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654章 釜底抽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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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东吴将士惊魂未定之时，曹仁亲率大军，便已兵临城下。
吴郡建业城，城墙虽经多年经营，颇为高厚，但此刻城中人心惶惶。
更要命的是，随军携带的粮草有限，吴郡府库存量大多早已运至柴桑，用于备战，现如今存粮并不充裕。
建业的城墙，在晨雾里显出一道灰黑的影子。
孙权站在城头，手扶着冰凉的墙砖，指甲缝里全是砖粉。
他带着从柴桑撤出来的残兵败将，满打满算不到两万人。
船靠岸时，码头上挤满了人，有迎接的官吏，更多是看热闹的百姓。
那些眼神，他记得清楚，有期盼，有惶恐，还有藏不住的失望。
这座城他太熟了。
少年时在这里读书习武，后来随兄长征讨四方，每次凯旋都从这里入城。
街巷哪条窄哪条宽，酒肆哪家酒烈哪家菜香，他都记得。
可现在看着，却觉得陌生。
城墙还是那道城墙，青砖垒得严实，垛口齐整。
护城河的水引自太湖，终年不涸，河面宽得跑马。
城里有武库三处，还有留守军士八千。
按理说，够守。
可孙权心里没底。
“主公。”
鲁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孙权没回头，仍望着城外。
晨雾渐渐散了，能看见远处田野，还有更远处太湖的粼粼波光。
“城中情况如何？”孙权问。
鲁肃走到他身边，沉默片刻才开口：“随军带来的，加上吴郡府库存粮，按眼下用度，能支两月。箭矢滚木尚可支撑，猛火油……几乎耗尽。”
“百姓呢？”
“人心惶惶。”
鲁肃说得直白，“柴桑失守的消息已传遍全城，昨日米价又涨三成。”
孙权手指抠进砖缝。
“曹军动向？”
“曹仁率主力已至城外十里下寨。”
鲁肃顿了顿，“看营寨规模，不下三万。攻城器械正在赶制，云梯、冲车、壕桥一应俱全。”
孙权终于转头看他：“子敬，你说，这城能守多久？”
鲁肃迎着他的目光，没躲闪：“若将士用命，粮草充足，守半年不难。可……”
他没说完。
可粮草不足。
可军心不稳。
可曹仁不会给他们半年时间。
这些不用说出来，两人都懂。
“丁奉呢？”孙权换了个话头。
“在西门巡查防务。”鲁肃说，“丁将军已下令征调城中青壮协助守城，凡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皆需登城。”
孙权点点头。
丁奉是员悍将，性子刚烈，有他督防，至少能稳住局面。
正说着，城下传来一阵骚动。
两人低头看去，是一队士卒押着几个五花大绑的人往城门走。
那些人穿着百姓衣服，但走路姿势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怎么回事？”孙权皱眉。
一个校尉跑上城头，单膝跪地：“主公，抓到几个细作！昨夜想缒城出去，被巡哨拿住了！”
“审了么？”
“审了，说是曹军派来的，要往太湖方向送信。”
孙权脸色一沉：“斩了，首级悬于城门。”
“诺！”
校尉下去传令。
不多时，城外竖起几根竹竿，人头挂了上去，在晨风里晃荡。
鲁肃看着那些头颅，轻声说：“主公，曹军细作已潜入城中。接下来……”
“我知道。”孙权打断他，“传令，全城戒严，夜间宵禁。凡形迹可疑者，可先斩后奏。”
曹军大营，中军帐。
曹仁、庞统、魏延、陈就围着沙盘。
沙盘是赶制的，吴郡城墙、街巷、粮仓、武库，都用小木块标得清清楚楚。
“吴郡城高池深，强攻伤亡必重。”
曹仁手指敲着案几，“孙权虽败，若拼死坚守，耗上三五月不成问题。我军粮草转运不易，拖久了恐生变故。”
