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895，我在南洋立新国 第904章 归航
刘志俊望着那支舰队慢慢靠近。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眼睛一直盯着最前面那艘船。南洋号。
四年前这艘船下水时，他亲手把一瓶香槟砸碎在舰首。那时候他就知道，总有一天，这艘船会带着南洋的旗帜走到大洋的另一头去。
“十四艘主力舰，一艘不少。”萨镇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压不住地有些发颤，“两万三千四百名官兵，全部安全。”
刘志俊没说话。他看着那些船，看着它们从海天线上一点点变大，从灰影变成钢铁，从钢铁变成巨兽。
他想起四个月前的那个深夜，他在这间办公室里和萨镇冰、罗大岩推演航线。那时候谁也不敢打包票，说这一去就能回来。
现在，他们回来了。
“走，上船。”刘志俊说。
交通艇靠上“南洋”号的右舷。舷梯已经放下来，林国祥穿着全套白色海军礼服站在舷梯口，双手贴裤线，站得笔直。
刘志俊踏上甲板。甲板上的水兵列成四排，从舷梯口一直排到舰桥下方。所有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夏常服，戴着白帽，脸上晒得黑红。有些人的嘴唇还裂着，是北大西洋的冷风吹的。
“总长好！”几百个声音同时炸开。
刘志俊举手回礼，沿着队列往前走。他走得不快，每走几步就停下来问两句。你是哪儿人？出海多久了？家里几口人？船上习惯吗？
问到第三个水兵时，那小伙子紧张得结巴，说自己是安汶人，家里是种椰子的，这次出海第一次见着冰块。
刘志俊笑了，拍拍他肩膀说，冰看过了，以后还想看吗？那水兵说不想了，还是热的地方好。周围的人都笑了。
走到前主炮塔旁边时，刘志俊停住了。
他伸手按在炮管上。炮管还带着海上的寒气，漆面上有一层细密的盐霜。他收回手，指腹上沾了薄薄一层灰白。
“这炮，开过火吗？”他问林国祥。
“都已经准备开火了。”林国祥说，“冰岛外海，和英国人对峙的时候，我们就做好了准备。但始终没有开火。”
“没开火，是好事。”刘志俊看着那根炮管，“北洋那会儿，定远镇远的炮都生锈了也没开过火，一直到甲午海战。”
“咱们的炮，不能学习北洋，要时刻准备开火。真到了要开火的时候，一定要打得响。”
“明白。”林国祥说。
检阅结束后，舰队正式进港。
南洋级四舰和婆罗洲级四舰分批驶入各舰队泊区。太平洋舰队的靠北码头，印度洋舰队的靠南码头。六艘德国回来的船单独安排在深水泊位，三号码头往东，靠近海军修船厂的一侧。
码头上已经搭好了临时栈桥。船一靠岸，舰政本部的人就上了船，开始逐舰登记。
那些德国船上的水兵和军官站在甲板上，有些茫然地看着岸上的人山人海。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没到过亚洲。
罗大岩走到刘志俊身边，递上一份文件：“总长，这是随船德国人员的初步统计。六艘舰上，愿意留下的一千一百三十六人。分批遣返的，已经安排船了。”
刘志俊接过来翻了两页。上面列着名单、年龄、职位、家庭情况。密密麻麻的小字，他看得很仔细。
“家属都到了吗？”
“到了三批，共三千四百八十二人。安置在城北的德国村，都是新建的房子。水电都通了，还有两个食堂和一个医务所。”
罗大岩说，“学校那边，德国孩子先在国际学校过渡，学汉语。以后愿意进普通学校的，随时可以转。”
“国际学校的校长，也是德国人？”刘志俊问。
“霍华德，美国人。在坤甸教了二十年书。懂四国语言。”罗大岩说，“他主动提出来，要给德国孩子开德文辅助班。说怕孩子们到了新环境，心理上受不了。”
刘志俊点点头：“这个人不错。让教育部门给他发一笔特别津贴。另外，德国村安排一个中医门诊。那些孩子从欧洲来，路上折腾了两个月，身子骨不一定扛得住。”
“好，我马上去办。”罗大岩说。
傍晚，刘志俊在总长府的小食堂里给林国祥等人接风。没有大场面，两张圆桌，几个菜，一壶茶。
