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重生1895,我在南洋立新国 > 第496章 装甲问题

重生1895,我在南洋立新国 第496章 装甲问题

    “但真正的问题不在工艺本身。在这里!”他用手指敲了敲桌上的一份元素光谱分析报告。

    报告是研究所的光谱分析室两天前出的。他们把南洋装甲钢的样品用光谱仪扫描了整整一个下午,测出了一种非常微弱的谱线。

    这条谱线不属于铁、碳、锰、铬、镍、钼、钒中的任何一种常见元素。

    它的位置非常偏,强度非常低,如果不是操作光谱仪的技术员经验丰富,几乎就被当成仪器噪声忽略掉了。

    “铌。”迈耶说了一个字。

    铌,化学符号Nb,原子序数41。一种稀有难熔金属,银白色,硬而韧。

    在自然界中非常稀少,常与钽共生,提炼难度极高。十九世纪初才被发现的,在全球范围内的已知储量非常有限。

    德国本土没有铌矿。奥匈帝国也没有。这种矿产几乎全部集中在巴西和非洲中部,以及,最近几年才开始大规模出口稀有金属的南洋共和国。

    “我查了过去十年全球铌矿石的出口记录,从地质调查所那边搞来的。”

    迈耶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手写的数据表格,摊在桌上。“一九零五年到一九一四年,全球铌矿石出口总量约为四千八百吨。”

    “其中巴西占百分之七十五,南洋共和国占百分之二十,剩余零星分布在非洲中部。”

    “德国进口的铌矿石,十年累计不到一百五十吨,而且全部用于合金工具钢和耐热钢,没有人想过把它用在坦克装甲板上。”

    “这种合金元素,你加进去了会怎么样?”

    “以前试试。铌能有效细化晶粒,抑制晶粒在热处理过程中的长大。添加微量铌之后的钢材,淬火后形成的马氏体晶体尺寸明显更细,位错密度更高,韧性显着提升。”

    “对于需要承受冲击的装甲板来说,这是好东西。”

    迈耶拿起那杯凉透的红茶又喝了一口。“但我们在战前做的实验,铌只用于工具钢和弹簧钢,那是小批量、高价值的产品。”

    “没有人想过在一辆量产坦克的装甲板上加铌,它的成本太高了,而且全球供应几乎被巴西和南洋人垄断。”

    “那我们能从巴西进口吗?”年轻工程师问。

    迈耶苦笑着在报告上点了点。“你先看看这个。英国皇家海军在大西洋上对德国的海上封锁从今年八月就开始了。”

    “我们的商船想在大西洋上航行到南美洲,必须通过英国人的封锁线。即便侥幸突破了,从巴西买到了铌矿石,回程还得通过一次封锁。”

    “这种风险直接导致铌矿石的进口成本翻了三倍都不止。在这种情况下用铌去造坦克装甲板,财政部那帮人还没看成本核算就该疯掉了。”

    年轻工程师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用别的元素替代铌?钛?钨?”

    “钛的问题也一样。钛铁矿的产地主要集中在挪威和南洋群岛,挪威在北欧,德国能拿到的量有限,而且钛的冶炼比铌还难,提纯工艺我们还没完全掌握。”

    “钨倒是我们能自给的,德国在欧陆的钨矿储备足够,但钨的密度太大,加到装甲钢里会让钢板增重百分之十五以上。”

    “而且冲压成型性极差。一块含钨的装甲板,轧制的时候能把你轧辊崩断。”

    “那怎么办?”

    迈耶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克虏伯厂区。厂区的烟囱冒着滚滚浓烟,平炉车间里钢水正在倾倒,橘红色的钢流从炉口倾泻而出,像一条炽热的瀑布。

    这场景他在战前看过无数次,但每一次看到还是会被那种原始的工业力量所震撼。

    “我们别无选择,要么攻克铌的替代技术,要么找到稳定供应铌的渠道。否则,我们的仿制坦克,在装甲防护上,永远追不上南洋人。”

    他转过身,看着年轻工程师。“通知联合研发局装甲材料组,把铌的问题列为最高优先级。”

    “我需要两个支持,第一,说服总参谋部,动用一切外交和情报渠道,寻找规避英国封锁从巴西进口铌矿石的运输方案。”

    “第二,授权研究所动用战略储备中的铂、金、镍,通过渠道跟南洋人换取铌矿石样品,不要多,只要能运进来哪怕一吨也好。一吨够我们做配比实验、试制三到五个批次的装甲板。”

    “外交渠道那边,谁去跟南洋人谈?”

    “克劳斯阁下已经在路上了,他会去谈,但是他谈的项目太多。还是别抱太大希望。”

    迈耶坐回椅子上,把显微镜的目镜重新对准那块南洋装甲钢的金相样本。“南洋人不是傻子。他们把铌加在坦克装甲板里,就意味着他们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我们的对手不是南洋外交官,是南洋兵工厂那些懂冶金学的人。在他们面前,任何外行话都藏不住。”

    年轻工程师站起来,合上记录本,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博士,如果没有铌,我们的装甲钢还能不能比得上南洋人?”

