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649章 子义被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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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太史慈没回头，仍望着城外：“讲。”
“探马回报，曹仁亲率两万步骑，已在城外十里扎营。”
徐盛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低，“看旗号，除荆州降卒，还有曹氏嫡系虎豹骑。攻城器械也运来了，云梯、冲车、壕桥，一应俱全。”
太史慈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城中粮草尚支半月，”徐盛继续说，“箭矢和滚木礌石都缺，猛火油更是一滴不剩。还有……”
他顿了顿，“军心不稳。自柴桑水寨噩耗传来，逃卒日增。昨夜东门又有三十多人缒城逃走。”
太史慈终于转过头。
他脸膛被江风吹得黝黑，眼睛不大，但亮得慑人，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骨头看透。
“吴砀呢？”他问。
徐盛脸色僵了僵：“吴司马……昨夜巡城时，抓了两个逃卒，当场斩了。”
“然后呢？”
“然后……”徐盛犹豫一下，“他手下几个亲兵，今早不见了。”
太史慈沉默。
吴砀是军司马，管着东门防务。
此人贪财，手下也不干净，太史慈早知道。
可眼下用人之际，只要他能守住东门，有些事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传令，”太史慈开口，声音不高，但城头风大，每个字都砸得实，“多派哨探，盯紧曹营。各门加固城防，东门再加厚三尺。传令三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头上那些或站或坐、眼神飘忽的士卒，突然提高嗓门：“都听好了！咱们身后百里，就是柴桑城！就是吴侯！退一步，柴桑城不保！吴侯不保！我等已无退路！”
声音在城墙上荡开。
士卒们抬起头，看向他。有些人眼里有了点光，有些人仍是茫然。
“将军，”一个年轻伍长忽然问，“柴桑……真能守住吗？”
周围瞬间安静。
太史慈盯着那伍长，盯得对方低下头去。
半晌，他才说：“守不守得住，得看咱们这儿能不能顶住。陆口在，柴桑就有屏障。陆口丢，柴桑就是座孤城。”
他往前走几步，走到城墙正中央，环视众人：“某太史子义，今日在此立誓！城在人在，城亡人亡！谁想走，现在就可以缒城下去，某不拦着。但若留下，就得豁出命！”
没人动。
只有风声。
太史慈点点头，转向徐盛：“你去东门，盯着吴砀。告诉他，守不住东门，提头来见。”
“诺。”徐盛抱拳，转身快步走下城梯。
太史慈又站了一会儿，才缓缓沿着城墙巡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实。
手掌不时按按墙砖，摸摸垛口，像在掂量这座城的斤两。
走了半圈，他在一处箭楼前停下。
箭楼是新修的，木头还没干透，走近能闻到松脂味。
楼里蹲着几个弩手，正在给弩机上油。
看见太史慈进来，连忙起身。
“坐。”太史慈摆摆手，“弩机怎么样？”
“回将军，都检查过了。”领头的弩手是个老兵，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就是箭不够，每人只有三十支。”
“省着用。”太史慈说，“曹军攻到五十步内再放，瞄准将领和旗手。”
“明白。”
太史慈走出箭楼，继续往前。
城墙上每隔二十步就堆着滚木礌石，有些是新运上来的，棱角分明；
有些是上次攻城剩下的，沾着黑褐色的血痂。
他走到西门时，太阳已经偏西。
城外十里，曹军营寨的炊烟升起来了，一缕缕的，在暮色里散开。
寨墙高耸，旗杆如林，隐约能听见马嘶声。
太史慈扶着垛口，看了很久。
曹军帅帐里，灯点得通明。
曹仁坐在主位，庞统坐在下首，魏延、陈就等将分列两侧。
地图摊在案上，上面用朱砂笔标出了陆口城的四门和城墙薄弱处。
“陆口坚固，太史慈又是万人敌，”曹仁手指敲着案几，“强攻的话，代价太大。”
魏延哼了一声：“大将军何必长他人志气？太史慈再能打，城里也就八千残兵。末将愿为先锋，三日之内，必破此城！”
“魏将军勇猛，自然不假。”
庞统缓缓开口，声音平缓，“然太史慈非匹夫之勇。当年与孙策酣斗百合，江东皆称‘小霸王第二’。此人守城，必是死战。”
他顿了顿，指向地图上“吴砀”两个字：“强攻为下，智取为上。传闻此人贪财，可遣细作携重金说其献城。纵其不从，只要此事泄露，太史慈必生猜忌，军心自乱。”
