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636章 火焚连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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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昱和刘晔对视一眼。程昱深吸口气，硬着头皮道：“为今之计，或当……考虑突围。集中剩余精锐，趁夜择一方向猛攻，或可……”
“或可什么？”曹操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寒意，“城外十万大军，营寨相连，斥候游骑昼夜不绝。张辽扼守颍水，东、南皆绝路。”
程昱哑口无言。
刘晔试探道：“或可……许以降表？暂缓其攻，徐图后计？”
“许降？”曹操笑了，笑声干涩，像两块朽木摩擦，“刘光世不是袁本初，他会容我‘徐图后计’？”
他摇摇头，“递降表，就是递脖子。他不会信，我也不屑为。”
“他不信我投降，”曹操慢慢说道，“但若是我军中有人‘不堪忍受’，盗我佩剑，冒死请降呢？”
程昱一怔：“丞相是说……诈降？”
“对，诈降。”
曹操转身，眼中那点疲惫忽然被一种锐利的光取代，“不仅要诈，还要送他一份大礼。”
他走回案前，手指重重戳在粗陋的城防图上，点在刘烬大营西侧，“你们看，刘光世连战连胜，其心必骄。其大营连绵，尤其西营，靠近城墙豁口，是其霹雳车阵地和主要粮囤所在。白日猛攻，夜间必疲。”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若我遣一队死士，伪作叛卒，携火种混入其营，趁夜举火，焚烧其粮草器械，则其军必乱！届时，我亲率剩余精锐，出城猛攻其乱处，不求破营，但求制造更大混乱！若天幸，或可趁乱击其中军；若事不济，也可趁乱突围！”
程昱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计太险，几乎是九死一生。
但……他看看眼前的曹操，又想想眼下的绝境，似乎也找不出第二条路。
刘晔沉吟道：“此计可行，然有数难。其一，人选。须得忠勇机变，且能取信于敌。其二，信物。寻常物件，刘烬未必信。其三，城中需配合散布消息，言粮尽兵溃，丞相无力控制，方显逼真。”
曹操点头：“人选……就从文谦旧部中选。文谦战死，其部曲悲愤惶恐，最合情理。选一校尉，要胆大心细，口舌便给的。”
他顿了顿，“信物……就用我的倚天剑。”
程昱一惊：“丞相！倚天剑乃……”
“一把剑罢了。”
曹操摆手，语气不容置疑，“若能换一线生机，十把倚天剑也值。至于城中消息……立刻去办。就说粮草已绝，士卒哗变，我重伤不起，由你们二位暂领事务，正与诸将商议……是战是降。”
他说到“降”字时，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吞了只苍蝇。
程昱、刘晔知道这是最后的豪赌，不再多言，起身拱手：“属下这就去办。”
“慢着。”曹操叫住他们，目光扫过程昱，“告诉选出来的死士，家小吾养之。若能生还，重赏；若死……抚恤加倍。”
“诺。”
乐进战死后，其部曲被临时划归一个叫韩荀的校尉统领。
韩荀三十出头，是乐进同乡，跟了乐进快十年，从一个小卒爬到校尉。
半夜里他被叫到一处僻静小院，程昱和刘晔都在。
听完计划，韩荀愣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韩校尉，”程昱看着他，“此计凶险，九死一生。你若不愿，可明言，丞相绝不怪罪。”
韩荀摸笑了，笑容有点惨：“程先生，刘先生，您二位看看这城里，还有‘生路’吗？困着是死，突围也是死。既然都是死，换种死法，还能给家里挣份抚恤，值了。”
他顿了顿，又道：“乐将军待我如弟，如今他战死，这仇……能报一点是一点。”
刘晔叹口气，将一柄带鞘长剑递过来。
剑鞘古旧，但保养得极好。
韩荀双手接过，抽出一截，寒光映眼，剑身近柄处果然刻着两个小篆：“倚天”。
“丞相的剑……”韩荀喃喃，随即收剑入鞘，紧紧握住，“何时动身？”
“明日午后。”
第二天，消息果然在陈留城里悄悄传开了。
说粮仓已经空了，老鼠都没得吃；
说曹丞相伤重呕血，快不行了；
