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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648章 吕蒙殉国

    次日,天还没亮透。

    柴桑水寨里,吕蒙已经站在楼船上了。

    他腿伤没好全,站久了就疼,可这会儿顾不上。

    江面上有雾,白茫茫一片,看不清对岸。

    “将军,曹军有动静。”副将指着对岸。

    透过雾气,能看见隐约的火光。

    曹军的火船点着了,正顺风漂来。

    远远看去,像一条火龙在江面上爬。

    “传令,挠钩船上前,拦截火船!”

    吕蒙下令,“主力水军,保持阵型,弓弩手上弦,注意两翼!”

    令旗挥动,水寨动了起来。

    几十条快船冲出寨门,船头装着挠钩、铁叉,迎着火龙而去。

    船上的士卒咬紧牙关,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火船。

    近了。

    更近了。

    “钩!”带队的校尉嘶吼。

    挠钩抛出,钩住火船舷板。

    士卒们拼力往后拉,想把火船推开。

    可火势太大,热浪扑面,好些人脸上、手上立刻起了燎泡。

    “撒沙!灭火!”

    一筐筐沙土泼过去,火苗小了些,可转眼又窜起来。

    火油浮在水面上,烧成一片,快船自己也着了。

    惨叫声,落水声,火烧木头的噼啪声,混成一片。

    吕蒙站在楼船上,看着这一切,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火船难防,可没想到这么难防。

    曹军这次准备得太充分了,火油罐子绑得密密麻麻,一点就着,扑都扑不灭。

    正想着,副将忽然喊:“将军!两翼!曹军主力!”

    吕蒙猛地转头。

    雾气里,曹军的艨艟斗舰,如同鬼魅般从两侧冒出来!

    船速极快,直扑江东水军阵列的两翼!

    “中计了!”吕蒙心一沉,“传令!两翼收缩,弓弩手覆盖!”

    晚了。

    曹军船队已经撞进了阵列。

    接舷战瞬间爆发,箭矢对射,刀斧相斫。

    江东水军仓促应战,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

    陈就站在曹军旗舰上,冷静地看着战局。

    “将军,魏延那边……”副将小声问。

    “再等等。”陈就说,“等他们彻底乱了。”

    他目光扫过江面。

    江东水军正在拼命调整,可曹军的攻势太猛,根本稳不住阵脚。

    不断有船被点燃,有士卒跳江。

    是时候了。

    陈就抬手:“发信号。”

    三支响箭冲天而起。

    岸边,芦苇荡里。

    魏延蹲在走舸上,听见响箭声,咧嘴笑了。

    “弟兄们,”他站起来,拔出刀,“轮到咱们了!”

    五十条走舸,像离弦的箭,从芦苇荡里窜出,直扑江东水寨侧后的滩头!

    船小,吃水浅,速度快,眨眼就到了岸边。

    “登陆!”魏延第一个跳下船。

    两千曹军死士,背着火油罐,提着短刀劲弩,跟着他冲上岸。

    滩头只有零星几个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射倒。

    “散开!纵火!”魏延大吼。

    死士们分成数股,冲向最近的箭楼、栅栏、堆放物资的营帐。

    火油罐砸过去,火把扔过去,瞬间烟火四起。

    “敌袭!”

    “曹军登陆了!”

    岸上炸了锅。

    守军从营房里冲出来,仓促应战。

    可曹军根本不缠斗,点了火就跑,专找易燃的地方下手。

    吕蒙在楼船上看见岸边起火,脸色大变。

    “亲卫营!”他抽出佩剑,“随我来!堵住缺口!”

    他带着身边最精锐的数百亲兵,乘小船靠岸,直奔烟火最盛的地方。

    正撞上魏延。

    两人隔着十步,同时停下。

    魏延脸上溅了血,笑得狰狞:“吕子明,等你多时了!”

    吕蒙眼睛通红,挺枪就刺:“魏文长!纳命来!”

    枪尖带着风声,直取魏延咽喉。

    魏延挥刀格开,反手一刀劈向吕蒙脖颈。

    吕蒙侧身避过,枪杆横扫,砸向魏延腰肋。

    “铛!”

    刀枪相撞,火星迸溅。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合。

    吕蒙枪法精熟,但还不是魏延的对手。

    魏延刀沉力猛,一刀狠过一刀,全是搏命的打法。

    周围亲兵和曹军死士也绞杀在一起,滩头变成修罗场。

    不断有人倒下,血混着泥土,踩上去黏糊糊的。

    吕蒙越打越急。

    他余光瞥见岸边箭楼一座接一座着火,营寨里乱成一团。

    再这么下去,陆上根基就毁了。

    就在这时,数名曹军死士从侧面扑来,短刀直刺吕蒙肋下!

    吕蒙挥枪格挡,可分心之下确是慢了半分!

    一柄刀从背后刺入,穿透皮甲,扎进肉里。

    吕蒙身子一僵。

    他低头,看见刀尖从胸口冒出来,带着血。

    时间好像慢了。

    他听见周围亲兵的嘶喊,听见火烧木头的噼啪声,听见江面上的喊杀声。

    然后这些声音都远了……

    他缓缓转头,看见魏延站在不远处,脸上没什么表情。

    “江东……”吕蒙张嘴,血涌出来,“守……住……”

    他倒下。

    眼睛还睁着,望着烟火弥漫的江岸,望着那些仍在厮杀的士卒。

    最后看见的,是那些年轻的脸,那些他带过的兵。

    亲兵疯了。

    “将军!”

    “跟他们拼了!”

    魏延看都没看吕蒙的尸体,挥刀:“撤!”

    死士们登船,退走。

    江面上,江东水军彻底崩溃。

    主将战死的消息传开,士卒再无战心,四散逃窜。

    陈就挥军掩杀,焚船无数。

    鲁肃在柴桑城头,看着水军覆灭,看着吕蒙战死的滩头烟火,身子晃了晃。

    “天不佑江东……”

    他一口血喷出来,仰面倒下。

    亲兵慌忙扶住,抬回府里。

    城头一片死寂。

    只有江风还在吹,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漫过城墙,漫过街巷,漫过这座曾经坚不可摧的城池。

    远处,曹军水寨的方向,战鼓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安静。

    柴桑水师全军覆没、大将吕蒙殉国的噩耗,传遍了与柴桑互为犄角的陆口城中。

    这座扼守东吴江北门户的要塞,曾陷于曹军之手,又在与曹军的议和中被夺回。

    陆口城的城墙砖,是青灰色的。

    太史慈用手摸了摸砖缝,指尖沾了层薄灰。

    砖缝里的白灰浆已经发黑,那是去年雨季留下的霉斑。

    墙砖倒是结实,一块块垒得严实,接缝处连刀刃都插不进。

    他扶着墙垛往下看。

    城墙根下,护城河的水早就干了,露出黑乎乎的河底。

    “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