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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895,我在南洋立新国 第559章 山县有朋的反击

    “可这一次我们的对手是不一样的。南洋共和国没有烂到骨子里,也没有犯错,它的国力是扎扎实实的。

    它的东北驻军就蹲在鸭绿江对面,一个集团军,堵死了我们从朝鲜向满洲扩张的所有可能。

    它的太平洋舰队就在大连,八个小时就能开到对马海峡。它把青岛从德国人手里买下来了,现在山东的脖子也被它卡住了。

    它还在菲律宾和南洋群岛驻有重兵,把我们的南进路线堵得严严实实。”

    “我不是怕打仗。海军从创建那天起,就等着为帝国捐躯。但山县公,你问问你自己,你今天早上做的那些事,到底是因为南洋逼得我们无路可走,还是因为你自己咽不下这口气?

    是因为帝国真的到了不战则亡的绝境,还是因为你山县有朋老了,想在闭眼之前,为帝国搏最后一次大的?”

    他停下话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山县有朋,眼神里有质疑,有不解,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山县公,你是帝国最伟大的元老。但你在赌国运。你在赌一个我们输不起的局。”

    东乡平八郎的最后一个字落地,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这一次的寂静比刚才更沉,更重,像是整个房间都在微微颤抖。

    山本权兵卫拆的是政治合法性,你凭什么推翻内阁?凭什么屠杀文官?凭什么把国家变成陆军的私器?

    东乡平八郎拆的是战争合理性,你打得过吗?你知道你在赌什么吗?你是为了救国,还是为了你的执念?

    两个加起来快要一百五十岁的老人,一个是海军奠基人,前首相,是宪政派的领袖,代表了被废除、被屠杀的文官内阁。

    一个是海军军神,是帝国海军的魂魄,代表了所有不想打一场必输之战的理性力量。

    两个人从两个方向同时发难,像两把刀交叉着架在了山县有朋的脖子上。

    山县有朋仍然站着。他拄着权杖的姿势没有变,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手杖在地上顿了三下,一下,两下,三下,那节奏,像是在数着什么。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极其微妙的、不易察觉的笑意。嘴角的皱纹只是轻轻动了动,像是冬天的老树在风里摇了一下枝杈。

    他知道山本会来。他也知道东乡会开口。今天这间会议室里的每一张脸、每一句话,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山本权兵卫代表的是被陆军踩碎了的宪政体面,东乡平八郎代表的是海军对一场必输之战的恐惧。

    两个人联手,看似刀光剑影、气势汹汹,但在山县有朋眼里,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弱点——

    他们在防守。他们在用旧规矩和旧逻辑,试图守住一个已经不存在的旧日本。

    而他,要造一个新日本。新日本不需要旧规矩。

    “山本君。”山县有朋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锤钉进木头里的钉子。

    “你说我坏了宪政规矩。我承认。守规矩救不了亡国,唯有破局才能求生。你今天站在这里,代表的不是海军,是大隈内阁。

    大隈内阁做了什么?议会里吵了三个月,军费预算从七亿砍到四亿。青岛丢了,东北被封了,海军在黄海被南洋共和国人追着打。你们内阁能做的,就是写辞呈。”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山本权兵卫,语气忽然变得冷硬。

    “你在乎宪政体面。可体面换不来东北,换不来青岛,换不来日本从南洋手里抢回哪怕一寸生存空间。

    海军常年问内阁要预算、要扩张,要无畏舰、要战列巡洋舰、要军港。可如今海路全被南洋堵死,菲律宾、南洋群岛、巴布亚、所罗门群岛。

    南洋海军在马六甲、帝汶海、珊瑚海、塔斯曼海全部驻有分舰队。

    你海军的船,出了对马海峡就要看南洋人的脸色。这就是你的守规矩。你守来守去,守着国体被一块一块蚕食,最后不战而降?”