说程昱和刘晔吵翻了天，一个要降一个要战；
说当兵的饿红了眼，开始抢伤兵的口粮……
流言像瘟疫，在绝望的人群里滋长。
有人信，有人不信，但恐慌是实实在在的。
守城的士卒眼神飘忽，交头接耳，军官弹压起来也有些无力。
他们自己心里也乱。
午后，太阳偏西。
陈留西城墙一处不起眼的破损处，悄悄垂下几条绳索。
韩荀带着十个精心挑选的亲信，顺着绳子滑下，手里举着临时扯的白布，朝着刘烬大营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城头上，曹操披着大氅，隐在垛口后，远远望着那十一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程昱站在他身侧，低声道：“已经安排了，城墙豁口的那批‘民夫’里，混了五百人，都带了火油、硫磺和引火之物。”
曹操“嗯”了一声，目光没动。
刘晔轻声道：“刘光世多疑，未必全信。但倚天剑是真的，城中流言也是真的，由不得他不掂量。只要他稍作迟疑，将韩荀等人暂且安置，便是机会。”
曹操没接话，只是看着韩荀等人消失在敌营辕门外。
半晌，才缓缓道：“告诉将士们，吃饱最后一点存粮，检查兵器，养足精神。今夜……不成功，便成仁。”
刘烬中军大帐。
韩荀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双手高高托着那柄倚天剑。
他声音发抖，不是完全装的，这帐里杀气太重，两旁站着的将领个个眼神像刀子。
“罪将韩荀，叩见大将军！曹贼……曹操倒行逆施，困守孤城，粮草已绝，军心离散！罪将等不忍见满城将士饿毙，特盗得曹操佩剑，冒死前来请降！只求大将军开恩，饶我等性命！罪将愿为内应，助大将军破城！”
帐内安静了一瞬。
刘烬没说话，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
贾诩揣着手，眯着眼打量韩荀。
李儒站在另一侧，嘴角挂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一个亲卫上前，取过倚天剑和韩荀一并奉上的“降书”，呈到刘烬案前。
刘烬拿起剑，抽出半截，寒光凛冽。
他又展开那封字迹潦草、言辞卑微的绢书，扫了几眼。
“倚天剑……”刘烬开口，声音平淡，“曹孟德倒是大方。”
韩荀伏在地上不敢动：“此剑曹操从不离身，若非城中大乱，罪将等绝无可能盗得！大将军明鉴！”
“或可什么？”曹操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寒意，“城外十万大军，营寨相连，斥候游骑昼夜不绝。张辽扼守颍水，东、南皆绝路。”
程昱哑口无言。
刘晔试探道：“或可……许以降表？暂缓其攻，徐图后计？”
“许降？”曹操笑了，笑声干涩，像两块朽木摩擦，“刘光世不是袁本初，他会容我‘徐图后计’？”
他摇摇头，“递降表，就是递脖子。他不会信，我也不屑为。”
“他不信我投降，”曹操慢慢说道，“但若是我军中有人‘不堪忍受’，盗我佩剑，冒死请降呢？”
程昱一怔：“丞相是说……诈降？”
“对，诈降。”
曹操转身，眼中那点疲惫忽然被一种锐利的光取代，“不仅要诈，还要送他一份大礼。”
他走回案前，手指重重戳在粗陋的城防图上，点在刘烬大营西侧，“你们看，刘光世连战连胜，其心必骄。其大营连绵，尤其西营，靠近城墙豁口，是其霹雳车阵地和主要粮囤所在。白日猛攻，夜间必疲。”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若我遣一队死士，伪作叛卒，携火种混入其营，趁夜举火，焚烧其粮草器械，则其军必乱！届时，我亲率剩余精锐，出城猛攻其乱处，不求破营，但求制造更大混乱！若天幸，或可趁乱击其中军；若事不济，也可趁乱突围！”
程昱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计太险，几乎是九死一生。
但……他看看眼前的曹操，又想想眼下的绝境，似乎也找不出第二条路。
刘晔沉吟道：“此计可行，然有数难。其一，人选。须得忠勇机变，且能取信于敌。其二，信物。寻常物件，刘烬未必信。其三，城中需配合散布消息，言粮尽兵溃，丞相无力控制，方显逼真。”
曹操点头：“人选……就从文谦旧部中选。文谦战死，其部曲悲愤惶恐，最合情理。选一校尉，要胆大心细，口舌便给的。”
