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第414章 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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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雪停了。
宁珂睁着眼靠在软枕上，看着窗纸一点点泛出鱼肚白，忽然开口，声音轻却清楚：“我想回寿康宫。”
畅春园很舒服，但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想回到自己的院子，躺自己熟悉的摇椅，闻闻廊下那株她亲手种的腊梅香。
没人敢违拗她的意思，苏培盛和张起麟立刻领着人备车，暖轿稳稳抬到寝殿门口，玄烨亲自裹着狐裘把她抱上车，软垫铺了三层，铜炭盆烧得暖烘烘的，连风都透不进来。
福临照旧穿了那件青灰旧棉袍，没跟他们同车，只坐在后面第二辆车上，隔着车帘留了条缝透气，远远跟着。
寅时末，车驾出了畅春园，顺着水泥路往紫禁城走。车轮碾过残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天还没大亮，街上静悄悄的，只有开路的侍卫马蹄声轻得像落雪。
宁珂靠在玄烨怀里，身上盖着他的玄色大氅，暖得很，她的精神居然好了些，看着窗外掠过的枯树枝，忽然笑了笑：“这条路我可走了好多回。”
“以后还能走。”玄烨握着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上的皱纹，手已经瘦得皮包骨头，摸上去硌得他心口发疼，“往后咱们年年都走，等开春了，咱们还去天津看海船，去扬州看海塘，你想去哪儿都成。”
宁珂没接这话，只是笑，她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大限到了，走不动了。
玄烨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喉结滚了滚，忽然收紧了胳膊，把她抱得更紧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一辈子都没在人前露过的慌，像个怕被丢下的孩子：“你得答应朕一件事。”
“嗯？”
“许朕来生。”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发颤，“这辈子……便罢了，下辈子、下辈子，总得轮到朕了罢？下辈子，朕去蒙古接你，好不好？”
他这两年伴着宁珂走了那么多地方，自然知道宁珂对他的心思心知肚明，不过是两人都老了，对这件事心照不宣罢了，如今，他什么都不求了，只求一个来生。
宁珂抬头看玄烨，一个原本威严的帝王此刻眼睛红得像兔子，胡子上沾了点她发间沾的雪沫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紧紧盯着她，像怕她不答应。
她有些心软，不过她并不信来生，人都要没了哪来的来生，哄一哄人应当不会言出法随……吧？
宁珂伸手轻轻摸了摸他满是皱纹的脸，笑着点了点头，声音轻却清楚：“行。”
就这么一个字，玄烨的眼泪一下子就砸在她的手背上，像是要烫到人心里。
他又哭又笑，像个得了糖的半大孩子，攥着她的手反复念叨：“你说话算话，可不许骗朕。”
“多大的人了，还哭。”宁珂笑着给他擦眼泪，像是又看到了小时候的玄烨，拍了拍他的手背，把手腕上那串当年孝庄留给她戴了一辈子的珠串取下交给玄烨，温声道：“我说话算话，以此为证。”
十二月初五辰时初，车驾进了西华门，稳稳停在寿康宫门口。
寿康宫锁了两年半，天天有人打扫，一丁点儿灰都没有。
暖炕早就烧得滚烫，窗台上她种的那几盆兰草还绿着，廊下的藤摇椅擦得干干净净，檐下挂着的蝈蝈笼子还是福临去年给乌尤编的，院子里她开的那一小块菜畦里，还种着半畦小油菜，绿油油的。
闻着那熟悉的、混着檀香和腊梅香的气息，宁珂长长舒了口气——回家了。
塔娜扶着她靠在临窗的大迎枕上，喂她喝了小半碗熬得糯糯的小米粥，她居然还吃了小半块福临蒸的枣泥糕，脸色看着都红润了些。
胤禛、弘晖父子三人进来请安，弘晖已经二十一岁，身量长开，穿着杏黄色太子常服，眼睛肿得像桃子，跪在床前磕了个头，声音哑得厉害：“乌库玛嬷，弘晖给您请安。”
宁珂看着他，想起他小时候抱着蜜饯罐子往她这里跑的模样，笑了笑，轻声道：“好好辅佐你汗阿玛，做个好皇帝，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天下是老百姓的天下。”
弘晖咬着牙点头，眼泪砸在青石板上：“弘晖记住了。”
