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637章 火焚连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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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烬将剑放下，目光落在韩荀身上：“城中情形，细细说来。”
韩荀心里一紧，按程昱教的，将“粮尽三日”、“杀马啖尸”、“丞相重伤”、“程刘争执”、“将领分裂”等情况，一五一十说了，语气惶恐，细节却尽量清晰。
他说完，帐内又是一阵沉默。
只听见火盆里木炭偶尔的“噼啪”声。
李儒忽然轻笑一声：“韩校尉，你既说城中大乱，曹操重伤，那为何……你能带着十人，盗剑出城，却无人阻拦？守门将士，都瞎了不成？”
韩荀头皮发麻，好在早有准备，立刻道：“回先生，西门守将……是乐进将军旧部，与罪将相熟。他也……他也饿得受不了了，睁只眼闭只眼，放我等出来的。他还说……若大将军真能开恩，他也愿降。”
李儒不置可否，看向贾诩。
贾诩那干瘦的身子动了动，慢悠悠道：“城中缺粮，应是真。曹操重伤与否，却难说。然……值此困境，其铤而走险，或欲行缓兵之计，或……”
他顿了顿，“或欲行更毒之策，亦未可知。”
刘烬看向韩荀：“你说愿为内应，如何应法？”
韩荀连忙道：“只需大将军约定时辰，派兵于西门接应！罪将等必设法打开城门，迎大军入城！”
刘烬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得韩荀后背冒汗，才缓缓道：“既如此……便定于今夜三更，我军于西门接应。韩校尉，你等且先回营休息，届时自有军官引你等行事。”
韩荀心中狂跳，强压住激动，连连叩首：“多谢大将军！罪将等必不负所托！”
“带他们下去，好生安置。”刘烬挥挥手。
亲卫将韩荀等人带出大帐。
帐帘落下，刘烬脸上的那点温和瞬间消失。
“文和，文优，怎么看？”他问。
李儒冷笑：“漏洞百出。曹操何等人物，纵使重伤，岂容贴身佩剑被盗，还能让区区校尉带人安然出城？此必是诈降无疑！”
贾诩点头：“十之八九是诈。其意或在缓兵，更可能……是火攻。”
他枯瘦的手指在舆图西营位置点了点，“西营粮草军械堆积，若趁夜举火，再以精兵突袭，内外交攻，我军纵不溃乱，也必伤亡惨重。届时，曹操或可趁乱击我中军，或可……向西突围。”
刘烬眼神冷下来：“他倒是打得好算盘。”
他沉吟片刻，“将计就计如何？”
李儒眼睛一亮：“主公英明。彼欲火攻乱我，我便予他‘乱’象。暗中调整部署，伏兵以待。待其火起兵出，一举歼之！”
贾诩补充：“韩荀等人，可暂留于西营僻静处，看似松懈，实则严密监控。其若纵火，立刻扑杀。曹操若出兵，则放其入瓮。”
刘烬不再犹豫，沉声道：“传令：典韦、许褚所部，伏于西门附近林中；马超、黄忠所部，隐于西营之后；各营明松暗紧，加强戒备。西营粮草重地，增派暗哨，备好沙土水囊。今夜，我要让曹孟德这最后一把火……烧了他自己！”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
大营表面如常，暗地里却悄然绷紧。
韩荀和他的十个人被安置在西营边缘几顶单独的帐篷里，有人送来饮食，态度不算热络，但也没为难。
韩荀注意到，帐篷外看似无人看守，但远处的哨塔上，似乎总有人影朝这边望。
他压下心中不安，和手下默默吃饭，等待夜深。
天色，一分一分黑透。
陈留城西那片营区，几顶孤零零的帐篷里，韩荀和他十个手下，谁也没睡。
外面安静得反常。
没有巡夜士卒整齐的脚步声。
只有火盆里木炭偶尔的“噼啪”，还有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韩荀靠在帐篷柱子上，怀里揣着火镰和浸了油的布条，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布条粗糙的边缘。
他脸上那道疤在昏暗里显得更深了。
旁边几个汉子，有的抱着膝盖盯着地面，有的不住舔着干裂的嘴唇，还有个年轻的，手一直在抖。
“校尉，”那年轻的声音压得极低，发颤，“咱……咱们真能干成？”
韩荀没看他，眼睛望着帐篷缝隙外那片更深的黑暗：“干不成也得干。城里啥样，你们都看见了。横竖是死，拉几个垫背的，烧他娘的粮草，值。”
“可……可万一刘烬早有防备……”
