。
短刀咬在嘴里，背着绳索、抓钩。
河面黑黢黢的，只有薄冰反射着微弱的雪光。
对岸一片死寂，连营火都熄了大半。
张合吐掉嘴里的草茎，压低声音：“两人一组，散开渡。上岸后别急着动，等信号。”
“诺。”身后传来压抑的回应。
张合第一个下水。
冰水瞬间浸透裤腿，刺骨的冷直冲脑门。
他咬紧牙关，一步步往河心趟。
水越来越深，没过腰，没到胸口。
水流比看着急，推着人往下游漂。
他稳住身形，继续往前。
身后，五百人像一群水鬼，悄无声息地没入水中。
对岸，一处芦苇丛后，两个曹军暗哨裹着毛毯，缩在草窝里打盹。
其中一个忽然惊醒，竖起耳朵。
“听见没？”他推了推同伴。
“啥？”
“水响……好像有人趟水。”
两人扒开芦苇，眯眼望向河面。
雪夜里，隐约看到黑乎乎的人影在河中晃动。
“敌袭！”一人嘶声大喊，抓起身边的铜锣就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