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红楼之乱煮美人江山 第127章 因为我也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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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珩瞧着她那副含嗔带怨、撅嘴不满的样子，心跳便又乱了。她今儿穿的那薄袄实在太过贴身，随着她说话时的动作，那饱满的胸脯便微微起伏着，领口那一小截雪白的锁骨，窝在炭火的光影里若隐若现。他忙把目光移开，定了定神，端起茶盏又灌了一大口冷茶，才压下了心头那股子躁动。
他放下茶盏，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几分自嘲，也有几分认真。他看着甄瑶那双含着期待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就叫命。世事无常，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哪得那般多的圆满？我把那书里写成那般，便是要骂那所谓无知礼教害人，吃人不吐骨头。潘金莲的悲剧，表面看是她自己心肠歹毒、害人性命，可往根子上刨，是谁把她推到了那一步？是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把她推进了火坑，是那‘三从四德’堵死了她所有退路，是那‘叔嫂不通问’的礼教大防，让她连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这些伦理教条看着是符合道德，可它们把一个大活人生生逼成了杀人犯，然后反过来义正辞严地骂她淫妇，这便是礼教的吃人之处。所以潘金莲落个淫妇的千古骂名。可倘若如王妃这般细细思量，便能看出，是那罔顾性命的礼教拘束了人的本性，是那吃人的世道把一个活生生的女子，嚼得骨头渣滓都不剩。那所谓圣人言，那所谓纲常伦理，在一条活生生的人命面前，不过是一堆狗屎罢了。如花似玉的潘金莲配了武大不甘心，可当今呢？当今这天下‘十八娇妻八十郎，一树梨花压海棠’的事儿就少了么？如今大户人家，哪一个的老爷不是三妻四妾？五六十岁的老翁纳娶十六七岁的娇娘之事，比比皆是，那些女子便心甘了？”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深邃起来，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正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着眼处不同，这想法便也不一样。若以佛眼看世界，事事皆慈悲；但以狗眼看世事，事事便都是狗屎了。王妃能从潘金莲身上，看出她的可怜与不甘，便是王妃心里的慈悲。”
甄瑶听了这番话，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极亮的光芒。她拿团扇轻轻敲着桌面，像是在回味他方才的话，忽然抬起头来，直直地望着他，问道：“那你本心是如何看那潘金莲的？不拘什么礼教，不拘什么世人眼光，就只说你自己的本心。”
贾珩沉默了片刻。他垂下眼帘，望着桌上那盏渐渐凉下去的龙井，茶汤里倒映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线天光，微微晃动着。他抬起头来，坦坦荡荡地看着甄瑶的眼睛，语气平静而笃定：“不过是个被礼教吞噬、被世事嚼得渣滓都不剩的可怜人罢了。是个红颜薄命的狠心人。是个大胆抗争却终究不得法、又抗不过世道伦理的俏佳人。”
甄瑶听了这番话，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又拿起团扇摇了摇，忽然冷哼一声，斜着眼睇着他，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哼——你既觉得她是个可怜人，为何非要把她写的那样惨？你笔下留几分情面，给她个好些的结局，不成么？”
这个大妖精那一声娇哼，哼得贾珩心头连颤了好几下，像是有人拿一根羽毛在他心尖上轻轻搔了一下。
他定了定心神，嘴角微微一扬，眉头却皱了起来，那表情又是无奈又是认真：“因为我也是人。也是个活在礼教下的懦夫，是个不得不向世道弯腰，摇尾乞怜、甚至同流合污的走狗。我若把潘金莲写成得了圆满，那伦理教条岂能容我？这吃人的世道岂能容我？那些自诩传承正道的卫道士，更会对我口诛笔伐。到那时候，往后我便会寸步难行，不容于人心。”
“唉！所以，你便写了那样一个让人可怜又可恨的潘金莲？”甄瑶轻轻叹了口气。
