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647章 水道伏击（下）
离出口还有百丈。
陈就的楼船横在那里，像座山。
甘宁深吸一口气，从亲兵手里夺过一面盾牌，吼道：“靠上去！跳帮！”
旗舰冒着箭雨，硬生生撞向楼船侧舷。
“轰”地一声巨响，两船贴在一起。
甘宁第一个跳过去。
双戟舞成一片银光，挡路的曹兵如割草般倒下。
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只记得往前冲，往陈就的方向冲。
陈就就在前方，站在亲兵护卫中，静静看着他。
二十步，十步。
甘宁猛地跃起，双戟当头劈下！
陈就拔刀，架住。
“铛！”
火星迸溅。
两人在摇晃的甲板上交手。
甘宁攻势如狂风暴雨，全然不顾防守，每一戟都奔着要害去。
陈就本不是甘宁对手，但他老辣，集合几名将校同时围攻甘宁。
自己也是稳扎稳打，刀法绵密，守得滴水不漏。
片刻后。
甘宁渐渐力不从心。
失血太多，眼前开始发黑。
一个踉跄，右肩空门大开。
陈就一刀斩来。
甘宁勉强架住，可左腿一软。
不知哪个曹兵从侧面刺来一矛，扎穿了他的小腿。
他单膝跪地。
陈就的刀架在他脖子上。
“甘兴霸，”陈就声音平静，“降了吧。”
甘宁抬头，咧嘴笑了，满口是血：“江东……只有断头将军，没有……跪着生的孬种……”
陈就皱眉，手上加力。
就在这时，水道入口方向突然杀声大作！
吕蒙率领一队艨艟，硬生生从火海中冲了进来！
船头插满箭矢，可速度不减，直扑楼船！
“兴霸坚持住！”吕蒙站在船头大喝。
陈就脸色一变。
他看了眼甘宁，又看了眼冲来的吕蒙船队，瞬间做出决断：“收兵！固守出口！”
曹军船队开始后撤，保持阵型。
吕蒙也不追击，趁这机会靠上楼船，救起重伤的甘宁和还能动的士卒，且战且退，艰难地撤出了鬼见愁水道。
回去的路上，甘宁躺在甲板上，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
血从他身上好几个口子往外涌，亲兵手忙脚乱地包扎，可布条一沾上血就湿透。
“将军，撑住……”副将声音哽咽。
船驶出十里，追兵没跟来。
吕蒙走过来，蹲下看他：“兴霸，怎么样？”
甘宁费力地转头，看着他，哑声说：“子明……我……对不起弟兄们……”
五千精锐，回来的不到两千。
锦帆营的船，烧了一大半。
吕蒙眼眶红了，摇摇头：“别说了，回去好好养伤。”
甘宁闭上眼睛。
江风呜咽，像哭声。
柴桑城里的药味，一天比一天重。
自打甘宁被抬回来，血糊糊地躺在榻上，医官进出就没断过。
肩上那一箭深，小腿肚子上那道口子更长，肉都翻着。
医官看了直摇头，说箭伤沾了江水，怕是会烂。
甘宁自己倒硬气，疼得满头汗也不吭声，就是眼睛盯着帐顶，半天不动一下。
吴侯府里，孙权也病倒了。
说是风寒，可谁都知道，是急的。
鲁肃日夜守在府里，眼窝深陷，说话都带着疲气。
这天晌午，吕蒙被叫去议事。
堂上人不多，鲁肃、张昭、顾雍，武将就他一个。
甘宁来不了，太史慈在陆口，徐盛在城头盯着。
鲁肃把刚到的军报推过来：“子明，你看。”
吕蒙拿起，扫了两眼，眉头就皱紧了。
军报上说，曹军水寨这几日又在大量准备火船，柴草堆得像小山，火油味隔江都能闻见。
张昭咳嗽一声：“庞统此人，诡计多端。明知我有备，仍行此计，怕是有诈。”
顾雍点头：“会不会是疑兵？故意让我军戒备火船，实则另有所图？”
鲁肃揉着太阳穴：“不管是不是诈，火船之患，不可不防。子明，你有什么想法？”
吕蒙沉吟片刻：“水寨外围多备挠钩快船，专司拦截火船。主力水军列阵于后，严阵以待。沿岸箭楼加倍警戒，防他声东击西。”
鲁肃看着他：“你觉得他们会声东击西？”
吕蒙说，“曹仁、庞统不是蠢人，肯定有后手。”
“那依你之见，后手是什么？”
吕蒙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柴桑水寨两侧：“若是佯攻正面，实攻两翼，或者……”
他手指移到岸边，“派死士登陆，焚我陆上根基。”
鲁肃脸色一沉：“水陆并进？”
“有可能。”吕蒙收回手，“庞统善用奇兵，不得不防。”
