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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653章 结网之策(下)

    他们调头返回芦苇荡。

    老军侯松口气,可心里更沉。

    他知道,这是故意放他们走,要把他们往某个地方赶。

    可知道了又如何?

    没得选。

    七条船继续往南。

    又划了五六里,前方水道忽然变窄。

    老军侯抬头望去,脸色瞬间惨白。

    铁索。

    几十条大船用铁索连着,横在水道上,像一道铁墙。

    墙后是更多的战船,黑压压一片。

    “完了……”年轻士卒瘫坐下去。

    老军侯站着,手抖得厉害。

    他看着那铁索连舟阵,看着阵后游弋的艨艟,忽然笑了,笑得很苦。

    “弟兄们,”他转身,看着船上还活着的人,“咱们……回不去了。”

    类似的情景,在鄱阳湖各处上演。

    魏延的轻舟队像一群嗅到血腥的狼,在芦苇荡和小岛间穿梭,不断发现、驱赶江东残部。

    他们不硬拼,就是骚扰,放箭,点火,把残军往湖口方向逼。

    有些江东船队想反抗,可人困马乏,箭矢匮乏,根本打不过。

    有些想分散逃走,可湖面虽阔,能走的水道就那么几条,曹军早就摸清了。

    到了第三天,湖口附近的水面上,已经聚集了上百条江东船只。

    大大小小,有楼船,有艨艟,更多的是走舸、小船。

    船挨着船,人挤着人,像一群困兽。

    铁索连舟阵就在前方三百丈,冷冷横着。

    阵后,陈就的旗舰上,了望手不断报告:

    “将军,又来了二十多条!”

    “东南方向,三十条!”

    “西边也有!”

    陈就站在望楼上,面无表情。

    他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江东船只,看着船上士卒惊恐的脸,心里没什么波澜。

    打仗就是这样。

    你死,或者我死。

    “魏延将军到哪儿了?”他问。

    “已到湖口北侧,正在集结。”

    “传令,让开正面水道,放他们再近些。”

    “诺。”

    铁索连舟阵缓缓向两侧移动,让出中间约三十丈宽的水道。

    这举动反而让江东残军更加恐慌!

    是陷阱?还是真有生路?

    一条走舸忽然从江东船队中冲出,直奔水道!

    船很小,速度极快,船上只有五六个人,拼命划桨。看方向,是想从铁索阵的缝隙钻过去。

    陈就眯起眼。

    了望手喊道:“将军!那船……好像是太史慈的亲兵!”

    陈就一愣。

    太史慈被俘后,一直关在陆口。

    曹军攻占陆口后,将其随军转移。

    孙权南撤时混乱,难道有人趁乱把他救出来了?

    “瞄准那船,”陈就下令,“生擒太史慈。”

    弓弩手张弓搭箭。

    箭雨泼向走舸。

    船上的士卒举盾遮挡,可盾太小,挡不住四面八方来的箭。

    不断有人中箭倒下,船速慢了下来。

    走舸船舱里,太史慈躺在船板上,浑身绑着绳索。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又添了新伤,脸色白得像纸。

    听着箭矢钉入船板的“咄咄”声,听着身边亲兵的惨叫,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可身上半点力气也没有。

    “将……将军,”一个亲兵爬过来,嘴角流血,“咱们……冲不过去了……”

    太史慈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船忽然剧烈一晃,一支火箭射中船舷,火苗窜起来。

    亲兵慌忙扑打,可火油溅得到处都是,越烧越旺。

    “弃船!”有人喊。

    可往哪儿弃?四周都是水,水里是曹军的箭。

    太史慈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另一条江东船发了疯似的冲过来,撞向走舸!

    轰隆一声,两船相撞,走舸侧翻,太史慈和亲兵一起落水。

    冰冷的水灌进口鼻。

    太史慈挣扎,可哪有力,身子往下沉。

    他最后看见的,是燃烧的船,是满天箭雨,是那些年轻的脸。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与此同时,甘宁所在的船也被发现了。

    魏延亲自带队围了上来。

    甘宁的船大,但人少,能战的不到二十。

    箭矢早射光了,刀也砍钝了。

    “甘兴霸!”魏延站在船头,大笑,“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甘宁靠在桅杆上,肩上纱布渗血,腿上伤口溃烂,站都站不稳。

    他看着魏延,啐了一口:“魏文长……若非爷爷身上带伤……”

    魏延嗤笑,挥手:“上!绑了!”

    曹兵一拥而上。

    甘宁的亲兵拼死抵抗,可寡不敌众,一个个倒下。

    最后只剩甘宁自己,背靠桅杆,手里握着把缺口刀。

    “来啊,”他咧嘴笑,满口是血,“让爷爷……再杀几个……”

    魏延皱眉,亲自上前。

    一刀劈落甘宁手中的刀,反手一拳砸在他脸上。

    甘宁踉跄倒地,还想挣扎,被几个曹兵按住,绳子勒进肉里。

    “押下去。”魏延转身。

    甘宁被拖走时,还在骂,骂声嘶哑,渐渐远了。

    湖面上的战斗已近尾声。

    失去指挥、陷入绝境的江东水军,在铁索阵和追兵夹击下,或降,或死,或船覆人亡。

    鲜血染红了湖面,尸体漂浮,引来水鸟盘旋。

    陈就站在旗舰上,看着这一切。

    副将来报:“将军,初步清点,俘获船只八十余艘,降卒三千余人。斩杀……不计其数。”

    “太史慈呢?”

    “落水昏迷,已被我军擒获。”

    陈就点点头,没再问。

    他望向湖面,夕阳西下,把血水和残骸染成一片暗红。

    远处,柴桑城的方向,浓烟还没散尽。

    “传令,”他转身,“收兵,回营。”

    “诺。”

    楼船调头,缓缓驶离湖口。

    铁索阵解开,大船一艘艘跟上。

    只留下满湖的残骸和血水,在暮色里渐渐暗淡。

    鄱阳湖重归平静。

    只有风还在吹,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吹过芦苇荡,吹过小岛,吹向更远的南方。

    太史慈与甘宁,这两位江东最负盛名的勇将,一因伤被擒,一被擒逃脱后再度落入敌手,皆成了曹军的阶下之囚。

    曹仁与庞统站在楼船之上,俯瞰着这片被征服的大泽,以及被俘的敌军大将,知道平定江东,已是指日可待。

    两日后,孙权在鲁肃等人护卫下,带着从柴桑仓皇撤出的部分文武及残兵败将,终于抵达了这座江东政权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