“那也得干。”韩荀打断他，声音硬邦邦的，“乐将军怎么死的，忘了？曹纯将军现在还躺着，不知死活。咱们这条命，早就不值钱了。但死前，得闹出点动静。”
帐篷里又静下来。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远处，三更的梆子声，隐隐约约飘了过来。
梆！梆！梆！
韩荀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快，带起一阵风，火盆里的光晃了晃。
他眼神里最后那点犹豫被狠劲取代。
“时辰到了。”他声音沙哑，“弟兄们，走。”
十一人鱼贯出了帐篷。
外面依旧静，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营地里零星的火把光，照出远处粮垛和霹雳车模糊的轮廓，像蹲伏的巨兽。
韩荀按白天观察好的路线，带着人贴着帐篷阴影，朝最近的粮垛摸去。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踩上去没声音。
他心脏跳得厉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握刀的手心全是汗。
越来越近。
已经能看见粮垛下值夜的两个士卒背影，抱着长枪，靠在一起，头一点一点，像是在打瞌睡。
就是现在！
韩荀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嘶吼，不是喊，像是野兽扑食前的低咆，第一个从阴影里窜出去！
刀光一闪，一个值夜士卒哼都没哼就软倒。
另一个惊醒，刚张嘴要喊，被旁边扑上的汉子捂住嘴，短刀从肋下捅进去，搅了两下。
“快！点火！”韩荀低喝，掏出火镰拼命打火。
火星迸溅，点燃油布，橘红的火苗猛地蹿起。
他毫不犹豫，将燃烧的布条狠狠扔向粮垛下干燥的草席和垫木！
几乎是同时，其他几人也动了。
火油罐被砸碎在粮袋上，硫磺包被点燃抛出去，还有的直接扑向不远处的霹雳车木架，用身体引燃手里的火把！
“着火了！！！”
“敌袭！西营粮仓！”
尖锐的警哨和变了调的吼叫瞬间撕裂夜的宁静！
几个火点几乎同时在西营不同位置爆开，迅速蔓延！
干燥的粮草、木质的器械、营帐的布料，都是极好的燃料，火舌贪婪地舔舐着一切，发出“噼啪”爆响，黑烟翻滚着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映成诡异的橘红！
韩荀心里一紧，按程昱教的，将“粮尽三日”、“杀马啖尸”、“丞相重伤”、“程刘争执”、“将领分裂”等情况，一五一十说了，语气惶恐，细节却尽量清晰。
他说完，帐内又是一阵沉默。
只听见火盆里木炭偶尔的“噼啪”声。
李儒忽然轻笑一声：“韩校尉，你既说城中大乱，曹操重伤，那为何……你能带着十人，盗剑出城，却无人阻拦？守门将士，都瞎了不成？”
韩荀头皮发麻，好在早有准备，立刻道：“回先生，西门守将……是乐进将军旧部，与罪将相熟。他也……他也饿得受不了了，睁只眼闭只眼，放我等出来的。他还说……若大将军真能开恩，他也愿降。”
李儒不置可否，看向贾诩。
贾诩那干瘦的身子动了动，慢悠悠道：“城中缺粮，应是真。曹操重伤与否，却难说。然……值此困境，其铤而走险，或欲行缓兵之计，或……”
他顿了顿，“或欲行更毒之策，亦未可知。”
刘烬看向韩荀：“你说愿为内应，如何应法？”
韩荀连忙道：“只需大将军约定时辰，派兵于西门接应！罪将等必设法打开城门，迎大军入城！”
刘烬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得韩荀后背冒汗，才缓缓道：“既如此……便定于今夜三更，我军于西门接应。韩校尉，你等且先回营休息，届时自有军官引你等行事。”
韩荀心中狂跳，强压住激动，连连叩首：“多谢大将军！罪将等必不负所托！”
“带他们下去，好生安置。”刘烬挥挥手。
亲卫将韩荀等人带出大帐。
帐帘落下，刘烬脸上的那点温和瞬间消失。
“文和，文优，怎么看？”他问。
李儒冷笑：“漏洞百出。曹操何等人物，纵使重伤，岂容贴身佩剑被盗，还能让区区校尉带人安然出城？此必是诈降无疑！”
贾诩点头：“十之八九是诈。其意或在缓兵，更可能……是火攻。”
他枯瘦的手指在舆图西营位置点了点，“西营粮草军械堆积，若趁夜举火，再以精兵突袭，内外交攻，我军纵不溃乱，也必伤亡惨重。届时，曹操或可趁乱击我中军，或可……向西突围。”
刘烬眼神冷下来：“他倒是打得好算盘。”
他沉吟片刻，“将计就计如何？”
