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895，我在南洋立新国 第830章 线索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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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章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内部通讯录，翻开其中一页，推到田川面前。“坤甸钢材贸易公司的法人代表陈国栋，和国防部军需采购局副局长李维邦是同乡。
李维邦的妻子黄玉兰是陈国栋的表姐。而李维邦本人，是国防部部长刘明云的老部下。
在棉兰老岛战役期间负责整个战役的后勤调度，战功卓着，连总长都亲自嘉奖过。”
他又翻开另一页。“坤甸重型机械租赁公司的大股东叫赵鸿发，是爪哇省建设厅厅长赵鸿声的亲弟弟。”
他再翻开一页。“坤甸林产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姓周，叫周德明。他没什么特殊背景，但他手下有一个项目经理，叫罗志强，是财政部采购司司长罗志刚的儿子。”
田川沉默地听着。这些名字有些他听说过，有些没有。但每一个名字都像一块石头，一块一块地堆在他面前，堆成一堵越来越高的墙。
“处长，”田川终于开口了，“我在写报告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不会小。但我是经济侦查处的调查员，查出问题向上级报告，是我的职责。
至于这些有问题的人是谁的亲戚、谁的部下、谁的儿子，这不是我需要考虑的。”
王明章看了他很久，然后露出一丝苦笑。“田川啊，你这脾气，在军统局能活四年，也算是个奇迹。”
他把报告收进自己的公文包，站起身，拍了拍田川的肩膀。“这件事你暂时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报告我会亲自送到局长手里。剩下的，就看局长的意思了。”
田川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王明章坐在办公室里，一直坐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他看着公文包里那份六十页的报告，反复掂量着它的重量。
作为军统局经济侦查处处长，他知道自己手里的这份报告一旦交上去，会引发什么级别的震动。
那将不是一两个人的丢官去职，而是一整条利益链的崩塌。
从政府部门的采购官员，到中间环节的贸易公司，再到供货商，每一个环节都可能牵扯出一串名字，而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但他是军统局局长。军统局的职责，就是查别人不敢查的案子，碰别人不敢碰的人。
他最终站起身，拿起公文包，走出了办公室。走廊尽头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昏黄，他的脚步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要亲自去见局长罗大岩。
……
四月二十五日上午八时，罗大岩的办公室。
罗大岩是个五十二岁的福建人，矿工出身，面容清瘦，眉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即使在放松的时候也带着一种鹰隼般的锐利。
他在军统局局长的位置上坐了十七年，经他手查办的大案要案不下百起，包括三年前那桩轰动全国的婆罗洲省税务司集体贪污案。
那桩案子涉案金额九百六十万南洋元，三十七人被送上法庭，十九人被判监禁，其中三人被判处死刑。
但此刻，他面前这份报告的涉案金额，可能比那桩案子大得多。
王明章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将田川的调查过程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然后补充了自己通过非正式渠道了解到的相关人员的背景信息。
罗大岩听完之后没有说话。他将田川的完整报告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翻开王明章标注的那些人员关系清单，逐页对照。
“七千万。”罗大岩放下报告，说出了王明章不敢说出的数字，“这只是新首都项目一个项目的初步估算。
如果把时间跨度拉长到过去两年，把所有涉及这些人的采购合同全部重新审查一遍，实际数字可能超过一个亿。”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一个亿，足够建造两艘最新的无畏级战列舰。足够在澳大利亚东海岸建一整个格拉德斯通工业区。这些人就敢拿。”
王明章从罗大岩的语气里听到了山雨欲来的味道。“局长，下一步怎么走？”
“你刚才说，田川的报告里提到，这些差价的受益方全部是民营企业？”
“是的。从合同面上看不出任何政府官员直接参与的痕迹。全部是民营企业供货价格高于同期市场价，采购方。
也就是几个建筑局的采购部门，仍然选择了高价供应商。表面上看是采购决策失误或者市场信息不对称。
但如果深挖下去，这些民营企业背后的实际控制人，与政府采购环节的关键人物之间，存在密切的利益关联。”
罗大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空白的军统局绝密立案审批表。
他在案件名称一栏里写下了几个字，“新首都项目建材采购案”。在初查结论一栏里写了两个字——“存疑”。
在建议处理方式一栏里写了四个字——“秘密深入”。
“明章，这件事从现在起列为绝密，知悉范围暂时控制在你、我、田川和经手的档案员四个人。其他人，包括财政部和国防部，暂时不通知。”
他签上自己的名字，将立案表锁进办公桌右下角一个带密码锁的铁质文件柜里。
“另外，”罗大岩抬起头，“现在新首都建设项目正处于一期工程最后冲刺阶段，我们如果在明面上展开大规模调查，会打草惊蛇。
