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651章 周郎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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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上面摊着张地图，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孙权会意，把地图拿过来，铺在榻边。
周瑜的手指抖着，点在柴桑的位置，然后缓缓向南划，划过鄱阳湖，最后停在吴郡、会稽。
“曹仁……庞统……势大。”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下，“陆口既失……门户已开。若……若困守孤城……玉石俱焚。”
孙权脸色发白：“弃柴桑？此地乃我江东门户，经营多年，岂能……”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周瑜打断他，声音虽弱，却斩钉截铁，“存地失人……人地皆失。主公……当效勾践……暂避锋芒……保……保江东根基。”
他手指在地图上用力戳了戳：“速弃柴桑……携可用之兵……粮草……南撤。依托鄱阳湖……水网……阻滞曹军。主力……退守建业……重整旗鼓。结好山越……待……待天下有变……再图北进。”
这话说完，他又咳起来，咳得整个人蜷缩，锦被上溅了点点血沫。
孙权慌忙扶他，朝外喊：“医官！医官！”
周瑜摆摆手，示意不用。
他抓住孙权的手，攥得很紧，指甲都掐进肉里：“主公……江东风骨……不可折。鲁子敬……忠贞……可托大事。切……切莫犹疑。”
声音越来越低，那只曾经指挥千军万马、抚琴定计的手，慢慢松开了。
孙权低头看着，那只手滑落到被面上，再没动。
屋里死寂。
过了很久，孙权才伸手，轻轻合上周瑜的眼睛。
他站起来，腿有些软，扶了下床柱才站稳。
“公瑾……走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外堂的鲁肃听见，手里的茶碗“哐当”掉在地上，碎了。
府里挂起了白幡。
消息传到街上，起初没人信。
可白幡挂出来了，府门紧闭，里头传出哭声。
渐渐地，信了。
“大都督真没了……”
“完了，这下全完了……”
街坊的嘀咕像瘟疫一样传开。
米铺前开始排起长队，百姓揣着钱袋，想把铜钱换成粮食。
可米价已经涨了三倍，掌柜的站在门口，哭丧着脸：“没粮了，真没了。”
东市有家酒肆，几个军汉坐在角落里喝酒。
酒是劣酒，喝下去烧心。
“听说了么？曹仁的兵，离城不到三十里了。”
“三十里？放屁，探马说还在五十里外。”
“五十里和三十里有啥区别？眨眼的工夫就到了。”
“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等死呗。”
一个年纪稍长的伍长把酒碗往桌上一顿：“说啥丧气话！大都督虽然走了，还有吴侯，还有鲁大人！”
“鲁大人？”有人嗤笑，“一个文官，能顶什么用？”
“你！”
“吵什么吵！”掌柜的从柜台后探头，“要吵出去吵！”
几人互相瞪了一眼，不说话了。
街上忽然传来马蹄声，急促。
一队斥候从城门方向冲过来，马身上全是汗，人也是灰头土脸。
“让开！军情急报！”
人群慌忙避让。
斥候直奔吴侯府，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嘚嘚作响，像敲在每个人心上。
府里，灵堂已经设好了。
白烛点着，火苗一跳一跳的。
周瑜的灵柩停在正中，盖着白布。
孙权跪在灵前，没哭，就是跪着。
鲁肃站在他身后，眼睛红肿。
张昭、顾雍等人都来了，默默站着，没人说话。
外头传来脚步声，很急。
一个校尉冲进来，单膝跪地：“主公！曹军先锋魏延，已率部抵近柴桑西郊，正在构筑营寨！”
孙权身子一震，没回头。
“还有，”校尉声音发抖，“曹军水军战船已封锁上游江面，我军斥候船……出不去了。”
鲁肃深吸一口气：“城中情况？”
“粮价又涨了，百姓恐慌，多有举家南逃者。东门……东门今早跑了二十多个守军。”
堂里静得可怕。
过了半晌，孙权缓缓站起来。
他转过身，看着鲁肃，眼神空洞：“子敬，公瑾遗策，你怎么看？”