魏延请命道：“将军何必长他人志气？末将愿为先锋，十日之内，必破此城！”
庞统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而指向沙盘上太湖的位置：“吴郡粮秣，除府库存储外，多赖太湖流域及周边县邑输送。每日经水路运入城中的粮船，不下二十艘。”
他拾起代表水军的小木船，放在太湖湖口：“可令陈就将军率水军一部，巡弋太湖，封锁水路。遇有运粮船只，一律扣押焚毁。”
陈就点头：“末将领命。”
庞统又指向吴郡周边几个标注村庄的木块，“吴郡近郊乡村，多有富户粮仓。魏延将军可率轻骑，扫荡这些地方，焚其粮仓，虏其民夫，驱往吴郡。”
魏延眼睛一亮：“既断其外粮，又增其内耗！”
“正是。”庞统放下木块，“此乃釜底抽薪之策。外断粮道，内增压力。待其粮尽，军心自乱。”
曹仁沉吟：“孙权若出城抢粮呢？”
“求之不得。”庞统笑了，“野战，我军占优。他若出城，正中下怀。”
“那城中细作……”
“早已安排妥当。”庞统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布，摊开，“三路谣言：一，言孙权欲弃城再逃，已备好快船；二，言城破之后，曹军只诛孙氏及其死党，降者免死；三，夸大我军兵力，渲染鄱阳湖之战惨状。”
他顿了顿：“谣言如水，无孔不入。纵有十分戒备，也防不住人心猜疑。”
曹仁盯着沙盘，良久，一拍案几：“好！就依士元之策！陈就，你即刻率水军往太湖！魏延，率轻骑扫荡周边！细作之事，交由士元全权安排！”
“诺！”
太湖湖面，午后的日头有些晃眼。
陈就站在楼船望楼上，看着远处水道。
湖面宽阔，水鸟低飞，远处有几条渔船，看见战船，慌忙调头避让。
“将军，前方发现粮船！”了望手喊道。
陈就顺着方向望去。
约莫三里外，五条平底漕船正缓缓驶来，吃水很深，一看就是满载。
“迎上去。”陈就下令。
楼船转向，直扑粮船。
那几条船见势不妙，想掉头跑，可漕船笨重，哪里跑得过战船。
不过半柱香工夫，就被追上了。
“停下！查验！”陈就亲兵朝对面喊话。
粮船停下，船头站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
吴郡建业城，城墙虽经多年经营，颇为高厚，但此刻城中人心惶惶。
更要命的是，随军携带的粮草有限，吴郡府库存量大多早已运至柴桑，用于备战，现如今存粮并不充裕。
建业的城墙，在晨雾里显出一道灰黑的影子。
孙权站在城头，手扶着冰凉的墙砖，指甲缝里全是砖粉。
他带着从柴桑撤出来的残兵败将，满打满算不到两万人。
船靠岸时，码头上挤满了人，有迎接的官吏，更多是看热闹的百姓。
那些眼神，他记得清楚，有期盼，有惶恐，还有藏不住的失望。
这座城他太熟了。
少年时在这里读书习武，后来随兄长征讨四方，每次凯旋都从这里入城。
街巷哪条窄哪条宽，酒肆哪家酒烈哪家菜香，他都记得。
可现在看着，却觉得陌生。
城墙还是那道城墙，青砖垒得严实，垛口齐整。
护城河的水引自太湖，终年不涸，河面宽得跑马。
城里有武库三处，还有留守军士八千。
按理说，够守。
可孙权心里没底。
“主公。”
鲁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孙权没回头，仍望着城外。
晨雾渐渐散了，能看见远处田野，还有更远处太湖的粼粼波光。
“城中情况如何？”孙权问。
鲁肃走到他身边，沉默片刻才开口：“随军带来的，加上吴郡府库存粮，按眼下用度，能支两月。箭矢滚木尚可支撑，猛火油……几乎耗尽。”
“百姓呢？”
“人心惶惶。”
鲁肃说得直白，“柴桑失守的消息已传遍全城，昨日米价又涨三成。”
孙权手指抠进砖缝。
“曹军动向？”
“曹仁率主力已至城外十里下寨。”
鲁肃顿了顿，“看营寨规模，不下三万。攻城器械正在赶制，云梯、冲车、壕桥一应俱全。”