鲁肃沉吟良久，终于点头：“就依你所言。子明，水军交给你了。务必小心。”
吕蒙抱拳：“末将领命。”
走出府门，日头偏西。
吕蒙抬头看了看天，阴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曹军水寨，楼船顶层。
曹仁和庞统正在下棋。
棋盘是松木的，棋子是黑石白石，磨得光滑。
曹仁执黑，庞统执白。
“士元，江东这几日戒备严了。”
曹仁落下一子，“探马来报，他们增派了挠钩船，箭楼也加了人。”
庞统捻着白子，不急着放：“严了好。”
“嗯？”
“他们严加防范，说明注意力被火船吸引住了。”
庞统把棋子放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我要的就是这个。”
曹仁盯着棋盘看了会儿，忽然明白过来：“你是说……火船只是幌子？”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庞统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待其阵型因应对火船而散乱，我水军主力猛攻其两翼。同时，命魏延率敢死之士，乘快船登陆，突袭沿岸箭楼营寨。不攻主营，专事纵火。”
曹仁眼睛亮了：“水陆并进，令其首尾难顾！”
“正是。”庞统点头，“此计关键，在于‘虚’与‘实’的转换。火船为虚，突袭为实；正面佯动为虚，侧后纵火为实。江东若应对得当，尚可支撑；若应对失当……”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曹仁懂了。
“魏延那边，准备好了？”曹仁问。
“两千敢死之士，五十条走舸，皆备足火油硫磺。”
庞统说，“只等将军号令。”
曹仁不再犹豫，拍案而起：“传令！明日拂晓，火船出击！陈就率水军主力，伏于两翼，待火起敌乱，即刻猛攻！魏延率死士，伺机登陆纵火！”
“诺！”
军令传下，水寨里灯火通明。
士卒们把最后一批柴草搬上小船，浇上火油。
火油味混着江水的腥气，飘出老远。
对岸江东的哨船显然察觉了，急匆匆往回赶，报信去了。
陈就的楼船横在那里，像座山。
甘宁深吸一口气，从亲兵手里夺过一面盾牌，吼道：“靠上去！跳帮！”
旗舰冒着箭雨，硬生生撞向楼船侧舷。
“轰”地一声巨响，两船贴在一起。
甘宁第一个跳过去。
双戟舞成一片银光，挡路的曹兵如割草般倒下。
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只记得往前冲，往陈就的方向冲。
陈就就在前方，站在亲兵护卫中，静静看着他。
二十步，十步。
甘宁猛地跃起，双戟当头劈下！
陈就拔刀，架住。
“铛！”
火星迸溅。
两人在摇晃的甲板上交手。
甘宁攻势如狂风暴雨，全然不顾防守，每一戟都奔着要害去。
陈就本不是甘宁对手，但他老辣，集合几名将校同时围攻甘宁。
自己也是稳扎稳打，刀法绵密，守得滴水不漏。
片刻后。
甘宁渐渐力不从心。
失血太多，眼前开始发黑。
一个踉跄，右肩空门大开。
陈就一刀斩来。
甘宁勉强架住，可左腿一软。
不知哪个曹兵从侧面刺来一矛，扎穿了他的小腿。
他单膝跪地。
陈就的刀架在他脖子上。
“甘兴霸，”陈就声音平静，“降了吧。”
甘宁抬头，咧嘴笑了，满口是血：“江东……只有断头将军，没有……跪着生的孬种……”
陈就皱眉，手上加力。
就在这时，水道入口方向突然杀声大作！
吕蒙率领一队艨艟，硬生生从火海中冲了进来！
船头插满箭矢，可速度不减，直扑楼船！
“兴霸坚持住！”吕蒙站在船头大喝。
陈就脸色一变。
他看了眼甘宁，又看了眼冲来的吕蒙船队，瞬间做出决断：“收兵！固守出口！”
曹军船队开始后撤，保持阵型。
吕蒙也不追击，趁这机会靠上楼船，救起重伤的甘宁和还能动的士卒，且战且退，艰难地撤出了鬼见愁水道。
回去的路上，甘宁躺在甲板上，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
血从他身上好几个口子往外涌，亲兵手忙脚乱地包扎，可布条一沾上血就湿透。
“将军，撑住……”副将声音哽咽。
船驶出十里，追兵没跟来。
吕蒙走过来，蹲下看他：“兴霸，怎么样？”