林国祥、陈庆云、刘冠雄，还有各主力舰舰长都到了。萨镇冰、罗大岩作陪。
林国祥比走之前瘦了整整一圈。颧骨突出来，眼窝陷下去，但精神很好，坐得笔直。他一只手扶着茶杯，慢慢讲这一路的经过。
“从坤甸出发，到巽他海峡那一段，海况很好。舰队第一次海上补给是在巴西外海。
那天有风，浪有两三米，输油管接了好几次才接上。舰政本部的人说，在南大西洋上横向补给，这是头一回，能成已经是本事了。”
他说到亚速尔群岛附近甩开英国舰队的时候，讲得很平淡，好像只是海上遇了一场雨。
“贝蒂的追击舰队速度不如我们。他那些老战列舰，最高也就二十节。我们开到二十二节，半个小时就把距离拉开了。后来他停船了，我们就没回头。”
“要是他敢追到底呢？”方伯谦问了一句。
林国祥想了想，说：“那就麻烦了。北海那地方，后面是英国本土，左边是挪威，英国人的驱逐舰和潜艇很多。
他要真咬住不放，我们只能选择突围。但我们的主力舰航速和火力都占优，布吕歇尔级和巴伐利亚级的主炮不是摆设。
真打起来，胜负难说，但他占不到便宜。”
萨镇冰放下筷子，说：“这一趟，最值钱的不是那六条船，是你们走出来的这条航线。以后，我们的舰队就能定期远洋了。”
林国祥点头：“英法美的船在公海上走，我们也能走。关键是后勤补给。这次四艘补给船立了大功。以后远洋训练，还需要更大的补给舰。”
刘志俊一直听着。等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先吃饭。吃完饭，有正事。”
晚饭后，小会议室。门关上，窗帘拉紧。
“舰队回来了，有几件事马上要做。”刘志俊坐在长桌一头，“第一件事，就是军舰归建。”
他转头看向曹嘉祥：“本土舰队，今年到了几艘新船？”
曹嘉祥放下茶杯，说：“总长，本土舰队原有主力舰六艘，都是前无畏级的旧船，舰龄普遍在十五年以上。
最新的一艘实验舰是一九零一年建造的，排水量一万八千吨，主炮三百零五毫米。
这些年保养得还行，但主机老化，航速只剩十八节，不要说跟世界现役的无畏舰比，就连自己的编队机动都费劲。”
“这还是最好的那一批，那些在和英国人海战时俘虏的君权级，情况更糟。”
“海军部的意思是，这批船到了淘汰的时候了。”
萨镇冰接过话，“六艘前无畏舰，除了当初的试验舰还能勉强用两三年，其余五艘，建议拆掉或转入训练舰队。
空出来的编制，就由这次从德国回来的船顶上。”
曹嘉祥点头：“六艘回来，六艘退役。数量上刚好。但火炮和后勤体系，要重新搭。”
刘志俊看向林履中：“你来说。”
林履中打开手里的舰政本部文件夹：“四艘布吕歇尔级，主炮三百五十六毫米，德国改进了制退机和药室设计。炮弹可以直接用我们婆罗洲级的库存。”
但是那两艘巴伐利亚级虽然炮管口径相同，但弹带厚度、装药基座、引信螺纹都有差异。强行混用，有炸膛风险。”
他翻了一页：“两艘巴伐利亚级更复杂。三百八十毫米主炮，德国巴伐利亚级标准，炮塔是双联装四座。
和我们的三联装体系完全不同。我们国内目前没有现成的三百八十毫米炮弹生产线。”
曹嘉祥皱了皱眉：“那这六艘船现在能用吗？”
“能用。”林履中说，“船上带回来的弹药足够维持十八个月到两年。德国人的炮弹制造水平很高，库存弹状态很好。但两年之后，我们自己必须拿出替代品。”
“两年，够不够？”刘志俊问。
林履中想了一会儿，说：“够。苏拉威西兵工厂去年投产了三百八十毫米炮管的生产线，是给海防炮用的。
炮弹方面，我们在新金山和坤甸的兵工厂都已经具备了四百毫米以上口径的制造能力。
只要德国人配合，把图纸、材料标准和检测数据给全，我们明年年底以前就能出样弹。关键是药筒。
德国用的是德标黄铜，我们要在澳大利亚铜矿的基础上，重新调整冶炼配方。”
“德国人配合吗？”方伯谦问。
“舰上的德国技术军官，多数愿意留下来。他们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罗大岩说，“我们在柏林和汉堡的人，已经把能弄到的图纸全部拍了照片。有些不能拍的，也通过关系拿到了副本。”