孙权终于转头看他：“子敬，你说，这城能守多久？”
鲁肃迎着他的目光，没躲闪：“若将士用命，粮草充足，守半年不难。可……”
他没说完。
可粮草不足。
可军心不稳。
可曹仁不会给他们半年时间。
这些不用说出来，两人都懂。
“丁奉呢？”孙权换了个话头。
“在西门巡查防务。”鲁肃说，“丁将军已下令征调城中青壮协助守城，凡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皆需登城。”
孙权点点头。
丁奉是员悍将，性子刚烈，有他督防，至少能稳住局面。
正说着，城下传来一阵骚动。
两人低头看去，是一队士卒押着几个五花大绑的人往城门走。
那些人穿着百姓衣服，但走路姿势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怎么回事？”孙权皱眉。
一个校尉跑上城头，单膝跪地：“主公，抓到几个细作！昨夜想缒城出去，被巡哨拿住了！”
“审了么？”
“审了，说是曹军派来的，要往太湖方向送信。”
孙权脸色一沉：“斩了，首级悬于城门。”
“诺！”
校尉下去传令。
不多时，城外竖起几根竹竿，人头挂了上去，在晨风里晃荡。
鲁肃看着那些头颅，轻声说：“主公，曹军细作已潜入城中。接下来……”
“我知道。”孙权打断他，“传令，全城戒严，夜间宵禁。凡形迹可疑者，可先斩后奏。”
曹军大营，中军帐。
曹仁、庞统、魏延、陈就围着沙盘。
沙盘是赶制的，吴郡城墙、街巷、粮仓、武库，都用小木块标得清清楚楚。
“吴郡城高池深，强攻伤亡必重。”
曹仁手指敲着案几，“孙权虽败，若拼死坚守，耗上三五月不成问题。我军粮草转运不易，拖久了恐生变故。”
魏延请命道：“将军何必长他人志气？末将愿为先锋，十日之内，必破此城！”
庞统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而指向沙盘上太湖的位置：“吴郡粮秣，除府库存储外，多赖太湖流域及周边县邑输送。每日经水路运入城中的粮船，不下二十艘。”
他拾起代表水军的小木船，放在太湖湖口：“可令陈就将军率水军一部，巡弋太湖，封锁水路。遇有运粮船只，一律扣押焚毁。”
陈就点头：“末将领命。”
庞统又指向吴郡周边几个标注村庄的木块，“吴郡近郊乡村，多有富户粮仓。魏延将军可率轻骑，扫荡这些地方，焚其粮仓，虏其民夫，驱往吴郡。”
魏延眼睛一亮：“既断其外粮，又增其内耗！”
“正是。”庞统放下木块，“此乃釜底抽薪之策。外断粮道，内增压力。待其粮尽，军心自乱。”
曹仁沉吟：“孙权若出城抢粮呢？”
“求之不得。”庞统笑了，“野战，我军占优。他若出城，正中下怀。”
“那城中细作……”
“早已安排妥当。”庞统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布，摊开，“三路谣言：一，言孙权欲弃城再逃，已备好快船；二，言城破之后，曹军只诛孙氏及其死党，降者免死；三，夸大我军兵力，渲染鄱阳湖之战惨状。”
他顿了顿：“谣言如水，无孔不入。纵有十分戒备，也防不住人心猜疑。”
曹仁盯着沙盘，良久，一拍案几：“好！就依士元之策！陈就，你即刻率水军往太湖！魏延，率轻骑扫荡周边！细作之事，交由士元全权安排！”
“诺！”
太湖湖面，午后的日头有些晃眼。
陈就站在楼船望楼上，看着远处水道。
湖面宽阔，水鸟低飞，远处有几条渔船，看见战船，慌忙调头避让。
“将军，前方发现粮船！”了望手喊道。
陈就顺着方向望去。
约莫三里外，五条平底漕船正缓缓驶来，吃水很深，一看就是满载。
“迎上去。”陈就下令。
楼船转向，直扑粮船。
那几条船见势不妙，想掉头跑，可漕船笨重，哪里跑得过战船。
不过半柱香工夫，就被追上了。
“停下！查验！”陈就亲兵朝对面喊话。
粮船停下，船头站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