贾珩同样长舒一口气，“王妃且想，月色如水，美景如画，可月色不能当饭吃，美景也不能当衣穿么？终究当不得柴米油盐酱醋茶，当不得西门庆生药铺货架上的药。”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越发深沉起来，“商王无道，比干尽忠却遭剖去玲珑心窍。他虽成就了忠节美名，却丢了性命，王妃以为，那比干值么？”
甄瑶被他这番话说得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不值”，可又觉得不妥；想说“值”，又说不出口。她终究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叹了口气，没有答话。
她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便又化作了更浓的探究。眼前这个男人，他想的比她想得要深得多。他方才这番话，不是在评说书里的人物，而是在说他自己。他说自己是“活在礼教下的懦夫”，可他分明不是——他比谁都清醒，比谁都看得透。
贾珩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又叹了口气，语气忽然变得坦然而坚定：“要我说，值！因为君王是要让天下人都学比干的忠义，却又不想让朝堂上那些忠义之臣，天天找他的麻烦。因此，比干剜心，成其美名，也是必然。忠义之名扬了，心也剜了。朝臣进忠当褒奖，可若不识时务，便只能被剜心。王妃觉得矛盾么？可这世道，本不就是矛盾的么？”
甄瑶那双一直盯着他看的桃花眼里，那抹敬慕之色更浓了。浓得犹如暴雨来临前那翻滚的厚厚黑云，沉甸甸地压在她眼底，随时都要倾泻下来。她顿了许久，手里那把团扇已忘了摇，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忽然开口问道：“若你是武松——”。
贾珩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他知道她要问什么。他靠在椅背上，换了个放松些的姿势，语气也随意了些，像是在跟一个极熟的朋友聊天：
“若我是武松，我不会去喝酒打虎，因为我惜命。我若万一死了，家里亲人无人替我看顾。我也不会拒绝潘金莲，因为我实在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也明白她已然不甘，与其让她去找西门庆私通害了哥哥，还不如便宜了我，换我护着她，至少武大不会被害死。虽不道德，但却能如王妃所期望的那般圆满。”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坚定起来，目光也锐利了几分，“若我是武松，我不会撇开二龙山去投宋江。二龙山有鲁智深，有杨志，有大小头领，一样可以招揽豪杰猛士上山共聚大义。何必非要替宋江一个人守着的愚忠，去害了兄弟们性命？”他苦笑了一下，摊了摊手，“可惜——我不是。”
他放下茶盏，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几分自嘲，也有几分认真。他看着甄瑶那双含着期待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就叫命。世事无常，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哪得那般多的圆满？我把那书里写成那般，便是要骂那所谓无知礼教害人，吃人不吐骨头。潘金莲的悲剧，表面看是她自己心肠歹毒、害人性命，可往根子上刨，是谁把她推到了那一步？是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把她推进了火坑，是那‘三从四德’堵死了她所有退路，是那‘叔嫂不通问’的礼教大防，让她连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这些伦理教条看着是符合道德，可它们把一个大活人生生逼成了杀人犯，然后反过来义正辞严地骂她淫妇，这便是礼教的吃人之处。所以潘金莲落个淫妇的千古骂名。可倘若如王妃这般细细思量，便能看出，是那罔顾性命的礼教拘束了人的本性，是那吃人的世道把一个活生生的女子，嚼得骨头渣滓都不剩。那所谓圣人言，那所谓纲常伦理，在一条活生生的人命面前，不过是一堆狗屎罢了。如花似玉的潘金莲配了武大不甘心，可当今呢？当今这天下‘十八娇妻八十郎，一树梨花压海棠’的事儿就少了么？如今大户人家，哪一个的老爷不是三妻四妾？五六十岁的老翁纳娶十六七岁的娇娘之事，比比皆是，那些女子便心甘了？”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深邃起来，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正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着眼处不同，这想法便也不一样。若以佛眼看世界，事事皆慈悲；但以狗眼看世事，事事便都是狗屎了。王妃能从潘金莲身上，看出她的可怜与不甘，便是王妃心里的慈悲。”