曹仁眼睛一亮：“离间？”
“正是。”庞统点头，“乱其心，比破其城更易。”
“好！”曹仁拍案，“此事交由士元安排。魏延、陈就，你二人加紧准备攻城器械。三日后，无论吴砀是否愿降，我军都要攻城。”
“末将领命！”
当夜，几个黑影摸到陆口城下。
城墙根有条排水沟，沟口用木栅栏封着，年久失修，烂了一半。
黑影撬开木栅，钻进沟里，顺着污水管道往里爬。
管道里臭气熏天，老鼠吱吱乱叫。
爬了约莫半柱香，前头透出光来，是城内的排水口。
黑影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污水，左右看看。
夜深，街上没人。
几人分散开，消失在巷子里。
吴砀的住处离东门不远，是个两进的小院。
他此刻正在堂屋里喝酒，桌上摆着一碟咸豆，一壶浊酒。
酒是劣酒，喝下去烧喉咙。
吴砀却喝得猛，一杯接一杯。
他今年三十有五，在军中熬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混到军司马，管着东门防务。
可太史慈来了之后，处处盯着他，昨日还当众斥责他治军不严。
“娘的……”吴砀骂了句，又灌一杯。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吴砀皱眉：“谁？”
“吴司马，是我，老胡。”声音压得低。
老胡是东门守军的一个什长，吴砀的亲信。
吴砀放下酒杯：“进来。”
门开了，老胡闪身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这两人穿着百姓衣服，但走路姿势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吴砀警觉起来：“这两人是？”
老胡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吴砀脸色变了变，盯着那两人：“你们是曹军的人？”
其中一人拱手：“吴司马明鉴。我家将军仰慕司马才干，特命我等前来，送上薄礼。”
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黄澄澄的金饼，十块，每块都有巴掌大。
吴砀眼睛直了。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这……这是何意？”他声音有点抖。
“只要司马行个方便，”那人说，“三日后，我军攻城时，打开东门。事成之后，另有重谢，保司马高官厚禄，享不尽荣华。”
吴砀盯着金子，喉结滚动。
太史慈没回头，仍望着城外：“讲。”
“探马回报，曹仁亲率两万步骑，已在城外十里扎营。”
徐盛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低，“看旗号，除荆州降卒，还有曹氏嫡系虎豹骑。攻城器械也运来了，云梯、冲车、壕桥，一应俱全。”
太史慈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城中粮草尚支半月，”徐盛继续说，“箭矢和滚木礌石都缺，猛火油更是一滴不剩。还有……”
他顿了顿，“军心不稳。自柴桑水寨噩耗传来，逃卒日增。昨夜东门又有三十多人缒城逃走。”
太史慈终于转过头。
他脸膛被江风吹得黝黑，眼睛不大，但亮得慑人，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骨头看透。
“吴砀呢？”他问。
徐盛脸色僵了僵：“吴司马……昨夜巡城时，抓了两个逃卒，当场斩了。”
“然后呢？”
“然后……”徐盛犹豫一下，“他手下几个亲兵，今早不见了。”
太史慈沉默。
吴砀是军司马，管着东门防务。
此人贪财，手下也不干净，太史慈早知道。
可眼下用人之际，只要他能守住东门，有些事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传令，”太史慈开口，声音不高，但城头风大，每个字都砸得实，“多派哨探，盯紧曹营。各门加固城防，东门再加厚三尺。传令三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头上那些或站或坐、眼神飘忽的士卒，突然提高嗓门：“都听好了！咱们身后百里，就是柴桑城！就是吴侯！退一步，柴桑城不保！吴侯不保！我等已无退路！”
声音在城墙上荡开。
士卒们抬起头，看向他。有些人眼里有了点光，有些人仍是茫然。
“将军，”一个年轻伍长忽然问，“柴桑……真能守住吗？”
周围瞬间安静。
太史慈盯着那伍长，盯得对方低下头去。
半晌，他才说：“守不守得住，得看咱们这儿能不能顶住。陆口在，柴桑就有屏障。陆口丢，柴桑就是座孤城。”
