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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红楼之乱煮美人江山 第141章 这是贾家的脸面?

    贾珩把那只手托在掌心里,声音忽然变得极轻极轻,轻得却像一把钝刀子在每个人心上慢慢地锯:“当初我病着,病了四天,没人问一句,没人给过半个铜钱,想寻个郎中都寻不来。我差点就死在那漏风也漏雨的破屋子里。腊月天,风从墙缝里灌进来,被子薄得像纸,我烧得浑身滚烫,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是钟叔大冷天去当了皮袄,当了他祖传的刀,当了我院子里他们三个人的衣裳,他赤着脚踩着雪,求了药回来救活了我。月华——”。

    他把那只手举高了些,声音忽然微微发颤,虽然面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可那发颤的尾音却暴露了他心底翻涌的情绪,“她和钟婶怕我饿死,把手指咬破了,用血喂我。她们自己的米汤省下来一口一口喂我,自己饿着肚子,却硬是用指尖血,把我的魂魄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他把月华的手轻轻放下,却没有松开,反而紧紧握在了掌心里。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冷冷地扫过尤氏和贾蓉的脸,一字一字地道:“这就是你们说的贾家脸面?大嫂子,你告诉我,是东边的脸面还是西边的脸面?贾家一门双公,要靠下人割开手指头用血喂活一个爷们儿?这是贾家的脸面?呵呵——”

    他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又干又冷,像是冬天里枯枝断裂的声音,“脸面是你们自个儿扔的,不是我!当初,是凤姐姐借银子给我,送笔墨纸砚给我,如今,我努力挣我自己的脸面,写书,卖书,交朋友,挣银子,买吃食买衣裳,一步一步走我自己的路。我把这十七年里,被你们撕去的脸面,一点一点替我自己挣回来。往后,莫要再给我提脸面。毕竟,是你们自己当初不要的。”

    他再次顿了顿,目光从尤氏脸上移到贾蓉脸上,又从贾蓉脸上扫到满屋子那些低着头不敢出声的丫鬟婆子身上,最后缓缓说道:“这话说出来,倒没得伤了和气。你们,谁也不配跟我说脸面情分,还有,外头的那些传言,说的不实么?”

    没人再敢接话,包括凤姐儿、尤氏,全都低下了头。

    贾珩真是半点颜面没留,他没有提高嗓门,没有拍桌子砸椅子,可那平静语气底下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子,把在座每一个贾家人脸上那层薄薄的面皮,一片一片地割了下来,血淋淋地扔在地上。

    尤氏脸色难看的厉害,她坐在那里,手里的帕子已被揉成了一团,低着头说不出半句话来。她知道,人家老二说的是实话,正因为是实话,才让她无言以对。

    贾蓉更是彻底没了脸,站在那里身子都佝偻了几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起自己方才还在二叔跟前,涎着脸夸夸其谈,说什么“临街的院子”、“比柴院儿强些”,此刻回想起来,那些话简直是在扇自己的耳光。

    连凤姐儿脸上都挂不住,一年五十两例银,到手不足一半!这话像一记闷棍敲在她脑门上。银子是从她手里拨出去的,由吴新登家的经的手。她不是不知道下头的人会克扣,只是之前懒得去问。府里这些烂事,她若是桩桩件件都要追查到底,早就把自己累死了。

    她更清楚的知道,吴新登家的敢这般肆无忌惮,全因她是二太太的人,有靠山,有底气。可如今这天杀的冤家,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层遮羞布一把扯了下来,她再不能装哑巴了。她得问!但不是眼下。眼下这场合,她一个西府的二奶奶,不好当着东府人的面,追究自己手底下的账目。她心里暗暗咬牙,回去就让人查,吴新登家的那老货,怕是就留二太太也保不住她了。

    贾珩带着月华要回府时,天已擦黑,刚要出东府大门口,便听见前头传来一阵吵嚷声。那声音又粗又哑,像是破锣在风里敲,夹杂着含混不清的咒骂和几个小厮急慌慌的劝阻声。

    贾珩循声往那里看,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正歪歪斜斜地站在中间,手里攥着个酒葫芦,浑身酒气熏天,正是宁国府的老仆焦大。几个小厮正手忙脚乱地想去按他,却被他一把推开了好几个,有一个小厮被他推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撞在马车上。

    焦大这老货,在宁国府里是个特殊的存在,他年轻时跟着宁国公上过沙场,从死人堆里把老国公背了出来,救了老国公一命。有这份功劳在,贾家几代主子都对他格外优容,他也便倚老卖老,在府里横着走,谁都敢骂,谁都敢顶。平日里他骂几句,主子们也只当没听见,下人们更是不敢惹他。可今儿他喝得实在太多了,不仅闹起来,那张破嘴也更没了把门的,什么话都往外蹦。

    他先骂赖二管家不公道,欺软怕硬,有好差使就派别人,深更半夜送人的苦差使就派他。几个小厮陪着笑哄他,想把他搀回去,他反倒更来劲了,扯着嗓子骂得更凶,嘴里开始不干不净起来,连贾珍也骂了出来——“蓉哥儿他爹,那是个什么玩意儿!打量我不知道?这府里扒灰的扒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一窝子的——”

    他虽没把后面的话骂完,可光这几句便已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那些小厮们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扑上去捂他的嘴,可焦大身板虽老了,酒劲上头却力大如牛,甩开几个人继续骂骂咧咧。

    贾珩不顾赶过来的贾蓉在一旁赔情辩解,直接沉着脸叫停了马车。他掀开车帘跳下车,夜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月华在车里紧张地看着他的背影,伸手想去拉他,却只触到了他衣袍的一角。贾珩大步朝焦大走去,步伐又快又稳,面沉似水。焦大正骂得唾沫横飞,忽然觉得眼前一暗,一个少年公子便已站在了他面前。他醉眼朦胧地抬起眼皮,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便觉得下阴处一阵剧痛。

    贾珩一脚狠狠踢在了焦大裆下。那一脚又准又狠,焦大闷哼一声,顿时整个人像一只被踩扁了的蛤蟆一般,蜷缩在地上,酒葫芦滚出去老远,酒液洒了一地。几个原本按不住他的小厮都吓傻了,二老爷竟亲自动手了?还一脚就踹翻了四五个人都按不住的焦大?

    “来人,去给我拿大棍子来!”贾珩虎着脸吩咐,声音不高,却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