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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895,我在南洋立新国 第452章 另外一架

    林德昌感觉到驾驶杆上传来的力——机翼已经在产生升力了,飞机想要离开地面。他再轻轻带了一下杆,主轮离开了地面。

    “猎鹰-I”飞起来了。

    它离开地面的姿态非常轻盈,几乎没有明显的拉起动作。前一秒还在跑道上滑行,下一秒就已经在空中了。

    起落架的轮子还在缓缓转动,红土从轮胎上甩落,在晨光里拉成一条细细的红线。

    飞机以大约十五度的仰角稳定爬升。发动机的轰鸣声从地面上听,比在近处听更加低沉,像远雷。飞机越飞越高,越飞越小。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冯如站在跑道边上,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架飞机。他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但他完全没有感觉到。

    飞机爬到五百米左右,改平了。林德昌开始做平飞盘旋。飞机在天空中画出一个巨大的圆圈,姿态非常稳定。晨光照在机翼上,翼面的层板蒙皮反射着柔和的光芒。

    “姿态很稳。”刘钟黎放下望远镜,对旁边的参谋说了一句。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握望远镜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飞机盘旋了一圈,开始低空通场。林德昌把飞机的高度降到大约五十米,从跑道南侧飞过来。飞机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发动机的轰鸣声从远雷变成了近雷,震得人胸口发颤。

    当飞机从跑道上方呼啸而过的时候,所有人都看清了它的细节——修长的机身,宽阔的机翼,舒展的尾翼。

    还有机身上那枚红色的金龙徽记。它的速度比“雨燕”快了不止一点。从听到声音到飞机掠过头顶,时间短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冯如盯着飞机,嘴微微张着。他的眼睛里映着那架飞机的影子。它从他头顶掠过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跳停了一拍。

    那是他的飞机。他画在图纸上的每一根线条,他亲手检查过的每一道焊缝,他在风洞里吹过无数次的翼型,他在深夜里反复计算过的每一个尺寸。现在,它们组合在一起,在天上飞。

    威尔伯站在冯如旁边,也仰着头。飞机掠过之后,他低下头,看了冯如一眼。冯如没有看他,还在盯着天上那架正在转弯准备着陆的飞机。

    威尔伯伸出手,在冯如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很轻,很短。然后他把手收回去了,继续仰头看天。

    冯如感觉到了那一拍。他没回头,但握着拳头的手,慢慢松开了。

    飞机对准跑道,开始下降。林德昌把油门收小,机头微微下沉。飞机以大约十度的下滑角向跑道逼近。高度越来越低——五十米,三十米,十米。飞机的姿态非常稳定,几乎没有晃动。

    主轮触地了。红土跑道上溅起一小团尘土。飞机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慢慢停下来。螺旋桨还在旋转,在晨光里变成一个透明的圆盘。

    冯如第一个跑过去。他跑得很快,皮鞋踩在红土跑道上,溅起一小团一小团的红色尘土。他跑到飞机旁边的时候,林德昌正从驾驶舱里站起来,摘下风镜。

    林德昌的脸被风吹得通红,皮帽的印子深深地勒在额头上。但他的眼睛非常亮,嘴角带着笑。

    “冯工,”他说,声音有些哑,“这架飞机,是我飞过的最好的。滚转快到我不敢信,杆力轻到我不敢信,速度更是快到我不敢信。我在五百米平飞的时候,油门还没推到底,速度已经超过两百二十公里了。”

    他顿了顿。

    “我刚才在天上想,如果我现在驾驶它跟‘雨燕’打一场空战,‘雨燕’连我的尾灯都看不见。”

    冯如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摸了摸飞机机身上的层板蒙皮。蒙皮被晨风吹得很凉,很光滑。他的手从蒙皮上划过,停在机翼根部的一处焊缝上。那道焊缝是他亲手检查过的。

    “好。”他说。只有一个字。

    他转过身,面对着跑道边上站着的那些人——刘钟黎、威尔伯、奥维尔、陈启明、所有的工程师和工人。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有些红,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猎鹰-I’,”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首飞成功。”

    跑道边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起来了。不是那种礼节性的掌声,是那种从胸腔里迸发出来的、压抑了很久的掌声。工人们鼓掌,工程师们鼓掌,威尔伯鼓掌,刘钟黎也放下了望远镜,鼓起掌来。

    掌声在空旷的试飞场上空回荡,和远处发动机冷却的咔咔声混在一起。

    冯如站在飞机旁边,看着那些人。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最终没有笑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手还搭在机翼上。