甄瑶听了这番话，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极亮的光芒。她拿团扇轻轻敲着桌面，像是在回味他方才的话，忽然抬起头来，直直地望着他，问道：“那你本心是如何看那潘金莲的？不拘什么礼教，不拘什么世人眼光，就只说你自己的本心。”
贾珩沉默了片刻。他垂下眼帘，望着桌上那盏渐渐凉下去的龙井，茶汤里倒映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线天光，微微晃动着。他抬起头来，坦坦荡荡地看着甄瑶的眼睛，语气平静而笃定：“不过是个被礼教吞噬、被世事嚼得渣滓都不剩的可怜人罢了。是个红颜薄命的狠心人。是个大胆抗争却终究不得法、又抗不过世道伦理的俏佳人。”
甄瑶听了这番话，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又拿起团扇摇了摇，忽然冷哼一声，斜着眼睇着他，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哼——你既觉得她是个可怜人，为何非要把她写的那样惨？你笔下留几分情面，给她个好些的结局，不成么？”
这个大妖精那一声娇哼，哼得贾珩心头连颤了好几下，像是有人拿一根羽毛在他心尖上轻轻搔了一下。
他定了定心神，嘴角微微一扬，眉头却皱了起来，那表情又是无奈又是认真：“因为我也是人。也是个活在礼教下的懦夫，是个不得不向世道弯腰，摇尾乞怜、甚至同流合污的走狗。我若把潘金莲写成得了圆满，那伦理教条岂能容我？这吃人的世道岂能容我？那些自诩传承正道的卫道士，更会对我口诛笔伐。到那时候，往后我便会寸步难行，不容于人心。”
“唉！所以，你便写了那样一个让人可怜又可恨的潘金莲？”甄瑶轻轻叹了口气。
贾珩同样长舒一口气，“王妃且想，月色如水，美景如画，可月色不能当饭吃，美景也不能当衣穿么？终究当不得柴米油盐酱醋茶，当不得西门庆生药铺货架上的药。”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越发深沉起来，“商王无道，比干尽忠却遭剖去玲珑心窍。他虽成就了忠节美名，却丢了性命，王妃以为，那比干值么？”
甄瑶被他这番话说得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不值”，可又觉得不妥；想说“值”，又说不出口。她终究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叹了口气，没有答话。
她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便又化作了更浓的探究。眼前这个男人，他想的比她想得要深得多。他方才这番话，不是在评说书里的人物，而是在说他自己。他说自己是“活在礼教下的懦夫”，可他分明不是——他比谁都清醒，比谁都看得透。
贾珩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又叹了口气，语气忽然变得坦然而坚定：“要我说，值！因为君王是要让天下人都学比干的忠义，却又不想让朝堂上那些忠义之臣，天天找他的麻烦。因此，比干剜心，成其美名，也是必然。忠义之名扬了，心也剜了。朝臣进忠当褒奖，可若不识时务，便只能被剜心。王妃觉得矛盾么？可这世道，本不就是矛盾的么？”
甄瑶那双一直盯着他看的桃花眼里，那抹敬慕之色更浓了。浓得犹如暴雨来临前那翻滚的厚厚黑云，沉甸甸地压在她眼底，随时都要倾泻下来。她顿了许久，手里那把团扇已忘了摇，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忽然开口问道：“若你是武松——”。
贾珩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他知道她要问什么。他靠在椅背上，换了个放松些的姿势，语气也随意了些，像是在跟一个极熟的朋友聊天：
“若我是武松，我不会去喝酒打虎，因为我惜命。我若万一死了，家里亲人无人替我看顾。我也不会拒绝潘金莲，因为我实在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也明白她已然不甘，与其让她去找西门庆私通害了哥哥，还不如便宜了我，换我护着她，至少武大不会被害死。虽不道德，但却能如王妃所期望的那般圆满。”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坚定起来，目光也锐利了几分，“若我是武松，我不会撇开二龙山去投宋江。二龙山有鲁智深，有杨志，有大小头领，一样可以招揽豪杰猛士上山共聚大义。何必非要替宋江一个人守着的愚忠，去害了兄弟们性命？”他苦笑了一下，摊了摊手，“可惜——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