    迈耶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座椅上方向传过来:“当然可以。不用铌,我们还有另一种方案:不用合金钢,改用双重硬度钢板。”

    “双重硬度?”

    “钢板外层用高碳钢做渗碳硬化,内层保持低碳钢的韧度。这样外层硬、能弹开炮弹,内层韧、能吸收冲击。”

    “基本原理在大口径舰炮的炮管上已经应用多年了,但大面积薄钢板上的渗碳工艺我们还没攻克,均匀性问题很难控制。”

    他把显微镜的调焦轮又转了一圈。“还是那句话。不是做不到,是做不快。而时间,是我们最缺的东西。”

    “法国人也在做同样的实验,英国人也不会闲着。谁先拿出能打的仿制坦克,谁就赢得下一场坦克对决。”

    实验室的门轻轻关上了。迈耶重新把眼睛贴上显微镜,喃喃地骂了一句巴伐利亚脏话,那个铌的光谱线,他怎么看怎么刺眼。

    ……

    一九一四年十月八日,巴黎东郊,法军装甲技术研究所。

    让-巴蒂斯特·埃蒂安纳站在车间的观察平台上,俯视着下方那辆正在总装的索玛山猫轻型坦克。

    车间原本是一家雷诺汽车的卡车装配厂,战争爆发后被陆军征用,改成了坦克研发基地。

    原来的卡车装配线已经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半手工半机械化的坦克总装线。

    工人们穿着沾满油污的蓝色工装,在车体旁边忙碌着,有的在用风扳手拧螺栓,有的在往发动机舱里塞管道,有的在炮塔座圈上涂抹黄油。

    埃蒂安纳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坤甸发来的电报,电报是南洋共和国工业部发出的,措辞非常正式,但内容让他很窝火。

    “尊敬的法兰西共和国陆军部:贵方于十月一日提交的第二批山猫坦克追加订单已收悉。”

    “经我方工业部排产审核,贵方订单编号F-1914-10-002全系列物资(含山猫坦克一百五十辆、猎鹰-I改战斗机二十四架、配套弹药四十万发)的预计装船日期为”

    “一九一五年一月十五日至一月三十日。敬请谅解,当前全球订单积压严重,我方生产线已全负荷运转……”

    “一月十五号。”埃蒂安纳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里,对旁边的副官说。“现在才十月初。他们要我们等三个多月。”

    副官皱了皱眉头。“能不能通过外交渠道施加压力?我们在阿尔萨斯的坦克损失——”

    “没用。”埃蒂安纳打断他。“南洋人不吃这一套。自从战争爆发以来,他们就成了全球唯一能大规模供货坦克弹药和飞机的卖家。”

    “德国人在抢,我们在抢,英国人也在抢,现在美国人也在试探采购。他们根本不愁订单。谁先交钱谁先拿货,谁买的其他物资多谁优先排产,规则是他们定的,我们只能遵守。”

    他走下观察平台的铁梯,沿着车间通道走到那辆正在总装的索玛山猫旁边。

    这辆坦克的车体已经成形了,正面装甲板是十八毫米镍铬钢板,炮塔是铸造加焊接结构,主炮仍然用南洋原版的三十七毫米炮。

    因为法军自产的三十七毫米炮试制了三个批次全部失败,精度和寿命都达不到南洋原版的标准。

    但其他部分,埃蒂安纳和他的团队已经做了大量改进。

    第一项改进是履带。南洋原版山猫的履带宽度是二十八厘米,接地压力较大,在松软泥泞地形上容易陷车。

    法军版的索玛山猫把履带加宽到了三十四厘米,负重轮从五对增加到六对,接地压强降低了将近百分之二十。

    这个设计参考了法国北部和比利时地区秋冬季的泥泞农田地形,在埃蒂安纳看来,未来的坦克战不可能只发生在硬质公路上,坦克必须能在翻浆的麦田里机动。

    第二项改进是车载通讯。南洋原版山猫没有配备无线电,坦克之间的通讯全靠喉部通话器加信号旗,在实战中极不靠谱。”

    “埃蒂安纳在马恩河坦克对决中吃够了通讯不畅的亏:他的一辆坦克在树林里迷了路,转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归队,期间完全无法和指挥车取得联系。”

    “法军版的索玛山猫在炮塔后部加装了一部简易无线电收发报机,有效通讯距离约八到十公里。”

    “虽然信号稳定性很差,经常被炮火干扰,但至少能让指挥车和下属坦克之间维持最基本的语音联络。

    第三项改进是车载机枪。南洋原版山猫配的是一挺七点九二毫米并列机枪,射速每分钟约四百发。

    法军版的索玛山猫把并列机枪换成了法国自产的哈奇开斯八毫米机枪,射速每分钟六百发,弹链供弹,火力持续性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