    晨光越来越亮了。东边的地平线上,太阳露出了一小半,红色的,像一枚刚出炉的铁丸。

    阳光照在“猎鹰-I”的机身上,把深灰色的层板蒙皮染成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金龙徽记在阳光里闪着光,像真的要飞起来一样。

    七月十日,坤甸以南,南洛马试飞场。

    南洛马的试飞场比南霍伊的略小,跑道长度七百米,同样是夯实的红土跑道。但跑道周围的环境不太一样。

    南洛马的试飞场紧挨着坤甸河,跑道的西侧就是河岸,长满了茂密的红树林。早晨试飞的时候,河面上常常笼罩着一层薄雾,飞机从雾里穿出来,像从另一个世界里钻出来一样。

    今天是“云雀-I”自用版一号原型机的首飞日。威尔伯凌晨四点就到了试飞场。他一个人站在跑道边上。

    看着地勤人员把飞机从机库里推出来。晨雾还没散,飞机的轮廓在雾里模模糊糊的,像一个巨大的影子。

    “云雀-I”比“猎鹰-I”大了整整一圈。翼展十二米半,机长八米二,停在跑道上的时候,像一只蹲伏的巨鸟。

    它的机身结构跟“猎鹰-I”完全不同,双座,前后串列,前座是飞行员,后座是侦察员。

    机身中部开了一个照相舱,机腹装着玻璃观察窗。后座前面有一个小小的操作台,上面安装着无线电设备和照相机控制器。

    动力系统是一台“云鹰”V型十二缸液冷发动机,三百马力,比“猎鹰-I”的“星鹰”还大了六十马力。

    发动机罩很长,几乎占了整个机头。散热器装在机腹下方,迎风面积很大。排气管从发动机两侧伸出来,汇成两根粗壮的管子,一直延伸到机尾。

    威尔伯走到飞机旁边,开始做首飞前的最后检查。他的检查方式跟冯如不太一样。冯如是按照清单,一项一项地过,严谨得像一台机器。

    威尔伯是凭着感觉走,他用手摸焊缝,用眼睛看蒙皮的张力,用耳朵听钢索的绷紧声。他在飞机旁边转了一圈,在几个关键的位置停下来,蹲下去,仔细看,然后站起来,继续走。

    奥维尔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检查清单,但他没有念。他知道哥哥的习惯。威尔伯检查飞机的时候,不需要别人打扰。

    威尔伯走到机腹的照相舱旁边,蹲下来,看了看玻璃观察窗的密封胶条。他用手指按了按胶条,感受它的弹性,然后站起来。

    “胶条换掉。”他说。

    奥维尔愣了一下。“这是昨天刚换的新胶条。”

    “弹性不够。”威尔伯说。“这个批次的胶条配方不对,太硬了。飞到高空,温度一降,它会收缩,密封性就没了。照相舱一漏风,底片全废。”

    奥维尔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威尔伯继续往前走。他走到机翼根部,停下来,看着翼梁和机身连接处的螺栓。他伸出手,一个一个地摸过去。摸到第三个螺栓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这个螺栓的扭矩不对。”他说。

    奥维尔走过去,拿出扭矩扳手,套在螺栓上试了一下。扳手的读数比设计值低了将近两成。

    “松了。”奥维尔皱起眉头。“昨天装配的时候扭矩是对的,可能是夜里温度变化,金属收缩了。”

    “不是温度的事。”威尔伯说。“螺栓孔的精度有问题。孔径偏大了,螺栓咬不住。这个连接点,拆下来重新铰孔,换大一号的螺栓。”

    奥维尔犹豫了一下。“威尔伯,首飞时间定在七点。如果现在拆下来重新铰孔,至少需要两个小时。首飞要推迟。”

    威尔伯站起来,看着奥维尔。“首飞可以推迟。飞机掉下来,不能推迟。”

    奥维尔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他转身朝机库方向走去,招呼几个工人过来。

    威尔伯站在机翼旁边,看着那个松动的螺栓孔。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疲惫。

    为了“云雀-I”的首飞,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将近一个月。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吃饭也是在车间里随便扒几口。他的眼窝深深地陷下去,鬓角的白发比一个月前多了很多。

    但他站在那里,腰板依然挺得很直。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老树,树皮斑驳了,枝丫稀疏了,但根还深深地扎在土里。

    两个小时后,螺栓孔重新铰好了,换上了大一号的螺栓。扭矩扳手的读数稳稳地停在设计值上。威尔伯又检查了一遍,然后退到跑道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