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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红楼之乱煮美人江山 第359章 贾家实在凉薄啊。

    尤氏第一个低下了头,两只手绞着帕子,那帕子快被她绞成了一根麻绳。贾珍做的那些事,自被揭出来之后,阖府上下虽然面上不提,可谁心里没个数?如今惜春当众说出来,简直比当众抽她耳光还要难堪。

    贾母的眼圈刷地便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到底没有出声,只是拿手在膝上重重拍了一下。

    李纨更是直接拿帕子捂住了嘴,那眼泪无声地滚下来,洇湿了半条帕子。贾敬和贾政脸色都僵住了。贾政捻着胡须,半天没动一下,四丫头这是……要学珩儿,净身出府;贾敬更是低了头,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记。

    贾珩听到“他那里就我一个至亲”那一句时,胸口便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惜春跟前,蹲下身,双手扶住她瘦小的肩膀。他的嗓子眼有些发堵,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颤着声道:“好!往后妹妹就跟着我,咱们兄妹俩相依为命,哥在哪,你就在哪。”

    他说到这儿,喉咙又滚了一下,才接着道:“妹妹放心,旁人有的,哥哥拼了命也挣回来捧到你跟前儿,等你将来长大了出阁,嫁妆也由哥哥替你料理。”

    惜春那双含着泪的大眼睛望了他好一会儿,小嘴一扁,那泪珠便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她忽然扑进贾珩怀里,两条细细的胳膊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哥哥!”

    那一声叫得又脆又响,像是把这几个月来所有的委屈和依恋都叫了出来。贾珩也红了眼眶,他一手揽着她,一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着,声音软得不像他:“不哭,四妹妹不哭。哥哥在这儿呢,往后,哥哥再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满屋子的人看着这一幕,竟没有一个人能说出话来。鸳鸯和琥珀在贾母身后也都在悄悄抹泪。凤姐儿别过脸去,拿帕子按眼角。邢、王两位夫人也都垂下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半晌,贾珩才把惜春从怀里轻轻扶起来,拿自己的袖子替她擦了擦小脸上的泪。

    他摸了摸她的小脑瓜,温声道:“咱家那宅子里,如今已经动了工,后头正在新修着房舍。哥哥把最靠东边那个小院收拾出来先给你住着,等后头建好了,咱再挪个更宽敞的。你想画画,哥哥就给你置办画室;你想养花,哥哥就让人在院子里给你种满各种各样的花。回头咱们再养两只猫、几只小兔子,好不好?”

    惜春抽噎着点了点头,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模样。

    贾珩又直起身来,转向贾母和贾敬,正色道:“老太太、老爷们,今儿,四妹妹把话说明白,她愿意跟着我,我心里感激不尽。四妹妹终归是我最亲的,林妹妹也是跟亲妹妹一样的。还有二妹妹、三妹妹、薛大妹妹、湘云妹妹,不拘她们哪一个,若愿意过去住,便由着她们去住。总归离着近,虽说如今已断了亲,可好歹还算的是一个宅子里长起来的。她们要愿意去我那边,我便由着她们去住。左右我那里也空着些屋子,宅子里又正在新修着房舍,尽是住得开。若她们何时想回来在老太太膝前承欢,也由着她们回来。”

    贾母听了这话,那眼泪便再也止不住。她颤颤地朝惜春伸出手来,又朝贾珩看了一眼,终于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罢了,罢了。四丫头既愿意跟你去,便跟了你去。只是有一条,你可得常带她回来。别让我这老婆子,想见她时还见不着。这几个丫头,可是我从襁褓里瞧着,拉扯起来的……。”贾敬也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算是应了。

    贾珩便又朝惜春伸出手。惜春破涕为笑,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紧紧地攥在手里,像是攥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兄妹俩便这样并肩走了出去。

    四姑娘抓着哥哥的衣袖,头也不回,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她身后跟着入画、彩屏和彩儿三个丫鬟。那三个丫鬟也都红了眼圈,却紧紧跟着自家姑娘,一步也没落下。

    贾母望着那兄妹俩渐渐走远的背影,直到他们出了荣庆堂的院门,才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她瘫靠在引枕上,两行浊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滚滚而下,喃喃道:“这四丫头,在我跟前长了这些年,何尝对人如此亲近过?以往更是个连话都不说的。可如今……唉。”

    她又叹了口气,声音越发低了,“难怪珩儿不愿留在贾家,贾家实在凉薄啊。好好的孩子,一个个都寒了心了,贾家不是留不住人,是……让她心里没点儿热乎气儿了。我的四丫头……。总归也是走了,明儿是哪一个?我这老婆子……,终归是没替太爷,把这家子人看好啊。”

    贾敬和贾政都立在原地,头低得不能再低,像是要把自己埋进地里去。满堂寂静,只听得见窗外冷风掠过枝梢的簌簌声响。

    四丫头乍一离了家,贾母心里便像空了一块。老太太活了这些年岁,儿孙满堂,可真正承欢膝前的,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四丫头虽说往常话语不多,可到底是在她跟前从小看到大的。如今说走便走了,老太太这心里头怎么都放不下来。

    转眼,惜春搬去珩院五日,可这五日里,老太太白日里照常理事,照常说笑,可身边伺候的人谁都瞧得出来,她老人家心里头跟堵了块棉花似的,笑不达眼底。

    凤姐儿带着平儿来请安,她便问四丫头在那边吃得可好;鸳鸯替她梳头,她便念叨四丫头夜里睡觉爱踢被子,也不知那边的人经不经心。到了第四日夜里,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把鸳鸯叫起来问了好几回:“你说四丫头在那边,当真能住惯么?”

    鸳鸯一边替她掖被角,一边轻声劝:“老祖宗且放宽心。珩二爷待四姑娘,那真真儿是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护着。您明儿亲自去瞧一眼,不比在屋里干惦记强?”贾母叹了口气,这才慢慢合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