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895，我在南洋立新国 第801章 马尼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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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一七年三月七日凌晨，拉古纳湖南岸的美军防线笼罩在一种奇特的寂静中。
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的炮声在这一夜忽然稀疏下来，只剩下偶尔几声零星的机枪点射划破夜空。
一等兵詹姆斯·霍根蜷缩在战壕的角落里，裹着一条被泥水浸透的军毯，背靠着沙袋打盹。
他的左臂上缠着的绷带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他已经习惯了那股从伤口处隐隐传来的钝痛。
老兵用靴尖踢了踢他的小腿。“醒醒。”
霍根睁开眼睛，看到老兵正蹲在他面前，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计算什么。
“怎么了？”
“听。”老兵侧过头。
霍根竖起耳朵。远处，美军防线后方的方向，传来了卡车引擎的轰鸣声。
那不是向前沿运送弹药的补给车队，而是更大规模的、持续的、向北方移动的引擎声。
“他们在撤。”老兵将雪茄从嘴角拿下来，在泥水里摁熄。“不是在换防，是在撤。”
霍根从战壕里爬起来，透过沙袋缝隙向北望去。天色还没亮，但地平线上已经泛起了一线灰白色的光。
在那片灰白色的天光下，他能看到一列卡车车队的黑影正在沿着卡兰巴通往马尼拉的公路缓缓移动。
卡车没有开灯，但引擎的轰鸣声在清晨的寂静中传得很远。
“你怎么知道不是换防？”霍根问道。
老兵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补给清单。那是昨天随弹药箱一起送上来的，纸张被雨水浸过，字迹模糊。
但还能辨认出几行字：“……炮弹补给，七十五毫米高爆弹，实发四十发，申请一百二十发……”
“昨天送来的炮弹只有申请量的三成。”老兵将补给清单塞回口袋。“弹药不足，燃料见底，伤员运不下去。这不是换防。换防是往前走，撤是往后退。这他妈是撤退。”
上午八时，团部的命令传达到了前沿阵地。命令措辞含糊，用的是“调整防线”、“缩短补给线”、“向马尼拉防御圈收缩”这样的字眼。
但每一个蹲在战壕里的士兵都明白这些字眼意味着什么。
他们正在放弃拉古纳湖南岸。
撤退行动按照预先制定的计划分阶段进行。第三师作为后卫部队，留在卡兰巴—圣罗莎防线上掩护主力后撤。
第四师和第二师按照营级单位依次脱离前沿阵地，沿公路向马尼拉方向行军。
最初的几个小时一切顺利。游击队和陆战队的阵地上没有任何动静，似乎敌军还没有察觉到美军正在撤退。
格雷夫斯准将在卡兰巴的指挥部里每隔十五分钟就用电台确认一次各部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向北移动，从卡兰巴到圣罗莎，从圣罗莎到蒙廷卢帕，从蒙廷卢帕到帕拉尼亚克。
每一段路标都是一个潜在的伏击点，每一座桥梁都可能被游击队提前炸毁。
“后卫部队的侦察报告呢？”格雷夫斯问副官。
“第三师报告，敌军阵地上仍然安静。没有发现追兵的迹象。”
格雷夫斯皱起了眉头。他经历过西线的堑壕战，知道一个安静的敌军阵地往往比一个开火的敌军阵地更危险。
“告诉第三师师长，后卫部队在撤出阵地之前，必须确保所有桥梁和关键路段都布设了地雷。不能让敌人追着我们的尾巴一路打到马尼拉。”
上午十时，当第四师的最后一个营从圣罗莎镇北侧的阵地上撤出时，第一批地雷被工兵布设在公路上。
反步兵雷，压发引信，埋在碎石路面下两英寸处，上面用一层薄薄的泥土和碎石做了伪装。
工兵们在地图上标注了雷区的位置，然后将地图塞进防水文件袋，跑步跟上了撤退的队列。
上午十一时，陆战二师的侦察兵发现了美军的雷区。
侦察兵是个三十出头的华裔下士，战前在婆罗洲当过矿工，对地面上不自然的痕迹有着猎犬一般的嗅觉。
