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红楼之乱煮美人江山 第172章 莫非他想要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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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心底深处掏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痛：“政儿，那孩子说的不错，除了这些，他不欠贾家什么。除了这些，咱们贾家还给过他什么？几碗馊了的狗食？没人要的破衣裳？后头那两间漏风漏雨、比狗窝强不了多少的破屋子？他病得快死时，连副药都求不着。是钟家那两口子当了自己的刀、当了他们自己的皮袄，十冬腊月的天里，光着脚、踩着雪、去药铺里磕破了头，才求来了一副药，才把他的命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
贾母抬手用帕子按了按眼角，那两行老泪没落下来，直接湿了那帕子。“他说他欠珠儿家的，珠儿家的从牙缝里扣出了银子给他买过几回救命的药，给他做过几双袜子几双鞋，给过他当年珠儿留下的旧衣裳。珠儿家的不过是心肠慈悲，当初看他可怜，做了几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他把这些，都当成了天大的恩情。所以，如今他自己能挣了几两碎银子了，就连东边的月例银子也不肯再要了！那一年五十两银子，他不是嫌少，而是嫌脏！”
“母亲！是儿子……糊涂！是珍哥儿那个混账——，心黑！”贾政红了眼眶，嘴唇哆嗦。
贾母恍如未闻，继续喃喃道：“所以，他疼兰哥儿，宠着兰哥儿，学堂里没教过的书，兰哥儿早早就能背得滚瓜烂熟，那都是他一个字一个字，一句一句，手把手教的。所以他拼了命的护着兰哥儿他们娘儿俩，学堂里的毛头小子欺负了兰儿，他便要亲自去学堂里替兰儿出头。所以珠儿家的屋子里早早就点起了炭，那炭是他用自己写书挣下的银子买的，比府里发的银霜炭还要好！一点烟都没有。你以为他图那孤儿寡母什么？他是在报恩！报这些年珠儿家的那点子善念施给他的恩！可咱们府上呢？你呢？兰小子是你的嫡亲长孙！这些年，你和你屋里的婆娘，又给过兰小子他们娘儿俩多少关心？”
“儿子无能！儿子……对不住死去的珠儿……”。贾政老泪纵横。
“那孩子愿意宠着四丫头，任由一个姑娘家家的，骑在他背上拿他当马，在外头瞧见好的颜料画笔，便巴巴儿地去买回来送到四丫头手里，他又为了什么？是为着这几年，四丫头是唯一一个真把他当亲人看待的，从来没嫌弃他这个‘外头生的’二哥哥！政儿，你说，这样一个孩子，你觉得贾家凭什么能留得住他？还哪来的脸去留住他？还该怎样才留的住他？”贾母盯着家政的脸，郑重的问。
贾政脸色惨白，额上冷汗涔涔，眼眶通红，泪水涟涟，颓然跌坐在地上。他只觉得浑身发软，心里头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搅，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贾母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抽在他脸上的耳光，把他打了十七年的那层虚伪的面皮子，一层一层地剥了下来。
这些年来他不是不知道贾珩过得苦，可他总是装聋作哑。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保全他，为了保全贾家，等他长大些再补偿他也不迟。可如今那孩子长大了，不等他了，也不会要他的补偿了。他哑着声音，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是儿子糊涂，儿子这些年愧对珩儿，愧对裕嫔娘娘的在天之灵。”
“我又何尝不是老糊涂了？”贾母长叹了一声，那声叹息里有无尽的悔恨和无奈。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声音也沙哑了几分。“原想着，这些年若他死在后头了，贾家或许也就能少了块心病！那时候我想，他若没了，宫里那边也便彻底断了念想，前朝那些旧事也便彻底翻过去了。可我从没想过，是有人不让他死！钟家的两口子，把手指头咬破了，拿指尖血一口一口喂活了他。他病了，钟家那口子去当刀、当皮袄，光着脚，穿着件带窟窿的单衣，踩着雪去敲药铺的门。那药铺里的人，怎么就恰好肯赊一副药给他？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恰好？那分明是有人在暗中护着他。那孩子命大，这是天意！如今天意不仅让他活了下来，还让他凭着一支笔杆子名扬天下，连北静王都对他礼遇有加。前些日子，那些来求见他的帖子，比咱们府上两年得的都多，尚书的公子，阁老的兄弟，侯府的大管家，伯爵府的少主，哪一个不是冲着公子珩这三个字来的？哪一个是瞧着贾家这一门双公的门第来的？”
