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红楼之乱煮美人江山 第500章 老爷可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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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里日头毒，号舍里闷热得很，巷子窄，风透不进来，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贾珩把外袍脱了，只穿一件单衫，袖子挽到肘上，一笔一笔地往下写。
写到第三篇时，外头巷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有人被搜役从号舍里拖了出来，大约是藏着的夹带被搜出来了，那考生哭着喊着“饶命”，到底还是被架出去了。贾珩抬眼往外看了看，又低下头去，把最后一段收了尾。
天黑之前，他把三篇四书文和那首试帖诗都写完了，又检查了一遍，把卷子折好搁在号板上。夜里号舍冷，他把带来的薄毯裹在身上，靠在号板上，听着巷子里的风声和远处更楼的梆子声。那油灯搁在后墙的小龛里，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把他的影子投在对面墙上，一晃一晃的。
第二日、第三日，誊清、检查、交卷。头场的牌放出来时，贾珩提着竹箱走出贡院大门，暮色已经沉下来了。
第二场在八月十二，考的是论一篇、判五条。那判语考的是官场断案拟罪，贾珩从前在书里读过不少公案故事，又在听刘铁嘴说过无数遍公案的评书，那些律条和文书的套路他并不陌生。他斟字酌句地写了，每一道判语都拟得有理有据，文辞简练。
第三场在八月十五，考的是经史时务策五道。题目发下来，问的是河工、漕运、盐政、边备、教化。贾珩坐在号舍里，看着那些题目，心里反倒比前两场更松快些。他从前写书时翻过不少杂书，又常听郑德昌说南北货运的行情，听蒋福说田庄上的水利，这些策问对他来说并不算难。他把笔蘸饱了墨，一道一道地写下去，写到最后一道“教化”时，他想了想，落笔写了“兴女学以端蒙养，广书肆以化风俗”几句。
最后一天时，申时未到，贡院里头便已有人交了卷。贾珩早早将卷纸和草稿送到了至公堂上，受卷官一页页检收过了，验了字号，盖了戳记，才发下照出笺来。他捏着那张笺，回号舍把铺盖卷了，连号舍帘子也拆了叠好，塞在箱子里。竹箱里剩的几块干饼、并笔墨砚台一并收拾妥当，拉着竹箱便往门口走。
那竹箱是宝钗送来的，底下安了四个小木轮，用麻绳牵着走，倒比提在手里省力不少。他心里还暗暗承了宝钗这份情。
走到贡院门口，恰巧秦钟也从另一条号舍巷子里拖着箱子出来，脸色白得像纸，两条腿打着晃儿，见了贾珩，勉强咧嘴一笑：“姐夫，我可算活着出来了。”贾珩也笑，嗓子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瞧你这点出息，往后若中了举，还不知要成什么样呢。”兄弟两个拖着箱子，赶在“放头牌”时，一前一后随着出号舍的人流，走出了大门。
九天六晚，三场考下来，即便是贾珩，也腿肚子直打软，迈门槛时险些绊了一跤。此时的他，下巴上青黑的胡茬密密匝匝冒了一层，衣裳皱得跟腌菜似的，袖口上还沾着墨迹和号舍墙上的灰。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亮得跟淬了火的刀锋一般，疲惫底下压着一股子精气神，怎么也藏不住。
门外街对面槐树底下，钟叔、周兴、来福、来喜四个早候着了。老孙头和吴三各赶了一架两轮车，车头朝贡院这边停着。钟叔一瞧见贾珩的身影，也不言语，只快步迎上来，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那手劲儿大得不像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贾珩也不说话，只朝他点了点头。