他顿了顿，“信物……就用我的倚天剑。”
程昱一惊：“丞相！倚天剑乃……”
“一把剑罢了。”
曹操摆手，语气不容置疑，“若能换一线生机，十把倚天剑也值。至于城中消息……立刻去办。就说粮草已绝，士卒哗变，我重伤不起，由你们二位暂领事务，正与诸将商议……是战是降。”
他说到“降”字时，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吞了只苍蝇。
程昱、刘晔知道这是最后的豪赌，不再多言，起身拱手：“属下这就去办。”
“慢着。”曹操叫住他们，目光扫过程昱，“告诉选出来的死士，家小吾养之。若能生还，重赏；若死……抚恤加倍。”
“诺。”
乐进战死后，其部曲被临时划归一个叫韩荀的校尉统领。
韩荀三十出头，是乐进同乡，跟了乐进快十年，从一个小卒爬到校尉。
半夜里他被叫到一处僻静小院，程昱和刘晔都在。
听完计划，韩荀愣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韩校尉，”程昱看着他，“此计凶险，九死一生。你若不愿，可明言，丞相绝不怪罪。”
韩荀摸笑了，笑容有点惨：“程先生，刘先生，您二位看看这城里，还有‘生路’吗？困着是死，突围也是死。既然都是死，换种死法，还能给家里挣份抚恤，值了。”
他顿了顿，又道：“乐将军待我如弟，如今他战死，这仇……能报一点是一点。”
刘晔叹口气，将一柄带鞘长剑递过来。
剑鞘古旧，但保养得极好。
韩荀双手接过，抽出一截，寒光映眼，剑身近柄处果然刻着两个小篆：“倚天”。
“丞相的剑……”韩荀喃喃，随即收剑入鞘，紧紧握住，“何时动身？”
“明日午后。”
第二天，消息果然在陈留城里悄悄传开了。
说粮仓已经空了，老鼠都没得吃；
说曹丞相伤重呕血，快不行了；
说程昱和刘晔吵翻了天，一个要降一个要战；
说当兵的饿红了眼，开始抢伤兵的口粮……
流言像瘟疫，在绝望的人群里滋长。
有人信，有人不信，但恐慌是实实在在的。
守城的士卒眼神飘忽，交头接耳，军官弹压起来也有些无力。
他们自己心里也乱。
午后，太阳偏西。
陈留西城墙一处不起眼的破损处，悄悄垂下几条绳索。
韩荀带着十个精心挑选的亲信，顺着绳子滑下，手里举着临时扯的白布，朝着刘烬大营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城头上，曹操披着大氅，隐在垛口后，远远望着那十一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程昱站在他身侧，低声道：“已经安排了，城墙豁口的那批‘民夫’里，混了五百人，都带了火油、硫磺和引火之物。”
曹操“嗯”了一声，目光没动。
刘晔轻声道：“刘光世多疑，未必全信。但倚天剑是真的，城中流言也是真的，由不得他不掂量。只要他稍作迟疑，将韩荀等人暂且安置，便是机会。”
曹操没接话，只是看着韩荀等人消失在敌营辕门外。
半晌，才缓缓道：“告诉将士们，吃饱最后一点存粮，检查兵器，养足精神。今夜……不成功，便成仁。”
刘烬中军大帐。
韩荀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双手高高托着那柄倚天剑。
他声音发抖，不是完全装的，这帐里杀气太重，两旁站着的将领个个眼神像刀子。
“罪将韩荀，叩见大将军！曹贼……曹操倒行逆施，困守孤城，粮草已绝，军心离散！罪将等不忍见满城将士饿毙，特盗得曹操佩剑，冒死前来请降！只求大将军开恩，饶我等性命！罪将愿为内应，助大将军破城！”
帐内安静了一瞬。
刘烬没说话，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
贾诩揣着手，眯着眼打量韩荀。
李儒站在另一侧，嘴角挂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一个亲卫上前，取过倚天剑和韩荀一并奉上的“降书”，呈到刘烬案前。
刘烬拿起剑，抽出半截，寒光凛冽。
他又展开那封字迹潦草、言辞卑微的绢书，扫了几眼。
“倚天剑……”刘烬开口，声音平淡，“曹孟德倒是大方。”
韩荀伏在地上不敢动：“此剑曹操从不离身，若非城中大乱，罪将等绝无可能盗得！大将军明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