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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第289章 翻年

    腊月二十七,天好,日头把廊下的残雪晒化了大半,德妃抱着小格格来寿康宫谢恩。

    谢的是衣裳,前两日针线房得了吩咐,拣了苏州来的软缎,也给永和宫的小格格赶了两身小袄送过去。

    德妃进门行过大礼,认认真真谢了,才把孩子交给乳母,坐下规矩回话,问一句答一句。

    “天冷,怎么把孩子也抱来了?”宁珂说。

    “回太后娘娘,臣妾来谢恩。”德妃答得轻,“瞧着今日日头好,就带来了。”

    宁珂让乳母把孩子抱近些看,小格格比月子里长开了不少,眉眼白净,裹在小襁褓里,一双眼睛乌溜溜的,正看人,玉雪可爱。

    “这孩子,像你。”

    德妃低头看着孩子,好一会儿,才轻声应:“……谢太后娘娘。”她说着,眼圈忽然慢慢红了,赶紧别过脸,掏帕子按了按,低声告罪:“臣妾失仪。”

    宁珂看着她,没说什么。

    四阿哥小时候,抱去了景仁宫养着;那些日子,德妃来请安,就是这样,眼圈红红的,话却少。这宫里的女人,各有各的难,说不得,也不消说。

    “吃奶吃得好吗?夜里闹吗?”宁珂问。

    “回太后娘娘,孩子吃得香。”德妃把帕子收了,答得渐渐顺了,“前几日夜里还哼唧,这几日好了,能睡整觉了。”

    又坐了一会儿,德妃告退,她把孩子从乳母手里接回来,拢在怀里,一路走得稳稳的,到了门口,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才跨出去。

    窗外又飘起雪来,细密密的。

    腊月二十八,玄烨来寿康宫请安。

    他一进门,就瞧见塔娜趴在炕桌上写大字,摇头晃脑的,嘴里念念有词。

    “写的什么?”玄烨走过去。

    “福字。”塔娜头也不抬,“给玛嬷写一个,给妹妹写一个。”

    “给朕写一个呢?”

    塔娜停住笔,抬头认真想了想:“皇阿玛的字比塔娜好,皇阿玛自己写。”

    玄烨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好,好。朕自己写。”

    宁珂在旁边又好气又好笑:“没规矩。”

    “有规矩就不是塔娜了。”玄烨又看了一会儿塔娜写字,塔娜写完一个“福”字,举起来端详,墨蘸得太饱,笔画多得快淌下来。

    她自己先不满意,撇着嘴要揉掉重写。

    “别揉。”玄烨说。

    “不好看。”

    “好看。”玄烨说,“福气满,都快溢出来了,正正好。”

    塔娜被他说服了,重重点头,把纸摊在桌上晾着,又趴回去写第二个。

    玄烨站直身子,像是要走,却又在炕边多站了一瞬,宁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塔娜趴在桌上的后脑勺,两个小揪揪一颠一颠的。

    “皇额娘,”玄烨收回目光,“朕去慈宁宫看看皇玛嬷,再回乾清宫。”

    “去吧。”

    宁珂送他到门口,看他走远了,回来时嘴里还念叨:“皇上如今倒是耐心,跟塔娜,有来有往的。”

    福临也觉得有些神奇,却没说什么。

    腊月三十,除夕。

    寿康宫从晌午就忙开了。

    塔娜踩着小板凳贴福字,贴得歪歪扭扭,宁珂也不让人正:“就这么贴着,等她自己长高了,再贴正的”;暖阁里换了一盏新的走马灯,塔娜贴完了福字就围着它转,转一圈,灯上的车马也走一圈,她看得自己也跟着转,逗得嬷嬷直笑。

    保成午后过来请安,被塔娜拽住不放,非要他讲“考较”的故事。

    保成被她磨得没法子,端着小大人的架子讲了,讲到“皇阿玛赏了端砚和湖笔”,塔娜“哇”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摸他的头:“太子哥哥真厉害!”

    保成赶紧躲开,脸都红了:“别摸头,长不高。”

    塔娜才不管他长不长个儿,还要再伸手,被宁珂拦住了:“你再闹二哥小心二哥揍你屁股。”

    塔娜这才撅着嘴捂着屁股不动手了,显然没少挨哥哥的揍。

    保成趁机脱身,朝宁珂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皇玛嬷,孙儿先回去了,皇阿玛那边晚上还有家宴。”

    “去吧。”宁珂替他理了理衣领,想了想,又叮嘱一句,“过年了,别总念着书,皇阿玛要考你,也是明年的事。”

    “孙儿知道。”保成应着,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灯,暖阁里灯影摇摇,塔娜趴在炕桌上继续摆弄她那几个“福”字,宁珂坐在灯下看着他,他忽然行了一礼:“皇玛嬷,孙儿明儿一早就来请安。”

    “好。”

    人都散了,寿康宫安静下来。

    宁珂坐在炕上,看着窗外的雪,听着远处传过来的爆竹声,零零星星的,是宫里各处小主子们放着玩儿的。

    晚膳上了桌,都是玄烨精心选的菜。

    塔娜去了太皇太后处陪着用膳,宫人被如花带下去过节,殿内只剩了宁珂和福临两人,他们便干脆坐一起一同用膳。

    两个人隔着一桌菜,听着炮仗,慢慢吃,宁珂喝了半盅酒,脸有点热,话也多起来,把这一年的事,一样一样数给福临听,南巡路上的黄河长江,苏州的桥,金陵的城墙,江南那些晒得暖暖的冬日;数完了,又数宫里的:宜妃的九阿哥会笑了,德妃的小格格能睡整觉了,贵妃的十阿哥白白胖胖,保成的《四书》考过了。

    “一年一年,”宁珂感慨,“时间过得好快。”

    一眨眼,在这个世界里她都奔着五十去了。

    福临听着,给她剥橘子,剥出来的瓣儿摆在碟子里,一瓣一瓣码整齐:“一眨眼,塔娜都长大了,这一年我们也去了不少地方。”

    “可不。”宁珂说,“走得腿都细了。”

    “腿没细。”福临说,“脸瘦了。”

    “……那叫减肥。”

    “减什么肥。”福临把橘子瓣儿往她手边推了推,“你得多吃些,来年还得走路呢。”

    宁珂看着那碟子橘子,没说话,忽然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她端起酒盅,跟他手里的茶碗轻轻碰了一下:“福临,又一年了。”

    “又一年了。”福临说。

    更鼓响过,便是子时,外面的爆竹声密了起来,一串连着一串,从宫墙这头响到那头。

    宁珂站在玻璃窗前看了一会儿,雪还在下,细密密的,落在宫灯的光晕里;隔着半个宫城,估计乾清宫里也亮着灯,今日保成和玄烨一起守岁。

    康熙二十四年就到了。

    “怎么了?”福临在身后轻声唤,“夜深了,先歇息吧。”

    “嗯。”宁珂回过身,笑了笑,“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外面的爆竹又响了一串,响声里,旧的一年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