主仆两个早过了那些客套话的时候，一个眼神便已尽知心意，贾珩只是咧嘴笑了笑：“倒不觉得这科考有多难，这回，兴许真能考个举人回来也未可知。钟叔只是扶着他的胳膊，上上下下仔细瞧看了一遍，盯着他的脸，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什么都没说。
周兴也不是个嘴巧会说的，一瞧见老爷出了门，早已三步并作两步飞蹿过来，也不问考得好不好，一样先上下打量了一遍，见人虽乏，却没病没伤的，这才放了心。
倒是来福向来嘴巧些，早“老爷”“老爷”叫了个连声，跑前跑后地接箱子扶人。
周兴一回头，瞧见来喜还杵在一边傻站着，抬脚便踹在了他腿弯上：“肿在这里当旗杆使不成？还不搬了老爷和秦大爷的箱子上车回府？”
来喜“哎哟”一声，赶紧和来福、吴三几个去搬箱子。周兴自己却蹲下身来，不由分说，便把贾珩背在了背上，朝着老孙头那辆车就走。
贾珩推辞了两句：“我自己能走，又没缺胳膊少腿，哪里就用得着这样了？”
周兴也不搭话，只管背着他往前走。贾珩到底拗不过他，便再不做声，只由着他背上了车。
贾珩体格极好尚且如此，那边秦钟自然更是不堪，来福来喜两个把箱子装了车，吴三又把秦钟连架带搀地弄上了他赶着的那辆车，两辆车一前一后，车轮辘辘，便朝珩院而去。
路上，贾珩靠在车厢壁上，抬手撩开车帘，叫骑马跟在车边的来福近前。来福打马凑过来，贾珩压着嗓子嘱咐他：“你先去芸宅一趟，跟尚姨娘知会一声，就说我已考完出了贡院，正往家里走。倒是觉得这科考也算不得难，让她不必再悬着心牵挂着。只说我今儿实在乏得厉害，先回府歇一晚，明儿午后便过来瞧她，让她尽管安心吃饭歇着。”
来福赶紧应声，拨转马头，朝提篮街去了。
芸娘本姓尚，闺名秋芸，芸娘不过是花名儿罢了，如今芸宅里上下，连赵全来福、来禄等人，便都遵从了老爷的吩咐，唤芸娘为尚姨娘。
来福一路打马到了提篮街，在芸宅门前勒住缰绳，跳下马进了门，郑伯见是他，也不拦，反倒跟在后头，连声问：“咱们老爷可是出了贡院了？精神头儿可还好？”
里头芸娘正坐在窗下对着茶盏出神，听见说小翠进来回，说是来福奉老爷的命来送话，忙起身迎出来。
来福先赶紧打了个千，把贾珩的话一字不落地回了。芸娘听完，又细细问了，老爷可瘦了？可是熬的厉害？
听来福说：“老爷一切都好，只是熬乏的有些厉害，想来歇一日便也就好了”。她脸上那层薄薄的愁云才散了，嘴角抿着笑，朝来福道：“倒是劳烦你过来跑这一趟，回去跟老爷说，我这边都好，让他好生歇着，明儿来不来都不打紧，先歇息好了身子才要紧。替我跟太太告个罪，今儿不能在跟前侍奉伺候了”。
来福忙应了声：“是”，又赶回珩院复命去了。
写到第三篇时，外头巷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有人被搜役从号舍里拖了出来，大约是藏着的夹带被搜出来了，那考生哭着喊着“饶命”，到底还是被架出去了。贾珩抬眼往外看了看，又低下头去，把最后一段收了尾。
天黑之前，他把三篇四书文和那首试帖诗都写完了，又检查了一遍，把卷子折好搁在号板上。夜里号舍冷，他把带来的薄毯裹在身上，靠在号板上，听着巷子里的风声和远处更楼的梆子声。那油灯搁在后墙的小龛里，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把他的影子投在对面墙上，一晃一晃的。
第二日、第三日，誊清、检查、交卷。头场的牌放出来时，贾珩提着竹箱走出贡院大门，暮色已经沉下来了。
第二场在八月十二，考的是论一篇、判五条。那判语考的是官场断案拟罪，贾珩从前在书里读过不少公案故事，又在听刘铁嘴说过无数遍公案的评书，那些律条和文书的套路他并不陌生。他斟字酌句地写了，每一道判语都拟得有理有据，文辞简练。
第三场在八月十五，考的是经史时务策五道。题目发下来，问的是河工、漕运、盐政、边备、教化。贾珩坐在号舍里，看着那些题目，心里反倒比前两场更松快些。他从前写书时翻过不少杂书，又常听郑德昌说南北货运的行情，听蒋福说田庄上的水利，这些策问对他来说并不算难。他把笔蘸饱了墨，一道一道地写下去，写到最后一道“教化”时，他想了想，落笔写了“兴女学以端蒙养，广书肆以化风俗”几句。
最后一天时，申时未到，贡院里头便已有人交了卷。贾珩早早将卷纸和草稿送到了至公堂上，受卷官一页页检收过了，验了字号，盖了戳记，才发下照出笺来。他捏着那张笺，回号舍把铺盖卷了，连号舍帘子也拆了叠好，塞在箱子里。竹箱里剩的几块干饼、并笔墨砚台一并收拾妥当，拉着竹箱便往门口走。