刘志俊点点头：“这件事，舰政本部和军统局联合起来办。钱不是问题。但两年之内，我要看到我们自己的炮弹，能在德国造的炮管里发射。”
……
四年前这艘船下水时，他亲手把一瓶香槟砸碎在舰首。那时候他就知道，总有一天，这艘船会带着南洋的旗帜走到大洋的另一头去。
“十四艘主力舰，一艘不少。”萨镇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压不住地有些发颤，“两万三千四百名官兵，全部安全。”
刘志俊没说话。他看着那些船，看着它们从海天线上一点点变大，从灰影变成钢铁，从钢铁变成巨兽。
他想起四个月前的那个深夜，他在这间办公室里和萨镇冰、罗大岩推演航线。那时候谁也不敢打包票，说这一去就能回来。
现在，他们回来了。
“走，上船。”刘志俊说。
交通艇靠上“南洋”号的右舷。舷梯已经放下来，林国祥穿着全套白色海军礼服站在舷梯口，双手贴裤线，站得笔直。
刘志俊踏上甲板。甲板上的水兵列成四排，从舷梯口一直排到舰桥下方。所有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夏常服，戴着白帽，脸上晒得黑红。有些人的嘴唇还裂着，是北大西洋的冷风吹的。
“总长好！”几百个声音同时炸开。
刘志俊举手回礼，沿着队列往前走。他走得不快，每走几步就停下来问两句。你是哪儿人？出海多久了？家里几口人？船上习惯吗？
问到第三个水兵时，那小伙子紧张得结巴，说自己是安汶人，家里是种椰子的，这次出海第一次见着冰块。
刘志俊笑了，拍拍他肩膀说，冰看过了，以后还想看吗？那水兵说不想了，还是热的地方好。周围的人都笑了。
走到前主炮塔旁边时，刘志俊停住了。
他伸手按在炮管上。炮管还带着海上的寒气，漆面上有一层细密的盐霜。他收回手，指腹上沾了薄薄一层灰白。
“这炮，开过火吗？”他问林国祥。
“都已经准备开火了。”林国祥说，“冰岛外海，和英国人对峙的时候，我们就做好了准备。但始终没有开火。”
“没开火，是好事。”刘志俊看着那根炮管，“北洋那会儿，定远镇远的炮都生锈了也没开过火，一直到甲午海战。”
“咱们的炮，不能学习北洋，要时刻准备开火。真到了要开火的时候，一定要打得响。”
“明白。”林国祥说。
检阅结束后，舰队正式进港。
南洋级四舰和婆罗洲级四舰分批驶入各舰队泊区。太平洋舰队的靠北码头，印度洋舰队的靠南码头。六艘德国回来的船单独安排在深水泊位，三号码头往东，靠近海军修船厂的一侧。
码头上已经搭好了临时栈桥。船一靠岸，舰政本部的人就上了船，开始逐舰登记。
那些德国船上的水兵和军官站在甲板上，有些茫然地看着岸上的人山人海。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没到过亚洲。
罗大岩走到刘志俊身边，递上一份文件：“总长，这是随船德国人员的初步统计。六艘舰上，愿意留下的一千一百三十六人。分批遣返的，已经安排船了。”
刘志俊接过来翻了两页。上面列着名单、年龄、职位、家庭情况。密密麻麻的小字，他看得很仔细。
“家属都到了吗？”
“到了三批，共三千四百八十二人。安置在城北的德国村，都是新建的房子。水电都通了，还有两个食堂和一个医务所。”
罗大岩说，“学校那边，德国孩子先在国际学校过渡，学汉语。以后愿意进普通学校的，随时可以转。”
“国际学校的校长，也是德国人？”刘志俊问。
“霍华德，美国人。在坤甸教了二十年书。懂四国语言。”罗大岩说，“他主动提出来，要给德国孩子开德文辅助班。说怕孩子们到了新环境，心理上受不了。”
刘志俊点点头：“这个人不错。让教育部门给他发一笔特别津贴。另外，德国村安排一个中医门诊。那些孩子从欧洲来，路上折腾了两个月，身子骨不一定扛得住。”
“好，我马上去办。”罗大岩说。
傍晚，刘志俊在总长府的小食堂里给林国祥等人接风。没有大场面，两张圆桌，几个菜，一壶茶。
林国祥、陈庆云、刘冠雄，还有各主力舰舰长都到了。萨镇冰、罗大岩作陪。
林国祥比走之前瘦了整整一圈。颧骨突出来，眼窝陷下去，但精神很好，坐得笔直。他一只手扶着茶杯，慢慢讲这一路的经过。