他趴在公路南端的一片菠萝种植园里，用望远镜观察了将近二十分钟，然后在笔记本上画出了至少六处可疑的地面隆起。
“排雷组上来。”他对着手台低声说道。
三十分钟后，陆战二师的工兵排到达侦察位置。他们用的不是美军的金属探测器，那是南洋共和国工兵部队的标准装备，但他们没有带来吕宋岛，因为那会暴露身份。
他们用的是最原始的方法：用刺刀小心翼翼地戳入地面，以四十五度角轻轻撬起表层的泥土，用指尖感受泥土下面是否有金属的硬物。
第一枚地雷在上午十一时四十分被发现。第二枚在十二时整。到下午一时，工兵排在公路上清除了十一枚压发地雷，在地图上一一标注了位置。
陈默在后方指挥所里收到了工兵排的报告。他站在地图前，用红色铅笔在圣罗莎镇北侧的公路上画了一排叉号。
“美军后卫部队撤退时布设了地雷。”他对哈立德说道，“这说明他们是全线撤退，而不是战术调整。后卫部队留下来布雷，是为了迟滞我们的追击。”
哈立德咬着雪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追吗？”
“追。”陈默放下铅笔。“但不是从正面追。从正面追会撞上他们的后卫部队，美军第三师的战斗力还在，正面追击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让陆战二师从湖岸公路东侧的山地迂回，绕过美军后卫部队的防线，直接插向马尼拉南郊的帕拉尼亚克。
让游击队第一师和第二师沿公路正面推进，给美军后卫施加压力，牵制他们的撤退速度。”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的马尼拉市区位置重重地点了一下。“真正的目标是马尼拉。不是卡兰巴，不是圣罗莎，不是蒙廷卢帕。是马尼拉。
美军正在放弃他们的外围防线，缩回马尼拉城区。这意味着他们打算在马尼拉打巷战。
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完成巷战部署之前，切断马尼拉与林加延湾之间的陆路联系。一旦马尼拉被孤立，城里的美军就是瓮中之鳖。”
下午二时，追击命令传达到了各部队。
陆战二师以团为单位，分三路从湖岸公路东侧的山地迂回北上。
他们的行军速度极快，士兵们卸下了不必要的负重，只携带武器和一天的干粮，以强行军的速度穿过山地和丛林。
游击队的两个师则沿着公路正面推进，用山炮和重机枪对美军后卫阵地进行持续的骚扰性射击，不让第三师的后卫部队有喘息的机会。
哈立德站在圣罗莎镇北侧的一个小山包上，用炮队镜观察着美军后卫部队的阵地。
他看到美军的机枪掩体在公路两侧的山坡上排成梯次配置，工兵们还在掩体前方拉设铁丝网。
“他们在争取时间。”哈立德放下炮队镜，对身边的炮兵指挥官说。“不是为了打赢，是为了让主力能安全撤回马尼拉。”
“那我们怎么办？”
“让他们撤。”哈立德重新将雪茄叼回嘴里。“用炮火骚扰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们在追，让他们不停地回头应战，拖慢他们撤退的速度。
但不要发动强攻。现在强攻只会让美军后卫部队拼死抵抗，我们犯不着用战士的命去换时间。”
三月八日凌晨，陆战二师的先头团在迂回了将近四十公里后，抵达了马尼拉南郊的帕拉尼亚克镇外围。
帕拉尼亚克是马尼拉南部的门户，控制着从拉古纳湖方向进入马尼拉市区的主干道。
美军在这里部署了一个营的守备部队，利用镇内的教堂和学校建筑构筑了防御工事。
陆战二师先头团的团长叫林振国，是个四十一岁的广东籍上校，在南洋共和国海军陆战队服役了十五年。
他的部队在夜色的掩护下摸到了帕拉尼亚克镇南侧的一片椰林里，距离美军前沿哨位不到五百米。
林振国趴在一棵椰子树下，用望远镜观察着镇内的美军布防情况。他看到的是一支正在匆忙构筑工事的守备部队。
美军士兵们在镇口的主干道上堆起了沙袋街垒，在教堂的钟楼上架设了机枪观察哨，在学校的操场上布置了迫击炮阵地。
但他也看到了这支守备部队的问题。士兵们的动作慌乱而缺乏章法。
沙袋没有按照标准叠放，机枪射界被建筑物遮挡，迫击炮阵地的位置选择在一个容易被敌军炮火反制的低洼地带。
这说明这支部队要么是新兵组成的守备部队，要么是刚从其他地段仓促调来的。
“团属炮兵到位了吗？”林振国低声问他的参谋长。
