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全民网游:万剑归宗! > 第784章 满城剑

全民网游:万剑归宗! 第784章 满城剑

    天亮了。

    城南的小院里,义睡得四仰八叉,一条胳膊搭在床沿外头,鼾声打得又沉又稳。

    背人跑的这七天荒路,冰水蹚了几条,碎石坡翻了几面,再加上花信山里里外外那几场暗中出手,损耗是实打实的。

    这会儿他气息比往日浅了一层,睡得人事不省,连眉毛都是松的。

    沈剑心离开自己的房间独自出门。

    要不是她损耗自己寿命给小花妖延命,还背着自己跑了这么远。

    说不定沈剑心早就砍他了。

    提剑城的早晨,是从剑声里醒的。

    昨夜他看的是满城的剑在鞘里睡着。

    今日一上街才知道,这城的剑也有不睡的时候。

    一块空场子,围了两三圈人,圈里一老一壮正在拆招。

    老的精瘦,人族,一柄剑使得四平八稳,守得多,攻得少。

    壮的是个妖蛮,蛮纹从胳膊一直爬到脖颈,手里的剑倒使得一板一眼,起手,递剑,收势,滴水不漏。

    沈剑心在人群外站住了。

    他看的是门道。

    那妖蛮的剑,路数是正的。

    一看就知跟野路子不沾边,是有人一招一招喂出来的,起手有根,收势有度。

    再往深里看,那妖蛮体内的灵力,走的也是剑脉。

    粗,糙,可方向没错,一寸一寸,都是往剑上引的。

    圈里那老者卖了个破绽。

    妖蛮一剑递进去,剑尖在老者胸口三寸外稳稳收住,不飘,不颤。

    满场喝彩。

    老者扔了剑,笑着抱拳,认输认得干脆。

    妖蛮咧开一嘴獠牙,也抱拳,笑得憨。

    喝彩声里,老者把剑捡回来,又搭手教了那妖蛮半式。

    妖蛮学得认真,一板一眼跟着走,蛮纹底下的粗手指头捏着剑柄,捏得小心。

    沈剑心顺着空场往四下看。

    不远还有一场,两个妖魔在切磋。

    一个头顶生角,一个手背覆鳞,一柄剑在爪子间使得飞快。

    剑意不纯,杂,里头裹着妖气,可那确确实实是剑意,错不了。

    两个妖魔拆了十几招,生角的那个手腕一翻,剑背轻轻搭上对方肩头,点到即止。

    看的人拍腿叫好,两个妖魔各自收剑,互相一拱手,拱得像模像样。

    再往远。

    一家授剑的武馆卸了门板,里头一排少年扎着马步,口令一声一声。

    教剑的先生是个独臂的人族老者,来回踱着,谁的马步塌了,一根木棍敲过去。

    扎马步的少年里头,混着两个蛮纹小孩,脑袋顶着比旁人高的个子,扎得比谁都稳。

    墙根底下,两个孩童拿削好的木剑对戳,戳不着就笑,笑了接着戳。

    井台边一个老头慢悠悠地比划,比划的是一套剑的起手,慢得像在摸鱼。

    一路走,一路听。

    铁匠铺里叮叮当当,打的净是剑坯。

    茶棚里说书人醒木一拍,说的也是剑,前朝哪一位剑仙,一人一剑,在某座山头立了个什么字。

    沈剑心站在街心,看了很久。

    他走过的地界不少了。

    南边的名门大派,江南的水乡,北境的长城,妖蛮后头的黑岩城。

    不算蜀山,没有一处,比这里更像剑修待的地方。

    城外长城上,妖蛮踩着尸山往上爬,一层压着一层,十几年没停过。

    眼皮子底下,一个妖蛮输了一招,咧着嘴抱拳,笑得憨。

    沈剑心收回目光,接着往前走。

    散场的人流里,有人还在聊剑魁。

    “要我说,方才那手剑,搁别处够开馆授徒了。”

    “搁这儿不行。这儿上头有剑庭。”

    “九把交椅,九位剑魁。素衡一折,还剩八位,谁知道都是什么人物。”

    “知道什么。素衡是唯一露过脸的那位,那也是早年间的事了。再往深,谁说得上来?”

    说不上来。

    他们嘴里的素衡,拢共就“剑魁”两个字。

    唯一露过脸的那位,折在了长城。

    再往深处,一个字都没有。

    沈剑心走在人流里,听着。

    他们不知道素衡是什么。

    真正纯的剑意是什么样子,他见过。

    素衡,三把本命飞剑。

    这件事,天底下知道的人,恐怕没有几个。

    两把他记得清楚。

    一把快,能斩进间隙里去。

    剑到你面前的时候,招已经走完了,眨眼都嫌慢。

    一把干净,干净得连痛觉都斩得断。无声无息,挨了剑的人,到死都不觉得自己伤在哪儿。

    第三把,是那一战里才见着的。

    天倾,四方天。

    两两进去,只能活一个。

    那片小天地里没有帮手,没有退路,头顶上压着两族的气运。

    她把第三把剑放了出来。

    那一战,他赢了。

    赢得不轻松。

    他自己也付了代价,有些东西到今天都没缓过来。

    如今他这口气息里虚浮的那一份,就有那一战留下的。

    话又说回来,若非是他,普天之下,恐怕只有枯荣出手,才对付得了她。

    这样的人,剑庭原本有九个。

    少说,还剩八个。

    难怪蜀山也要忌惮。

    难怪两家隔着几乎一个天地,井水不犯河水这么多年,谁也不动谁。

    这等底蕴摆在北边,谁先伸手,谁先遭殃。

    互相掣着,反倒都活得太平。

    街上的吆喝声又漫上来。

    人流照旧,早市照旧。

    方才那块剑气纵横的空场子,已经让卖菜的摊子占了。

    沈剑心一边走,一边又试了一次。

    他把感知放开,悄悄往北探。

    洗剑河上游,雾山方向。

    探出去的感知像撒出去的一把米,撒出去,落了地,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有。

    他又试了一次,再试了一次。

    还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剑气,没有人烟,没有一丝山门的痕迹。

    那片山,跟不存在一样。

    越干净,越不对。

    他这双眼睛看过多少剑,这身感知扫过多少山头。

    满城的剑气他闭着眼都数得过来,偏偏那座山,他探不着一丝边。

    探不着,才对。

    连他都探不进去的地方,才是这满城规矩真正的根。

    义那晚话说一半咽回去的那个地方,大抵就是这里了。

    山门在哪儿,没人见过。

    九位剑魁什么模样,没人说得上来。

    就这么一个名字,压得满城的剑不敢出鞘,压得三族的强者把尾巴夹得整整齐齐。

    路边一个摊子前,有个孩童仰着头,问当娘的,北边那山上住的是谁。

    当娘的一把按下他的头,让他别乱指。

    那孩子缩着脖子,半天没敢再抬头。

    一个名字,做到这一步。

    沈剑心收回感知,接着逛。

    这一逛,就逛进了一条僻静些的街。

    街角有间铺子,门脸不大,门口挑着一面幌子。幌子上就一个字。

    剑。

    沈剑心站住了。

    卖剑的铺子他见过,这条街往南走两条街就有一家。

    可这间铺子门口码着的货,一摞一摞,全是书。

    幌子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售剑谱。

    卖剑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