李儒眼睛一亮：“主公英明。彼欲火攻乱我，我便予他‘乱’象。暗中调整部署，伏兵以待。待其火起兵出，一举歼之！”
贾诩补充：“韩荀等人，可暂留于西营僻静处，看似松懈，实则严密监控。其若纵火，立刻扑杀。曹操若出兵，则放其入瓮。”
刘烬不再犹豫，沉声道：“传令：典韦、许褚所部，伏于西门附近林中；马超、黄忠所部，隐于西营之后；各营明松暗紧，加强戒备。西营粮草重地，增派暗哨，备好沙土水囊。今夜，我要让曹孟德这最后一把火……烧了他自己！”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
大营表面如常，暗地里却悄然绷紧。
韩荀和他的十个人被安置在西营边缘几顶单独的帐篷里，有人送来饮食，态度不算热络，但也没为难。
韩荀注意到，帐篷外看似无人看守，但远处的哨塔上，似乎总有人影朝这边望。
他压下心中不安，和手下默默吃饭，等待夜深。
天色，一分一分黑透。
陈留城西那片营区，几顶孤零零的帐篷里，韩荀和他十个手下，谁也没睡。
外面安静得反常。
没有巡夜士卒整齐的脚步声。
只有火盆里木炭偶尔的“噼啪”，还有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韩荀靠在帐篷柱子上，怀里揣着火镰和浸了油的布条，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布条粗糙的边缘。
他脸上那道疤在昏暗里显得更深了。
旁边几个汉子，有的抱着膝盖盯着地面，有的不住舔着干裂的嘴唇，还有个年轻的，手一直在抖。
“校尉，”那年轻的声音压得极低，发颤，“咱……咱们真能干成？”
韩荀没看他，眼睛望着帐篷缝隙外那片更深的黑暗：“干不成也得干。城里啥样，你们都看见了。横竖是死，拉几个垫背的，烧他娘的粮草，值。”
“可……可万一刘烬早有防备……”
“那也得干。”韩荀打断他，声音硬邦邦的，“乐将军怎么死的，忘了？曹纯将军现在还躺着，不知死活。咱们这条命，早就不值钱了。但死前，得闹出点动静。”
帐篷里又静下来。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远处，三更的梆子声，隐隐约约飘了过来。
梆！梆！梆！
韩荀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快，带起一阵风，火盆里的光晃了晃。
他眼神里最后那点犹豫被狠劲取代。
“时辰到了。”他声音沙哑，“弟兄们，走。”
十一人鱼贯出了帐篷。
外面依旧静，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营地里零星的火把光，照出远处粮垛和霹雳车模糊的轮廓，像蹲伏的巨兽。
韩荀按白天观察好的路线，带着人贴着帐篷阴影，朝最近的粮垛摸去。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踩上去没声音。
他心脏跳得厉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握刀的手心全是汗。
越来越近。
已经能看见粮垛下值夜的两个士卒背影，抱着长枪，靠在一起，头一点一点，像是在打瞌睡。
就是现在！
韩荀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嘶吼，不是喊，像是野兽扑食前的低咆，第一个从阴影里窜出去！
刀光一闪，一个值夜士卒哼都没哼就软倒。
另一个惊醒，刚张嘴要喊，被旁边扑上的汉子捂住嘴，短刀从肋下捅进去，搅了两下。
“快！点火！”韩荀低喝，掏出火镰拼命打火。
火星迸溅，点燃油布，橘红的火苗猛地蹿起。
他毫不犹豫，将燃烧的布条狠狠扔向粮垛下干燥的草席和垫木！
几乎是同时，其他几人也动了。
火油罐被砸碎在粮袋上，硫磺包被点燃抛出去，还有的直接扑向不远处的霹雳车木架，用身体引燃手里的火把！
“着火了！！！”
“敌袭！西营粮仓！”
尖锐的警哨和变了调的吼叫瞬间撕裂夜的宁静！
几个火点几乎同时在西营不同位置爆开，迅速蔓延！
干燥的粮草、木质的器械、营帐的布料，都是极好的燃料，火舌贪婪地舔舐着一切，发出“噼啪”爆响，黑烟翻滚着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映成诡异的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