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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红楼之乱煮美人江山 第380章 还是个女中陶朱公。

    贾珩便走过去,与她并排靠在栏杆上。那栏杆是才上过桐油的,在日头底下泛着温温的光。贾珩的肩头与宝钗挨得极近,两人中间不过半尺来宽,风把她的裙摆吹过来,偶尔扫过他的衣角。

    两人起初只是说些闲话,无非是这院子里的花木,昨儿吃得菜肴合不合口,又说后头新盖的小楼,京里近来时兴的稀罕玩意儿和绸缎花色。宝钗口舌利落,又比旁人多几分见识,说话间总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分寸,既不显得卖弄,又让人觉着她懂得真多。贾珩素日里跟那些只知针黹的姑娘谈天,常觉话不投机,偏跟宝钗一处,总觉得越说越有滋味。

    说着说着,便说到了贾珩写的那些书。宝钗本就是个爱读书的,对贾珩那几部《水浒》《三国》《聊斋》都极熟,随口便能引上几句。她说《水浒》里她最爱看武松醉打蒋门神那一回,觉得武松是真英雄;又说《聊斋》里的狐女鬼女,倒比人更重情义;再说到《三国》,她的看法竟和贾珩不谋而合,认为曹操虽奸,却是个有真本事的,比那只会哭哭啼啼的刘备有趣得多。贾珩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见她侧脸被日光和风灯映得莹润如玉,睫毛又浓又密,轻轻一眨,便在眼脸上投下一小片好看的阴翳。他忽然笑了笑,低声道:“我今日才知,原来薛妹妹不光是才女,还是个女中陶朱公。”

    宝钗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嗔道:“珩二哥又拿我取笑。”她那声“珩二哥”叫得又轻又软,像从嗓子眼儿里缓缓吐出来的,倒让贾珩心头一荡。

    贾珩便故意往前凑了凑,借着替她拨开被风吹到脸颊上的一缕碎发,让手指轻轻擦过了她的耳廓。那动作极快,快得宝钗几乎以为是自己生了错觉。可那指腹擦过她耳廓时的触感,却清清楚楚地留在那儿,又麻又热。宝钗的睫毛轻轻一颤,身子却没躲开,只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分明有几分慌乱,也有几分藏不住的欢喜。她也不知自己欢喜什么,只觉得心口那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一撞,旋即又满满地胀开。

    贾珩便又大着胆子,拿起她手里那枝迎春,在她发鬓上比了比,笑道:“这花插在你头上,倒比开在枝头还好看。”他说着,便抬手将那花极轻地簪到了她发间。他动作极慢,像怕弄乱了她那一丝不苟的发髻。那根花枝斜斜地插进她鬓边,几朵黄色的小花贴在她乌黑的发丝上,果然比原先更添了几分娇媚。

    宝钗整个人都僵住了,只觉他指尖带着火,从她鬓边一路烫到心口去。她低了头,那脸早已飞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说句“多谢哥哥”,可那话在喉咙口转了几转,到底没说出来。两个人就这样站了半晌,谁也没再说话,只有那不远处新栽的花枝在风里轻轻摇曳。

    贾珩见她脸蛋儿微红,却也没躲他,心里便又多了几分笃定。他大着胆子,像平日里待四丫头和黛玉那般,伸出手去,环住了她的肩头。

    宝钗明显身子一颤,像是被什么蜇了一下,可那颤过之后,她的身子反倒慢慢放松下来。她心里对自己说:或许珩二哥是将她跟林丫头、四妹妹一样对待的。平日里珩二哥时不时就要把林丫头圈在怀里抱着,如今连迎春那个“木头人”,都时常会被珩二哥抱住肩头呢。他大约只是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把她也当成了妹妹来疼。只是……只是珩二哥那手,怎的离人家胸口那样近了呢?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正隔着衣料,若有若无地传过来。

    宝钗终究是没跟男子这样靠近过的。她在家中时,与薛蟠虽为兄妹,可那薛蟠粗枝大叶,哪里会这样亲近她?到了贾家,宝玉待她虽好,却也从未这样搂搂抱抱过。她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越跳越快,快到连呼吸都有些急了。

    她心里慌得厉害,正想找个由头走开,贾珩却像是察觉了她的想法,竟直接牵了她的手,轻声道:“在外头吹凉风久了,容易害头疼。走吧,咱们去书房。”宝钗被他牵住,那手又暖又厚,把她的手整个儿包在掌心里。她只微微咬了咬唇儿,便由着他牵着,跟他去了书房。

    到了书房,贾珩倒是规矩了许多。他让宝钗在窗下坐了,又让晴雯上了茶,自己便走到那张大书案后头,铺开稿纸,提笔写起来。宝钗起初还有些心神不宁,只捧着茶盏,低头看着盏中浮浮沉沉的茶叶。可不多时,她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贾珩吸引了过去。

    他写字时极专注,眉头有时微微蹙起,有时又舒展开来,手中笔走龙蛇,那纸上的字便一个一个地落下来。他偶尔停笔沉吟,便拿笔杆轻轻敲一敲砚台,那动作既随意,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洒脱。宝钗看着看着,竟入了神,连自己手里原本捧着的那本书,什么时候拿反了都不知道。她只觉得自己从来没这样看过一个男子写字,也从不知晓,一个男子认真起来,竟是这般好看的。

    贾珩写了一回,搁下笔,伸了个懒腰。晴雯恰好送进新茶来,他便端了茶盏,走到窗边,在宝钗身旁坐了。宝钗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把手里那本书放正了,脸上又飞起两朵红云。贾珩只当没瞧见,端着茶呷了一口,又与她说话。

    起初还是正正经经聊些诗词,可聊着聊着,宝钗便渐渐觉出不对味来,这珩二哥,总借着些“歪诗”来撩拨她。他一会子念什么“恨不相逢未嫁时”,一会子又说什么“此情可待成追忆”。

    宝钗心里明知道这些都是不该听的,可那脚步却像生了根,怎么也挪不动。她暗骂自己没出息,却又忍不住偷偷去瞧贾珩那张含笑的侧脸。

    幸好没过多久,黛玉、迎春、探春也寻了过来。黛玉走在最前头,一进门便脆声叫了句“哥哥”。她显然还带着几分才睡醒的慵懒,鬓边几缕碎发有些毛躁地翘着,倒更显得那巴掌大的小脸楚楚可怜。

    探春和迎春跟在后头。探春今儿穿了一身玫瑰紫绣折枝蔷薇的褙子,显得英气勃勃;迎春则是万年不变的月白绫袄,温柔得像是清水一样。黛玉和探春两人一左一右,极自然地勾住了贾珩的臂弯。黛玉还把脸在他肩上蹭了蹭,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宝钗看着这一幕,又见迎春也难得地凑近贾珩身旁站着,嘴角便不自觉地往上勾了两下。

    她心里想:看来妹妹和哥哥这般亲昵,是再正常不过的。林丫头跟珩二哥也不是亲表兄妹,都能这样抱着他的胳膊,何况林丫头又是那样一个心气儿高的。连她都肯跟珩二哥亲近,那我还有什么不自然的?嗯,往后珩二哥若再这般抱我,我也不必再觉得不好意思,他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