“母亲——回头，儿子把他接到前头来住。让他在前头正院里挑一处院子，给他配好书童、小厮、丫鬟，该有的体面一样不少。再把他的名儿正式写进族谱，敬大哥不认，儿子认！儿子把他认在名下做养子，往后谁也不许再拿他的出身说事。他在后头住了十七年，儿子——，儿子实在是——”贾政说到这里，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晚了，罢了吧。”贾母摇了摇头，那满头银丝在炭火的光影里微微发颤。她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贾政脸上，一字一字地说道，“你那个婆娘，天天捻着佛珠念经，可念的全是心思歹毒的杀人地狱经。如今王家凭着咱们贾家的旧情，已经站起了身，得罪不得了。你要是把珩儿接到前头来，让她知道了——，她那双捻着佛珠的手，怕是比谁动的都快。再者——，珩儿去意已决，他不会再欠下贾家什么。他——，是在等一个时机！一个离开贾家，离开这个让他寒了心的国公府的时机！”
“那——，儿子该如何做？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他去意已决？莫非他想要分家？”贾政慌了神，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什么都不用做。”贾母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她端起炕桌上那盏早已凉透的参茶，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里，感受着那冰冷的瓷器贴在掌心上的触感：
“等！等珩儿闹起来，等他来闹分家，等他来闹断亲！到时候，答应他，帮着他，莫再屈着了他。只有这样，才能留住他！不是把他留在那处柴房里，也不是留在这国公府里，是留在贾家这层亲戚情分里，不是贾家的情分，是你自己的情分！或者……是那些孩子们的情分。只要他心里还认自己也是贾家的人，哪怕他不住在这府里，哪怕他单独立了门户，哪怕他写了断亲书，跟贾家宗族了断了纠缠，只要他心里还念着是贾家的人，往后贾家若真的有了难，他才不会袖手旁观。可若是咱们硬要拦他，以他的性子，怕是要连这点子最后的情分也一并割断了。”
贾政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儿子明白了。”
贾母抬手用帕子按了按眼角，那两行老泪没落下来，直接湿了那帕子。“他说他欠珠儿家的，珠儿家的从牙缝里扣出了银子给他买过几回救命的药，给他做过几双袜子几双鞋，给过他当年珠儿留下的旧衣裳。珠儿家的不过是心肠慈悲，当初看他可怜，做了几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他把这些，都当成了天大的恩情。所以，如今他自己能挣了几两碎银子了，就连东边的月例银子也不肯再要了！那一年五十两银子，他不是嫌少，而是嫌脏！”
“母亲！是儿子……糊涂！是珍哥儿那个混账——，心黑！”贾政红了眼眶，嘴唇哆嗦。
贾母恍如未闻，继续喃喃道：“所以，他疼兰哥儿，宠着兰哥儿，学堂里没教过的书，兰哥儿早早就能背得滚瓜烂熟，那都是他一个字一个字，一句一句，手把手教的。所以他拼了命的护着兰哥儿他们娘儿俩，学堂里的毛头小子欺负了兰儿，他便要亲自去学堂里替兰儿出头。所以珠儿家的屋子里早早就点起了炭，那炭是他用自己写书挣下的银子买的，比府里发的银霜炭还要好！一点烟都没有。你以为他图那孤儿寡母什么？他是在报恩！报这些年珠儿家的那点子善念施给他的恩！可咱们府上呢？你呢？兰小子是你的嫡亲长孙！这些年，你和你屋里的婆娘，又给过兰小子他们娘儿俩多少关心？”
“儿子无能！儿子……对不住死去的珠儿……”。贾政老泪纵横。
“那孩子愿意宠着四丫头，任由一个姑娘家家的，骑在他背上拿他当马，在外头瞧见好的颜料画笔，便巴巴儿地去买回来送到四丫头手里，他又为了什么？是为着这几年，四丫头是唯一一个真把他当亲人看待的，从来没嫌弃他这个‘外头生的’二哥哥！政儿，你说，这样一个孩子，你觉得贾家凭什么能留得住他？还哪来的脸去留住他？还该怎样才留的住他？”贾母盯着家政的脸，郑重的问。