鲁肃撩袍跪下，额头触地：“主公！大都督遗策，乃眼下唯一生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请主公速做决断，即刻准备南撤！若等曹仁合围完成，则万事休矣！”
“弃了柴桑，”孙权喃喃道，“我等真能守住建业么？曹仁、庞统……会给我们喘息之机么？”
“主公！”鲁肃抬头，眼眶通红，“存人失地，人地皆存！此乃大都督金石之言！吴郡、会稽，乃我江东腹地，城郭坚固，民心可用！只要主力尚存，凭借水网与曹军周旋，未必没有转机！若困守此地，徒耗精锐，则孙氏基业，真将毁于一旦！”
鲁肃强忍悲痛，擦干眼泪，对仍处于恍惚状态的孙权急切劝谏：“主公！大都督遗策，乃眼下唯一生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请主公速做决断，即刻准备南撤！若等曹仁合围完成，则万事休矣！”
就在孙权内心激烈斗争，迟迟难下决断之际，曹军却没有给他太多时间。
庞统深知兵贵神速，他料定孙权可能南逃，岂容他轻易走脱？
“陈就将军！”曹仁在庞统布置完毕后下令。
“末将在！”
“命你率水军主力，多张旗帜，日夜巡弋柴桑以南江面及鄱阳湖口，做出截断其南退之路的姿态，施加压力！”
“得令！”
“魏延将军！”
“末将在！”
“命你率五千精骑，绕过柴桑，向南穿插，做出奔袭吴郡的态势，迫使其慌乱，不敢从容撤退！”
“哈哈，末将领命！”魏延兴奋抱拳。
曹仁看向庞统：“士元是欲逼孙权在柴桑与我决战？”
庞统摇头，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非也。孙权经此连番打击，已无决战之胆气。我此举，乃是乱其心神，阻其部署。他若想逃，必是仓促混乱，我军便可趁势追击，扩大战果。他若不敢逃，则正中下怀，困死城中！”
曹军水陆并进的动向，很快被江东斥候探知，报至柴桑。
“主公！曹军水师已卡住湖口！魏延骑兵向南穿插！”
鲁肃得到消息，脸色大变，再次急谏，“再不决断，退路将被彻底切断！届时想走也走不成了！”
孙权闻报，终于从犹豫和悲伤中惊醒。
他看着鲁肃焦急的面容，又仿佛听到周瑜临终前的告诫。
碧眼中闪过决绝：“传令！依公瑾遗策，弃守柴桑！子敬，由你全权负责撤退事宜！能带走的粮草军械尽数带走，带不走的......焚毁！绝不能资敌！各部依序南撤，目标......建业！”
“主公圣明！”鲁肃长长松了口气，立刻转身，开始紧张地部署撤退事宜。
然而，最佳的撤退时机，已在孙权的犹豫中悄然流逝。
孙权会意，把地图拿过来，铺在榻边。
周瑜的手指抖着，点在柴桑的位置，然后缓缓向南划，划过鄱阳湖，最后停在吴郡、会稽。
“曹仁……庞统……势大。”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下，“陆口既失……门户已开。若……若困守孤城……玉石俱焚。”
孙权脸色发白：“弃柴桑？此地乃我江东门户，经营多年，岂能……”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周瑜打断他，声音虽弱，却斩钉截铁，“存地失人……人地皆失。主公……当效勾践……暂避锋芒……保……保江东根基。”
他手指在地图上用力戳了戳：“速弃柴桑……携可用之兵……粮草……南撤。依托鄱阳湖……水网……阻滞曹军。主力……退守建业……重整旗鼓。结好山越……待……待天下有变……再图北进。”
这话说完，他又咳起来，咳得整个人蜷缩，锦被上溅了点点血沫。
孙权慌忙扶他，朝外喊：“医官！医官！”
周瑜摆摆手，示意不用。
他抓住孙权的手，攥得很紧，指甲都掐进肉里：“主公……江东风骨……不可折。鲁子敬……忠贞……可托大事。切……切莫犹疑。”
声音越来越低，那只曾经指挥千军万马、抚琴定计的手，慢慢松开了。
孙权低头看着，那只手滑落到被面上，再没动。
屋里死寂。
过了很久，孙权才伸手，轻轻合上周瑜的眼睛。
他站起来，腿有些软，扶了下床柱才站稳。
“公瑾……走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外堂的鲁肃听见，手里的茶碗“哐当”掉在地上，碎了。
府里挂起了白幡。
消息传到街上，起初没人信。
可白幡挂出来了，府门紧闭，里头传出哭声。
渐渐地，信了。
“大都督真没了……”
“完了，这下全完了……”
街坊的嘀咕像瘟疫一样传开。
米铺前开始排起长队，百姓揣着钱袋，想把铜钱换成粮食。