甘宁费力地转头，看着他，哑声说：“子明……我……对不起弟兄们……”
五千精锐，回来的不到两千。
锦帆营的船，烧了一大半。
吕蒙眼眶红了，摇摇头：“别说了，回去好好养伤。”
甘宁闭上眼睛。
江风呜咽，像哭声。
柴桑城里的药味，一天比一天重。
自打甘宁被抬回来，血糊糊地躺在榻上，医官进出就没断过。
肩上那一箭深，小腿肚子上那道口子更长，肉都翻着。
医官看了直摇头，说箭伤沾了江水，怕是会烂。
甘宁自己倒硬气，疼得满头汗也不吭声，就是眼睛盯着帐顶，半天不动一下。
吴侯府里，孙权也病倒了。
说是风寒，可谁都知道，是急的。
鲁肃日夜守在府里，眼窝深陷，说话都带着疲气。
这天晌午，吕蒙被叫去议事。
堂上人不多，鲁肃、张昭、顾雍，武将就他一个。
甘宁来不了，太史慈在陆口，徐盛在城头盯着。
鲁肃把刚到的军报推过来：“子明，你看。”
吕蒙拿起，扫了两眼，眉头就皱紧了。
军报上说，曹军水寨这几日又在大量准备火船，柴草堆得像小山，火油味隔江都能闻见。
张昭咳嗽一声：“庞统此人，诡计多端。明知我有备，仍行此计，怕是有诈。”
顾雍点头：“会不会是疑兵？故意让我军戒备火船，实则另有所图？”
鲁肃揉着太阳穴：“不管是不是诈，火船之患，不可不防。子明，你有什么想法？”
吕蒙沉吟片刻：“水寨外围多备挠钩快船，专司拦截火船。主力水军列阵于后，严阵以待。沿岸箭楼加倍警戒，防他声东击西。”
鲁肃看着他：“你觉得他们会声东击西？”
吕蒙说，“曹仁、庞统不是蠢人，肯定有后手。”
“那依你之见，后手是什么？”
吕蒙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柴桑水寨两侧：“若是佯攻正面，实攻两翼，或者……”
他手指移到岸边，“派死士登陆，焚我陆上根基。”
鲁肃脸色一沉：“水陆并进？”
“有可能。”吕蒙收回手，“庞统善用奇兵，不得不防。”
鲁肃沉吟良久，终于点头：“就依你所言。子明，水军交给你了。务必小心。”
吕蒙抱拳：“末将领命。”
走出府门，日头偏西。
吕蒙抬头看了看天，阴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曹军水寨，楼船顶层。
曹仁和庞统正在下棋。
棋盘是松木的，棋子是黑石白石，磨得光滑。
曹仁执黑，庞统执白。
“士元，江东这几日戒备严了。”
曹仁落下一子，“探马来报，他们增派了挠钩船，箭楼也加了人。”
庞统捻着白子，不急着放：“严了好。”
“嗯？”
“他们严加防范，说明注意力被火船吸引住了。”
庞统把棋子放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我要的就是这个。”
曹仁盯着棋盘看了会儿，忽然明白过来：“你是说……火船只是幌子？”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庞统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待其阵型因应对火船而散乱，我水军主力猛攻其两翼。同时，命魏延率敢死之士，乘快船登陆，突袭沿岸箭楼营寨。不攻主营，专事纵火。”
曹仁眼睛亮了：“水陆并进，令其首尾难顾！”
“正是。”庞统点头，“此计关键，在于‘虚’与‘实’的转换。火船为虚，突袭为实；正面佯动为虚，侧后纵火为实。江东若应对得当，尚可支撑；若应对失当……”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曹仁懂了。
“魏延那边，准备好了？”曹仁问。
“两千敢死之士，五十条走舸，皆备足火油硫磺。”
庞统说，“只等将军号令。”
曹仁不再犹豫，拍案而起：“传令！明日拂晓，火船出击！陈就率水军主力，伏于两翼，待火起敌乱，即刻猛攻！魏延率死士，伺机登陆纵火！”
“诺！”
军令传下，水寨里灯火通明。
士卒们把最后一批柴草搬上小船，浇上火油。
火油味混着江水的腥气，飘出老远。
对岸江东的哨船显然察觉了，急匆匆往回赶，报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