“四门山炮已经布置在椰林后方，射击诸元计算完毕。”
“目标：教堂钟楼和学校操场。一轮齐射后步兵从东侧那条小巷子冲进镇子里。打掉他们的指挥所和迫击炮阵地，剩下的就是一堆没头的苍蝇。”
……
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的炮声在这一夜忽然稀疏下来，只剩下偶尔几声零星的机枪点射划破夜空。
一等兵詹姆斯·霍根蜷缩在战壕的角落里，裹着一条被泥水浸透的军毯，背靠着沙袋打盹。
他的左臂上缠着的绷带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他已经习惯了那股从伤口处隐隐传来的钝痛。
老兵用靴尖踢了踢他的小腿。“醒醒。”
霍根睁开眼睛，看到老兵正蹲在他面前，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计算什么。
“怎么了？”
“听。”老兵侧过头。
霍根竖起耳朵。远处，美军防线后方的方向，传来了卡车引擎的轰鸣声。
那不是向前沿运送弹药的补给车队，而是更大规模的、持续的、向北方移动的引擎声。
“他们在撤。”老兵将雪茄从嘴角拿下来，在泥水里摁熄。“不是在换防，是在撤。”
霍根从战壕里爬起来，透过沙袋缝隙向北望去。天色还没亮，但地平线上已经泛起了一线灰白色的光。
在那片灰白色的天光下，他能看到一列卡车车队的黑影正在沿着卡兰巴通往马尼拉的公路缓缓移动。
卡车没有开灯，但引擎的轰鸣声在清晨的寂静中传得很远。
“你怎么知道不是换防？”霍根问道。
老兵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补给清单。那是昨天随弹药箱一起送上来的，纸张被雨水浸过，字迹模糊。
但还能辨认出几行字：“……炮弹补给，七十五毫米高爆弹，实发四十发，申请一百二十发……”
“昨天送来的炮弹只有申请量的三成。”老兵将补给清单塞回口袋。“弹药不足，燃料见底，伤员运不下去。这不是换防。换防是往前走，撤是往后退。这他妈是撤退。”
上午八时，团部的命令传达到了前沿阵地。命令措辞含糊，用的是“调整防线”、“缩短补给线”、“向马尼拉防御圈收缩”这样的字眼。
但每一个蹲在战壕里的士兵都明白这些字眼意味着什么。
他们正在放弃拉古纳湖南岸。
撤退行动按照预先制定的计划分阶段进行。第三师作为后卫部队，留在卡兰巴—圣罗莎防线上掩护主力后撤。
第四师和第二师按照营级单位依次脱离前沿阵地，沿公路向马尼拉方向行军。
最初的几个小时一切顺利。游击队和陆战队的阵地上没有任何动静，似乎敌军还没有察觉到美军正在撤退。
格雷夫斯准将在卡兰巴的指挥部里每隔十五分钟就用电台确认一次各部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向北移动，从卡兰巴到圣罗莎，从圣罗莎到蒙廷卢帕，从蒙廷卢帕到帕拉尼亚克。
每一段路标都是一个潜在的伏击点，每一座桥梁都可能被游击队提前炸毁。
“后卫部队的侦察报告呢？”格雷夫斯问副官。
“第三师报告，敌军阵地上仍然安静。没有发现追兵的迹象。”
格雷夫斯皱起了眉头。他经历过西线的堑壕战，知道一个安静的敌军阵地往往比一个开火的敌军阵地更危险。
“告诉第三师师长，后卫部队在撤出阵地之前，必须确保所有桥梁和关键路段都布设了地雷。不能让敌人追着我们的尾巴一路打到马尼拉。”
上午十时，当第四师的最后一个营从圣罗莎镇北侧的阵地上撤出时，第一批地雷被工兵布设在公路上。
反步兵雷，压发引信，埋在碎石路面下两英寸处，上面用一层薄薄的泥土和碎石做了伪装。
工兵们在地图上标注了雷区的位置，然后将地图塞进防水文件袋，跑步跟上了撤退的队列。
上午十一时，陆战二师的侦察兵发现了美军的雷区。
侦察兵是个三十出头的华裔下士，战前在婆罗洲当过矿工，对地面上不自然的痕迹有着猎犬一般的嗅觉。
他趴在公路南端的一片菠萝种植园里，用望远镜观察了将近二十分钟，然后在笔记本上画出了至少六处可疑的地面隆起。
“排雷组上来。”他对着手台低声说道。
三十分钟后，陆战二师的工兵排到达侦察位置。他们用的不是美军的金属探测器，那是南洋共和国工兵部队的标准装备，但他们没有带来吕宋岛，因为那会暴露身份。
他们用的是最原始的方法：用刺刀小心翼翼地戳入地面，以四十五度角轻轻撬起表层的泥土，用指尖感受泥土下面是否有金属的硬物。