可米价已经涨了三倍，掌柜的站在门口，哭丧着脸：“没粮了，真没了。”
东市有家酒肆，几个军汉坐在角落里喝酒。
酒是劣酒，喝下去烧心。
“听说了么？曹仁的兵，离城不到三十里了。”
“三十里？放屁，探马说还在五十里外。”
“五十里和三十里有啥区别？眨眼的工夫就到了。”
“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等死呗。”
一个年纪稍长的伍长把酒碗往桌上一顿：“说啥丧气话！大都督虽然走了，还有吴侯，还有鲁大人！”
“鲁大人？”有人嗤笑，“一个文官，能顶什么用？”
“你！”
“吵什么吵！”掌柜的从柜台后探头，“要吵出去吵！”
几人互相瞪了一眼，不说话了。
街上忽然传来马蹄声，急促。
一队斥候从城门方向冲过来，马身上全是汗，人也是灰头土脸。
“让开！军情急报！”
人群慌忙避让。
斥候直奔吴侯府，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嘚嘚作响，像敲在每个人心上。
府里，灵堂已经设好了。
白烛点着，火苗一跳一跳的。
周瑜的灵柩停在正中，盖着白布。
孙权跪在灵前，没哭，就是跪着。
鲁肃站在他身后，眼睛红肿。
张昭、顾雍等人都来了，默默站着，没人说话。
外头传来脚步声，很急。
一个校尉冲进来，单膝跪地：“主公！曹军先锋魏延，已率部抵近柴桑西郊，正在构筑营寨！”
孙权身子一震，没回头。
“还有，”校尉声音发抖，“曹军水军战船已封锁上游江面，我军斥候船……出不去了。”
鲁肃深吸一口气：“城中情况？”
“粮价又涨了，百姓恐慌，多有举家南逃者。东门……东门今早跑了二十多个守军。”
堂里静得可怕。
过了半晌，孙权缓缓站起来。
他转过身，看着鲁肃，眼神空洞：“子敬，公瑾遗策，你怎么看？”
鲁肃撩袍跪下，额头触地：“主公！大都督遗策，乃眼下唯一生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请主公速做决断，即刻准备南撤！若等曹仁合围完成，则万事休矣！”
“弃了柴桑，”孙权喃喃道，“我等真能守住建业么？曹仁、庞统……会给我们喘息之机么？”
“主公！”鲁肃抬头，眼眶通红，“存人失地，人地皆存！此乃大都督金石之言！吴郡、会稽，乃我江东腹地，城郭坚固，民心可用！只要主力尚存，凭借水网与曹军周旋，未必没有转机！若困守此地，徒耗精锐，则孙氏基业，真将毁于一旦！”
鲁肃强忍悲痛，擦干眼泪，对仍处于恍惚状态的孙权急切劝谏：“主公！大都督遗策，乃眼下唯一生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请主公速做决断，即刻准备南撤！若等曹仁合围完成，则万事休矣！”
就在孙权内心激烈斗争，迟迟难下决断之际，曹军却没有给他太多时间。
庞统深知兵贵神速，他料定孙权可能南逃，岂容他轻易走脱？
“陈就将军！”曹仁在庞统布置完毕后下令。
“末将在！”
“命你率水军主力，多张旗帜，日夜巡弋柴桑以南江面及鄱阳湖口，做出截断其南退之路的姿态，施加压力！”
“得令！”
“魏延将军！”
“末将在！”
“命你率五千精骑，绕过柴桑，向南穿插，做出奔袭吴郡的态势，迫使其慌乱，不敢从容撤退！”
“哈哈，末将领命！”魏延兴奋抱拳。
曹仁看向庞统：“士元是欲逼孙权在柴桑与我决战？”
庞统摇头，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非也。孙权经此连番打击，已无决战之胆气。我此举，乃是乱其心神，阻其部署。他若想逃，必是仓促混乱，我军便可趁势追击，扩大战果。他若不敢逃，则正中下怀，困死城中！”
曹军水陆并进的动向，很快被江东斥候探知，报至柴桑。
“主公！曹军水师已卡住湖口！魏延骑兵向南穿插！”
鲁肃得到消息，脸色大变，再次急谏，“再不决断，退路将被彻底切断！届时想走也走不成了！”
孙权闻报，终于从犹豫和悲伤中惊醒。
他看着鲁肃焦急的面容，又仿佛听到周瑜临终前的告诫。
碧眼中闪过决绝：“传令！依公瑾遗策，弃守柴桑！子敬，由你全权负责撤退事宜！能带走的粮草军械尽数带走，带不走的......焚毁！绝不能资敌！各部依序南撤，目标......建业！”
“主公圣明！”鲁肃长长松了口气，立刻转身，开始紧张地部署撤退事宜。
然而，最佳的撤退时机，已在孙权的犹豫中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