这些人会在我们收网之前销毁证据、串通口供，到时候就什么都查不到了。所以，你安排可靠的人手，分别从三个方向同时切入。”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供货商的财务流水。这些贸易公司是典型的中间商，左手从生产厂家拿货，右手卖给政府，赚的就是中间差价。
但如果差价高得不正常，那多出来的利润去了哪里？一定有账外账，一定有不正常的资金转移。
查他们的银行流水，查他们的现金提款记录，查他们的股东分红。”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政府采购环节的相关人员个人资产变动情况。
如果有人在近一两年内突然买房、买车、送子女出国、大量存现，而合法收入无法覆盖这些支出，那就是腐败的间接证据。”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生产厂家的真实出厂价。螺纹钢从三马林达钢铁厂出来到底多少钱一吨？
松木从婆罗洲林场运到码头到底多少钱一立方？碎石从采石场装车的时候到底多少钱一吨？
查清楚这些，对照合同上的供货价，差多少，多出来的钱流到哪里去了，就一目了然了。”
王明章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当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时，罗大岩又补充了一句。
“最重要的一点。这件事绝不能让中间那帮人察觉到任何风吹草动。他们一旦发现我们在查，就会清理账目、销毁合同、转移资金、统一口径。
我们必须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拿到证据，然后一次性收网。”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王明章。“如果这件事办好了，就是南洋共和国建国以来最大的一桩反贪案。如果办砸了，打草惊蛇，证据灭失，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王明章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明白。”
五月初，军统局经济侦查处的秘密调查开始全面铺开。
田川被调离了原来的岗位，名义上是被调去雅加达负责港口走私案件的调查，实际上他根本没有离开坤甸。
他的真实任务是带领一个四人小组，专门负责追踪六家可疑供货商的资金流向。
四人小组的成员全部是从经济侦查处精挑细选出来的。组长田川本人最擅长文件分析和合同对比，副组长林家栋是会计出身，对银行账目和财务报表有着猎犬一般的嗅觉。
另外两名组员一个是退伍的海军通讯兵，专门负责秘密监视和跟踪，另一个是档案管理员出身的女调查员，负责整理和分析海量的票据和凭证。
他们的秘密办公地点设在坤甸老城区一栋不起眼的杂货店二楼。
杂货店是军统局的一个安全屋，一楼正常营业，卖大米、酱油和煤油。
二楼则被改造成了调查组的临时指挥中心，窗户常年拉着窗帘，房间里摆满了铁皮文件柜和几台笨重的机械式计算器。
林家栋最先取得了突破。
他在调查坤甸钢材贸易公司银行流水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规律。
这家公司每个月都会在收到建筑五局的货款后三天之内，以“咨询顾问费”的名义向一个账户名为“黄志远”的个人账户转入一笔款项。
每笔款项的金额都恰好是当月钢材合同金额的百分之八。
百分之八。这个比例太精确了。如果真的是咨询顾问费，金额应该是固定的，或者至少有一个明确的计费标准，而不是永远精确地等于另一笔收入的百分之八。
……
李维邦的妻子黄玉兰是陈国栋的表姐。而李维邦本人，是国防部部长刘明云的老部下。
在棉兰老岛战役期间负责整个战役的后勤调度，战功卓着，连总长都亲自嘉奖过。”
他又翻开另一页。“坤甸重型机械租赁公司的大股东叫赵鸿发，是爪哇省建设厅厅长赵鸿声的亲弟弟。”
他再翻开一页。“坤甸林产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姓周，叫周德明。他没什么特殊背景，但他手下有一个项目经理，叫罗志强，是财政部采购司司长罗志刚的儿子。”
田川沉默地听着。这些名字有些他听说过，有些没有。但每一个名字都像一块石头，一块一块地堆在他面前，堆成一堵越来越高的墙。
“处长，”田川终于开口了，“我在写报告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不会小。但我是经济侦查处的调查员，查出问题向上级报告，是我的职责。
至于这些有问题的人是谁的亲戚、谁的部下、谁的儿子，这不是我需要考虑的。”
王明章看了他很久，然后露出一丝苦笑。“田川啊，你这脾气，在军统局能活四年，也算是个奇迹。”
他把报告收进自己的公文包，站起身，拍了拍田川的肩膀。“这件事你暂时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报告我会亲自送到局长手里。剩下的，就看局长的意思了。”
田川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王明章坐在办公室里，一直坐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他看着公文包里那份六十页的报告，反复掂量着它的重量。
作为军统局经济侦查处处长，他知道自己手里的这份报告一旦交上去，会引发什么级别的震动。
那将不是一两个人的丢官去职，而是一整条利益链的崩塌。
从政府部门的采购官员，到中间环节的贸易公司，再到供货商，每一个环节都可能牵扯出一串名字，而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但他是军统局局长。军统局的职责，就是查别人不敢查的案子，碰别人不敢碰的人。
他最终站起身，拿起公文包，走出了办公室。走廊尽头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昏黄，他的脚步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要亲自去见局长罗大岩。
……
四月二十五日上午八时，罗大岩的办公室。