第一枚地雷在上午十一时四十分被发现。第二枚在十二时整。到下午一时，工兵排在公路上清除了十一枚压发地雷，在地图上一一标注了位置。
陈默在后方指挥所里收到了工兵排的报告。他站在地图前，用红色铅笔在圣罗莎镇北侧的公路上画了一排叉号。
“美军后卫部队撤退时布设了地雷。”他对哈立德说道，“这说明他们是全线撤退，而不是战术调整。后卫部队留下来布雷，是为了迟滞我们的追击。”
哈立德咬着雪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追吗？”
“追。”陈默放下铅笔。“但不是从正面追。从正面追会撞上他们的后卫部队，美军第三师的战斗力还在，正面追击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让陆战二师从湖岸公路东侧的山地迂回，绕过美军后卫部队的防线，直接插向马尼拉南郊的帕拉尼亚克。
让游击队第一师和第二师沿公路正面推进，给美军后卫施加压力，牵制他们的撤退速度。”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的马尼拉市区位置重重地点了一下。“真正的目标是马尼拉。不是卡兰巴，不是圣罗莎，不是蒙廷卢帕。是马尼拉。
美军正在放弃他们的外围防线，缩回马尼拉城区。这意味着他们打算在马尼拉打巷战。
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完成巷战部署之前，切断马尼拉与林加延湾之间的陆路联系。一旦马尼拉被孤立，城里的美军就是瓮中之鳖。”
下午二时，追击命令传达到了各部队。
陆战二师以团为单位，分三路从湖岸公路东侧的山地迂回北上。
他们的行军速度极快，士兵们卸下了不必要的负重，只携带武器和一天的干粮，以强行军的速度穿过山地和丛林。
游击队的两个师则沿着公路正面推进，用山炮和重机枪对美军后卫阵地进行持续的骚扰性射击，不让第三师的后卫部队有喘息的机会。
哈立德站在圣罗莎镇北侧的一个小山包上，用炮队镜观察着美军后卫部队的阵地。
他看到美军的机枪掩体在公路两侧的山坡上排成梯次配置，工兵们还在掩体前方拉设铁丝网。
“他们在争取时间。”哈立德放下炮队镜，对身边的炮兵指挥官说。“不是为了打赢，是为了让主力能安全撤回马尼拉。”
“那我们怎么办？”
“让他们撤。”哈立德重新将雪茄叼回嘴里。“用炮火骚扰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们在追，让他们不停地回头应战，拖慢他们撤退的速度。
但不要发动强攻。现在强攻只会让美军后卫部队拼死抵抗，我们犯不着用战士的命去换时间。”
三月八日凌晨，陆战二师的先头团在迂回了将近四十公里后，抵达了马尼拉南郊的帕拉尼亚克镇外围。
帕拉尼亚克是马尼拉南部的门户，控制着从拉古纳湖方向进入马尼拉市区的主干道。
美军在这里部署了一个营的守备部队，利用镇内的教堂和学校建筑构筑了防御工事。
陆战二师先头团的团长叫林振国，是个四十一岁的广东籍上校，在南洋共和国海军陆战队服役了十五年。
他的部队在夜色的掩护下摸到了帕拉尼亚克镇南侧的一片椰林里，距离美军前沿哨位不到五百米。
林振国趴在一棵椰子树下，用望远镜观察着镇内的美军布防情况。他看到的是一支正在匆忙构筑工事的守备部队。
美军士兵们在镇口的主干道上堆起了沙袋街垒，在教堂的钟楼上架设了机枪观察哨，在学校的操场上布置了迫击炮阵地。
但他也看到了这支守备部队的问题。士兵们的动作慌乱而缺乏章法。
沙袋没有按照标准叠放，机枪射界被建筑物遮挡，迫击炮阵地的位置选择在一个容易被敌军炮火反制的低洼地带。
这说明这支部队要么是新兵组成的守备部队，要么是刚从其他地段仓促调来的。
“团属炮兵到位了吗？”林振国低声问他的参谋长。
“四门山炮已经布置在椰林后方，射击诸元计算完毕。”
“目标：教堂钟楼和学校操场。一轮齐射后步兵从东侧那条小巷子冲进镇子里。打掉他们的指挥所和迫击炮阵地，剩下的就是一堆没头的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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