他往前走几步，走到城墙正中央，环视众人：“某太史子义，今日在此立誓！城在人在，城亡人亡！谁想走，现在就可以缒城下去，某不拦着。但若留下，就得豁出命！”
没人动。
只有风声。
太史慈点点头，转向徐盛：“你去东门，盯着吴砀。告诉他，守不住东门，提头来见。”
“诺。”徐盛抱拳，转身快步走下城梯。
太史慈又站了一会儿，才缓缓沿着城墙巡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实。
手掌不时按按墙砖，摸摸垛口，像在掂量这座城的斤两。
走了半圈，他在一处箭楼前停下。
箭楼是新修的，木头还没干透，走近能闻到松脂味。
楼里蹲着几个弩手，正在给弩机上油。
看见太史慈进来，连忙起身。
“坐。”太史慈摆摆手，“弩机怎么样？”
“回将军，都检查过了。”领头的弩手是个老兵，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就是箭不够，每人只有三十支。”
“省着用。”太史慈说，“曹军攻到五十步内再放，瞄准将领和旗手。”
“明白。”
太史慈走出箭楼，继续往前。
城墙上每隔二十步就堆着滚木礌石，有些是新运上来的，棱角分明；
有些是上次攻城剩下的，沾着黑褐色的血痂。
他走到西门时，太阳已经偏西。
城外十里，曹军营寨的炊烟升起来了，一缕缕的，在暮色里散开。
寨墙高耸，旗杆如林，隐约能听见马嘶声。
太史慈扶着垛口，看了很久。
曹军帅帐里，灯点得通明。
曹仁坐在主位，庞统坐在下首，魏延、陈就等将分列两侧。
地图摊在案上，上面用朱砂笔标出了陆口城的四门和城墙薄弱处。
“陆口坚固，太史慈又是万人敌，”曹仁手指敲着案几，“强攻的话，代价太大。”
魏延哼了一声：“大将军何必长他人志气？太史慈再能打，城里也就八千残兵。末将愿为先锋，三日之内，必破此城！”
“魏将军勇猛，自然不假。”
庞统缓缓开口，声音平缓，“然太史慈非匹夫之勇。当年与孙策酣斗百合，江东皆称‘小霸王第二’。此人守城，必是死战。”
他顿了顿，指向地图上“吴砀”两个字：“强攻为下，智取为上。传闻此人贪财，可遣细作携重金说其献城。纵其不从，只要此事泄露，太史慈必生猜忌，军心自乱。”
曹仁眼睛一亮：“离间？”
“正是。”庞统点头，“乱其心，比破其城更易。”
“好！”曹仁拍案，“此事交由士元安排。魏延、陈就，你二人加紧准备攻城器械。三日后，无论吴砀是否愿降，我军都要攻城。”
“末将领命！”
当夜，几个黑影摸到陆口城下。
城墙根有条排水沟，沟口用木栅栏封着，年久失修，烂了一半。
黑影撬开木栅，钻进沟里，顺着污水管道往里爬。
管道里臭气熏天，老鼠吱吱乱叫。
爬了约莫半柱香，前头透出光来，是城内的排水口。
黑影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污水，左右看看。
夜深，街上没人。
几人分散开，消失在巷子里。
吴砀的住处离东门不远，是个两进的小院。
他此刻正在堂屋里喝酒，桌上摆着一碟咸豆，一壶浊酒。
酒是劣酒，喝下去烧喉咙。
吴砀却喝得猛，一杯接一杯。
他今年三十有五，在军中熬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混到军司马，管着东门防务。
可太史慈来了之后，处处盯着他，昨日还当众斥责他治军不严。
“娘的……”吴砀骂了句，又灌一杯。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吴砀皱眉：“谁？”
“吴司马，是我，老胡。”声音压得低。
老胡是东门守军的一个什长，吴砀的亲信。
吴砀放下酒杯：“进来。”
门开了，老胡闪身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这两人穿着百姓衣服，但走路姿势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吴砀警觉起来：“这两人是？”
老胡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吴砀脸色变了变，盯着那两人：“你们是曹军的人？”
其中一人拱手：“吴司马明鉴。我家将军仰慕司马才干，特命我等前来，送上薄礼。”
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黄澄澄的金饼，十块，每块都有巴掌大。
吴砀眼睛直了。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这……这是何意？”他声音有点抖。
“只要司马行个方便，”那人说，“三日后，我军攻城时，打开东门。事成之后，另有重谢，保司马高官厚禄，享不尽荣华。”
吴砀盯着金子，喉结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