贾政脸色惨白，额上冷汗涔涔，眼眶通红，泪水涟涟，颓然跌坐在地上。他只觉得浑身发软，心里头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搅，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贾母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抽在他脸上的耳光，把他打了十七年的那层虚伪的面皮子，一层一层地剥了下来。
这些年来他不是不知道贾珩过得苦，可他总是装聋作哑。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保全他，为了保全贾家，等他长大些再补偿他也不迟。可如今那孩子长大了，不等他了，也不会要他的补偿了。他哑着声音，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是儿子糊涂，儿子这些年愧对珩儿，愧对裕嫔娘娘的在天之灵。”
“我又何尝不是老糊涂了？”贾母长叹了一声，那声叹息里有无尽的悔恨和无奈。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声音也沙哑了几分。“原想着，这些年若他死在后头了，贾家或许也就能少了块心病！那时候我想，他若没了，宫里那边也便彻底断了念想，前朝那些旧事也便彻底翻过去了。可我从没想过，是有人不让他死！钟家的两口子，把手指头咬破了，拿指尖血一口一口喂活了他。他病了，钟家那口子去当刀、当皮袄，光着脚，穿着件带窟窿的单衣，踩着雪去敲药铺的门。那药铺里的人，怎么就恰好肯赊一副药给他？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恰好？那分明是有人在暗中护着他。那孩子命大，这是天意！如今天意不仅让他活了下来，还让他凭着一支笔杆子名扬天下，连北静王都对他礼遇有加。前些日子，那些来求见他的帖子，比咱们府上两年得的都多，尚书的公子，阁老的兄弟，侯府的大管家，伯爵府的少主，哪一个不是冲着公子珩这三个字来的？哪一个是瞧着贾家这一门双公的门第来的？”
“母亲——回头，儿子把他接到前头来住。让他在前头正院里挑一处院子，给他配好书童、小厮、丫鬟，该有的体面一样不少。再把他的名儿正式写进族谱，敬大哥不认，儿子认！儿子把他认在名下做养子，往后谁也不许再拿他的出身说事。他在后头住了十七年，儿子——，儿子实在是——”贾政说到这里，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晚了，罢了吧。”贾母摇了摇头，那满头银丝在炭火的光影里微微发颤。她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贾政脸上，一字一字地说道，“你那个婆娘，天天捻着佛珠念经，可念的全是心思歹毒的杀人地狱经。如今王家凭着咱们贾家的旧情，已经站起了身，得罪不得了。你要是把珩儿接到前头来，让她知道了——，她那双捻着佛珠的手，怕是比谁动的都快。再者——，珩儿去意已决，他不会再欠下贾家什么。他——，是在等一个时机！一个离开贾家，离开这个让他寒了心的国公府的时机！”
“那——，儿子该如何做？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他去意已决？莫非他想要分家？”贾政慌了神，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什么都不用做。”贾母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她端起炕桌上那盏早已凉透的参茶，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里，感受着那冰冷的瓷器贴在掌心上的触感：
“等！等珩儿闹起来，等他来闹分家，等他来闹断亲！到时候，答应他，帮着他，莫再屈着了他。只有这样，才能留住他！不是把他留在那处柴房里，也不是留在这国公府里，是留在贾家这层亲戚情分里，不是贾家的情分，是你自己的情分！或者……是那些孩子们的情分。只要他心里还认自己也是贾家的人，哪怕他不住在这府里，哪怕他单独立了门户，哪怕他写了断亲书，跟贾家宗族了断了纠缠，只要他心里还念着是贾家的人，往后贾家若真的有了难，他才不会袖手旁观。可若是咱们硬要拦他，以他的性子，怕是要连这点子最后的情分也一并割断了。”
贾政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儿子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