    山本权兵卫的脸色变了。他想反驳,但山县有朋没有给他机会。

    “东乡君,”山县有朋转向东乡平八郎,语气忽然变了,不是冷硬,而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带着尊重的强硬。

    “你是帝国军神。在对马海战中你打出了帝国海军最辉煌的一仗。我这辈子从不在私底下夸人,但今天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句,日本海军的魂魄,是你东乡平八郎打出来的。”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这种话,从山县有朋嘴里说出来,简直是不可思议。

    但东乡平八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知道,山县有朋从来不会平白无故给人戴高帽。果然,下一句话就来了。

    “但你只懂战场胜负,不懂国运博弈。”

    山县有朋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东乡君,你说南洋国力远强于日本,我承认。你说日本海军不是南洋太平洋舰队的对手,我也不反驳。

    纸面实力,我们确实不如。我不嘴硬。但东乡君,你只看了今天,没看明天。今天南洋比日本强,但这个强弱不是永恒的。”

    他抬起手,指向窗外,窗外的方向是东北,是朝鲜,是那道被南洋共和国死死锁住的鸭绿江。

    “南洋共和国在东北驻了一个军。一个齐装满员的集团军,就蹲在鸭绿江对面。他们在青岛部署了海军陆战队,在大连驻有分舰队,在南洋群岛部署了不下五个集团军。

    他们把日本的东、南、西三条线全部堵死。东乡君,你说南洋国力稳压日本,你说得对。

    但你告诉我,如果日本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守着规矩、讲着体面,再过五年、十年后,局势会怎样?”

    东乡平八郎没有回答。

    “我来告诉你。”山县有朋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阵寒风吹过了会议室,“五年之后,南洋彻底消化满洲,把铁路从大连修到旅顺、修到安东、修到对马海峡对面。

    五年之后,南洋的太平洋舰队会拥有二十艘新式无畏舰,而我们联合舰队现在的老舰已经逼近退役年限。

    五年之后,南洋彻底同化他们从德国人手里买的青岛,把山东变成他们的势力范围,日本在华北最后一扇门被焊死。

    五年之后,南洋在南太平洋彻底站稳脚跟,日本南进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化为泡影。”

    “东乡大将,山本前首相,二位总以海军未备、国力不足为由,一再反对对南洋动武,可你们当真看清了两国当下的经济根基吗?”

    他抬手,侍从立刻呈上两国1914年最新财政与贸易统计报表,山县有朋一把扯过报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厉声开口:

    “我大日本帝国,举国上下赖以立国的根本,不过是占出口四成的生丝,再加上廉价的煤炭、铜矿,靠着压榨国内农工。

    将低端棉纱、日用品倾销至清国与朝鲜,勉强换取外汇。

    日俄一战欠下欧美列强的巨额外债,每年光利息便要吞掉国库近半数收入,所谓的贸易红利,不过是替西洋诸国代工,做最底层的加工活计。

    人家说压价便压价,人家撤去订单,我国产业便立刻濒临崩溃。我们的矿产储量贫瘠,石油、橡胶一概没有。

    工业化处处受制于人,殖民地的掠夺,不过是杯水车薪,填补不了国家工业的短板。”

    山县有朋突然话锋一转,他猛地指向报表上南洋共和国的数据,语气愈发凝重,甚至带上一丝狠戾:

    “再看南洋共和国!全世界八成的橡胶产能尽在其手,当下欧战激战正酣,军用轮胎、军用密封器材、军工管线,哪一样离得开橡胶?

    南洋手握全球橡胶定价权,坐地起价,西洋列强也要低头。除此之外,南洋共和国香料垄断国际高端贸易,欧美食品、化妆品、医药刚需,哪个离得开?

    “他们的化肥改良全境农业,既然说到农业,那对比更是天差地别!我日本本土多山地,耕地稀少,多数地区像北海道,一年仅能耕种一季水稻。”

    “少数温暖区域勉强两季,年年还要受台风、地震侵扰,粮食常年不能自给,还要耗费外汇进口粮米。”

    “而南洋全境地处热带,土地肥沃,水稻一年可种两季至三季,亩产远超我日本,粮食不仅完全自给自足。”

    “还能大量外销牟利,再加上其化肥普及全境,农业根基牢不可破,百姓衣食无忧,国力自然蒸蒸日上!”

    “再说矿产!南洋共和国的锡矿、铁矿、石油等战略矿产自给自足,如今更依托资源优势,十五年前就引进德国西马克!”

    “随后他们更是建起完整的轻工业与重工业,不再是单纯出口原料的蛮夷之地,而是一边收割全球资源暴利,一边构建独立的工业闭环!”

    “二位觉得,现在,不动手,五年以后我们还能追得上南洋共和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