那竹箱是宝钗送来的，底下安了四个小木轮，用麻绳牵着走，倒比提在手里省力不少。他心里还暗暗承了宝钗这份情。
走到贡院门口，恰巧秦钟也从另一条号舍巷子里拖着箱子出来，脸色白得像纸，两条腿打着晃儿，见了贾珩，勉强咧嘴一笑：“姐夫，我可算活着出来了。”贾珩也笑，嗓子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瞧你这点出息，往后若中了举，还不知要成什么样呢。”兄弟两个拖着箱子，赶在“放头牌”时，一前一后随着出号舍的人流，走出了大门。
九天六晚，三场考下来，即便是贾珩，也腿肚子直打软，迈门槛时险些绊了一跤。此时的他，下巴上青黑的胡茬密密匝匝冒了一层，衣裳皱得跟腌菜似的，袖口上还沾着墨迹和号舍墙上的灰。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亮得跟淬了火的刀锋一般，疲惫底下压着一股子精气神，怎么也藏不住。
门外街对面槐树底下，钟叔、周兴、来福、来喜四个早候着了。老孙头和吴三各赶了一架两轮车，车头朝贡院这边停着。钟叔一瞧见贾珩的身影，也不言语，只快步迎上来，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那手劲儿大得不像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贾珩也不说话，只朝他点了点头。
主仆两个早过了那些客套话的时候，一个眼神便已尽知心意，贾珩只是咧嘴笑了笑：“倒不觉得这科考有多难，这回，兴许真能考个举人回来也未可知。钟叔只是扶着他的胳膊，上上下下仔细瞧看了一遍，盯着他的脸，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什么都没说。
周兴也不是个嘴巧会说的，一瞧见老爷出了门，早已三步并作两步飞蹿过来，也不问考得好不好，一样先上下打量了一遍，见人虽乏，却没病没伤的，这才放了心。
倒是来福向来嘴巧些，早“老爷”“老爷”叫了个连声，跑前跑后地接箱子扶人。
周兴一回头，瞧见来喜还杵在一边傻站着，抬脚便踹在了他腿弯上：“肿在这里当旗杆使不成？还不搬了老爷和秦大爷的箱子上车回府？”
来喜“哎哟”一声，赶紧和来福、吴三几个去搬箱子。周兴自己却蹲下身来，不由分说，便把贾珩背在了背上，朝着老孙头那辆车就走。
贾珩推辞了两句：“我自己能走，又没缺胳膊少腿，哪里就用得着这样了？”
周兴也不搭话，只管背着他往前走。贾珩到底拗不过他，便再不做声，只由着他背上了车。
贾珩体格极好尚且如此，那边秦钟自然更是不堪，来福来喜两个把箱子装了车，吴三又把秦钟连架带搀地弄上了他赶着的那辆车，两辆车一前一后，车轮辘辘，便朝珩院而去。
路上，贾珩靠在车厢壁上，抬手撩开车帘，叫骑马跟在车边的来福近前。来福打马凑过来，贾珩压着嗓子嘱咐他：“你先去芸宅一趟，跟尚姨娘知会一声，就说我已考完出了贡院，正往家里走。倒是觉得这科考也算不得难，让她不必再悬着心牵挂着。只说我今儿实在乏得厉害，先回府歇一晚，明儿午后便过来瞧她，让她尽管安心吃饭歇着。”
来福赶紧应声，拨转马头，朝提篮街去了。
芸娘本姓尚，闺名秋芸，芸娘不过是花名儿罢了，如今芸宅里上下，连赵全来福、来禄等人，便都遵从了老爷的吩咐，唤芸娘为尚姨娘。
来福一路打马到了提篮街，在芸宅门前勒住缰绳，跳下马进了门，郑伯见是他，也不拦，反倒跟在后头，连声问：“咱们老爷可是出了贡院了？精神头儿可还好？”
里头芸娘正坐在窗下对着茶盏出神，听见说小翠进来回，说是来福奉老爷的命来送话，忙起身迎出来。
来福先赶紧打了个千，把贾珩的话一字不落地回了。芸娘听完，又细细问了，老爷可瘦了？可是熬的厉害？
听来福说：“老爷一切都好，只是熬乏的有些厉害，想来歇一日便也就好了”。她脸上那层薄薄的愁云才散了，嘴角抿着笑，朝来福道：“倒是劳烦你过来跑这一趟，回去跟老爷说，我这边都好，让他好生歇着，明儿来不来都不打紧，先歇息好了身子才要紧。替我跟太太告个罪，今儿不能在跟前侍奉伺候了”。
来福忙应了声：“是”，又赶回珩院复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