“从坤甸出发，到巽他海峡那一段，海况很好。舰队第一次海上补给是在巴西外海。
那天有风，浪有两三米，输油管接了好几次才接上。舰政本部的人说，在南大西洋上横向补给，这是头一回，能成已经是本事了。”
他说到亚速尔群岛附近甩开英国舰队的时候，讲得很平淡，好像只是海上遇了一场雨。
“贝蒂的追击舰队速度不如我们。他那些老战列舰，最高也就二十节。我们开到二十二节，半个小时就把距离拉开了。后来他停船了，我们就没回头。”
“要是他敢追到底呢？”方伯谦问了一句。
林国祥想了想，说：“那就麻烦了。北海那地方，后面是英国本土，左边是挪威，英国人的驱逐舰和潜艇很多。
他要真咬住不放，我们只能选择突围。但我们的主力舰航速和火力都占优，布吕歇尔级和巴伐利亚级的主炮不是摆设。
真打起来，胜负难说，但他占不到便宜。”
萨镇冰放下筷子，说：“这一趟，最值钱的不是那六条船，是你们走出来的这条航线。以后，我们的舰队就能定期远洋了。”
林国祥点头：“英法美的船在公海上走，我们也能走。关键是后勤补给。这次四艘补给船立了大功。以后远洋训练，还需要更大的补给舰。”
刘志俊一直听着。等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先吃饭。吃完饭，有正事。”
晚饭后，小会议室。门关上，窗帘拉紧。
“舰队回来了，有几件事马上要做。”刘志俊坐在长桌一头，“第一件事，就是军舰归建。”
他转头看向曹嘉祥：“本土舰队，今年到了几艘新船？”
曹嘉祥放下茶杯，说：“总长，本土舰队原有主力舰六艘，都是前无畏级的旧船，舰龄普遍在十五年以上。
最新的一艘实验舰是一九零一年建造的，排水量一万八千吨，主炮三百零五毫米。
这些年保养得还行，但主机老化，航速只剩十八节，不要说跟世界现役的无畏舰比，就连自己的编队机动都费劲。”
“这还是最好的那一批，那些在和英国人海战时俘虏的君权级，情况更糟。”
“海军部的意思是，这批船到了淘汰的时候了。”
萨镇冰接过话，“六艘前无畏舰，除了当初的试验舰还能勉强用两三年，其余五艘，建议拆掉或转入训练舰队。
空出来的编制，就由这次从德国回来的船顶上。”
曹嘉祥点头：“六艘回来，六艘退役。数量上刚好。但火炮和后勤体系，要重新搭。”
刘志俊看向林履中：“你来说。”
林履中打开手里的舰政本部文件夹：“四艘布吕歇尔级，主炮三百五十六毫米，德国改进了制退机和药室设计。炮弹可以直接用我们婆罗洲级的库存。”
但是那两艘巴伐利亚级虽然炮管口径相同，但弹带厚度、装药基座、引信螺纹都有差异。强行混用，有炸膛风险。”
他翻了一页：“两艘巴伐利亚级更复杂。三百八十毫米主炮，德国巴伐利亚级标准，炮塔是双联装四座。
和我们的三联装体系完全不同。我们国内目前没有现成的三百八十毫米炮弹生产线。”
曹嘉祥皱了皱眉：“那这六艘船现在能用吗？”
“能用。”林履中说，“船上带回来的弹药足够维持十八个月到两年。德国人的炮弹制造水平很高，库存弹状态很好。但两年之后，我们自己必须拿出替代品。”
“两年，够不够？”刘志俊问。
林履中想了一会儿，说：“够。苏拉威西兵工厂去年投产了三百八十毫米炮管的生产线，是给海防炮用的。
炮弹方面，我们在新金山和坤甸的兵工厂都已经具备了四百毫米以上口径的制造能力。
只要德国人配合，把图纸、材料标准和检测数据给全，我们明年年底以前就能出样弹。关键是药筒。
德国用的是德标黄铜，我们要在澳大利亚铜矿的基础上，重新调整冶炼配方。”
“德国人配合吗？”方伯谦问。
“舰上的德国技术军官，多数愿意留下来。他们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罗大岩说，“我们在柏林和汉堡的人，已经把能弄到的图纸全部拍了照片。有些不能拍的，也通过关系拿到了副本。”
刘志俊点点头：“这件事，舰政本部和军统局联合起来办。钱不是问题。但两年之内，我要看到我们自己的炮弹，能在德国造的炮管里发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