罗大岩是个五十二岁的福建人，矿工出身，面容清瘦，眉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即使在放松的时候也带着一种鹰隼般的锐利。
他在军统局局长的位置上坐了十七年，经他手查办的大案要案不下百起，包括三年前那桩轰动全国的婆罗洲省税务司集体贪污案。
那桩案子涉案金额九百六十万南洋元，三十七人被送上法庭，十九人被判监禁，其中三人被判处死刑。
但此刻，他面前这份报告的涉案金额，可能比那桩案子大得多。
王明章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将田川的调查过程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然后补充了自己通过非正式渠道了解到的相关人员的背景信息。
罗大岩听完之后没有说话。他将田川的完整报告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翻开王明章标注的那些人员关系清单，逐页对照。
“七千万。”罗大岩放下报告，说出了王明章不敢说出的数字，“这只是新首都项目一个项目的初步估算。
如果把时间跨度拉长到过去两年，把所有涉及这些人的采购合同全部重新审查一遍，实际数字可能超过一个亿。”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一个亿，足够建造两艘最新的无畏级战列舰。足够在澳大利亚东海岸建一整个格拉德斯通工业区。这些人就敢拿。”
王明章从罗大岩的语气里听到了山雨欲来的味道。“局长，下一步怎么走？”
“你刚才说，田川的报告里提到，这些差价的受益方全部是民营企业？”
“是的。从合同面上看不出任何政府官员直接参与的痕迹。全部是民营企业供货价格高于同期市场价，采购方。
也就是几个建筑局的采购部门，仍然选择了高价供应商。表面上看是采购决策失误或者市场信息不对称。
但如果深挖下去，这些民营企业背后的实际控制人，与政府采购环节的关键人物之间，存在密切的利益关联。”
罗大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空白的军统局绝密立案审批表。
他在案件名称一栏里写下了几个字，“新首都项目建材采购案”。在初查结论一栏里写了两个字——“存疑”。
在建议处理方式一栏里写了四个字——“秘密深入”。
“明章，这件事从现在起列为绝密，知悉范围暂时控制在你、我、田川和经手的档案员四个人。其他人，包括财政部和国防部，暂时不通知。”
他签上自己的名字，将立案表锁进办公桌右下角一个带密码锁的铁质文件柜里。
“另外，”罗大岩抬起头，“现在新首都建设项目正处于一期工程最后冲刺阶段，我们如果在明面上展开大规模调查，会打草惊蛇。
这些人会在我们收网之前销毁证据、串通口供，到时候就什么都查不到了。所以，你安排可靠的人手，分别从三个方向同时切入。”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供货商的财务流水。这些贸易公司是典型的中间商，左手从生产厂家拿货，右手卖给政府，赚的就是中间差价。
但如果差价高得不正常，那多出来的利润去了哪里？一定有账外账，一定有不正常的资金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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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生产厂家的真实出厂价。螺纹钢从三马林达钢铁厂出来到底多少钱一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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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一点。这件事绝不能让中间那帮人察觉到任何风吹草动。他们一旦发现我们在查，就会清理账目、销毁合同、转移资金、统一口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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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王明章。“如果这件事办好了，就是南洋共和国建国以来最大的一桩反贪案。如果办砸了，打草惊蛇，证据灭失，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王明章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明白。”
五月初，军统局经济侦查处的秘密调查开始全面铺开。
田川被调离了原来的岗位，名义上是被调去雅加达负责港口走私案件的调查，实际上他根本没有离开坤甸。
他的真实任务是带领一个四人小组，专门负责追踪六家可疑供货商的资金流向。
四人小组的成员全部是从经济侦查处精挑细选出来的。组长田川本人最擅长文件分析和合同对比，副组长林家栋是会计出身，对银行账目和财务报表有着猎犬一般的嗅觉。
另外两名组员一个是退伍的海军通讯兵，专门负责秘密监视和跟踪，另一个是档案管理员出身的女调查员，负责整理和分析海量的票据和凭证。
他们的秘密办公地点设在坤甸老城区一栋不起眼的杂货店二楼。
杂货店是军统局的一个安全屋，一楼正常营业，卖大米、酱油和煤油。
二楼则被改造成了调查组的临时指挥中心，窗户常年拉着窗帘，房间里摆满了铁皮文件柜和几台笨重的机械式计算器。
林家栋最先取得了突破。
他在调查坤甸钢材贸易公司银行流水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规律。
这家公司每个月都会在收到建筑五局的货款后三天之内，以“咨询顾问费”的名义向一个账户名为“黄志远”的个人账户转入一笔款项。
每笔款项的金额都恰好是当月钢材合同金额的百分之八。
百分之八。这个比例太精确了。如果真的是咨询顾问费，金额应该是固定的，或者至少有一个明确的计费标准，而不是永远精确地等于另一笔收入的百分之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