阿哥们和公主们挨个进来问了安，都被玄烨摆手遣了出去，只留塔娜和胤礽在外面暖阁候着，怕人多吵着她休息。
太医院院正摸着胡子站在廊下，对着胤禛摇了摇头——回光返照，也就是这两日的事了。
寝殿里终于安静下来。
福临端着温好的蜜水进来，坐在床边，拿棉巾给她擦手，脸色沉着，语气酸溜溜的，像泡了三斤陈醋：“那小子都六十好几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要糖吃，你也惯着他。”
显然，玄烨已经按耐不住，私下里冲着福临炫耀过了。
实际上玄烨不仅在福临面前炫耀，还冲着胤礽和塔娜都炫耀了，那得瑟的模样也冲散了点两人心中的悲伤。
福临当然是气得牙痒，臭小子，仗着跟她同车就敢撒泼耍赖要约定，要不要脸？什么叫下辈子轮到他？她是他的皇后，是他明媒正娶娶进宫的，下辈子凭什么先轮到他？想得美。
宁珂看着他醋得脸都黑了的模样，忍不住笑，伸手轻轻戳了戳他满是皱纹的脸颊，软声道：“我也等你啊。”
福临瞬间被安抚好，脸上堆了笑。
第二日是个极好的大晴天，金灿灿的阳光铺满了整个寿康宫院子，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连残雪都在慢慢化，廊下的腊梅开得正好，冷香一阵阵飘过来。
宁珂精神比昨日更好，早膳甚至多吃了一口枣泥糕。
快到午间时，她要求去外面晒晒太阳。
福临和玄烨一左一右扶着她，小心翼翼把她安置在廊下的藤摇椅上，盖了两层厚狐裘，脚边还放了个暖炉。
宁珂靠在摇椅上，左手被玄烨攥着，右手被福临攥着，晒着暖融融的太阳，风一吹，藤椅轻轻晃着，舒服得她叹了口气。
她看看左边的玄烨——胡子全白，眼窝深陷，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穿着龙袍站在乾清宫门口、意气风发的少年皇帝；又看看右边的福临——头发也白了，手上都是种菜磨出来的硬茧，也不是当年那个刚愎自用、叛逆冲动的少年天子。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院子里金灿灿的阳光上，落在那半畦绿油油的小油菜上，落在廊下挂着的蝈蝈笼子上，脸上的笑意软得像云，没再说别的，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句：“太阳……真暖和啊。”
她这一生，很长，也很好，因为她，还是那个她。
午时三刻，日影正好移到廊下正中，是一天里最暖的时候。
宁珂的手慢慢凉了下去，脸上的笑意还没散，眼睛看着满院金灿灿的阳光，被两个爱着她的人攥着手，靠在晃悠悠的摇椅上，缓缓闭上眼睛，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了，像只是晒着太阳睡着了一样。
风卷着腊梅的冷香吹过廊下，蝈蝈笼子里再也没了声响。挂在檐下的铜铃被风吹得轻轻晃，发出细碎的叮咚声，像她平日里靠在摇椅上打盹时，福临怕她着凉，给她盖毯子的脚步声一样轻。
线香燃到了尽头，断成两截，香灰轻轻落在宣德炉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塔娜第一个发现不对，她端着熬好的参汤出来，看见廊下两个僵住的男人，看见额娘脸上安详的笑意，手里的白瓷碗“啪”地砸在青石板上，碎得四分五裂。
哭声瞬间炸满了整个寿康宫。
宁珂睁着眼靠在软枕上，看着窗纸一点点泛出鱼肚白，忽然开口，声音轻却清楚：“我想回寿康宫。”
畅春园很舒服，但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想回到自己的院子，躺自己熟悉的摇椅，闻闻廊下那株她亲手种的腊梅香。
没人敢违拗她的意思，苏培盛和张起麟立刻领着人备车，暖轿稳稳抬到寝殿门口，玄烨亲自裹着狐裘把她抱上车，软垫铺了三层，铜炭盆烧得暖烘烘的，连风都透不进来。
福临照旧穿了那件青灰旧棉袍，没跟他们同车，只坐在后面第二辆车上，隔着车帘留了条缝透气，远远跟着。
寅时末，车驾出了畅春园，顺着水泥路往紫禁城走。车轮碾过残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天还没大亮，街上静悄悄的，只有开路的侍卫马蹄声轻得像落雪。
宁珂靠在玄烨怀里，身上盖着他的玄色大氅，暖得很，她的精神居然好了些，看着窗外掠过的枯树枝，忽然笑了笑：“这条路我可走了好多回。”
“以后还能走。”玄烨握着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上的皱纹，手已经瘦得皮包骨头，摸上去硌得他心口发疼，“往后咱们年年都走，等开春了，咱们还去天津看海船，去扬州看海塘，你想去哪儿都成。”
宁珂没接这话，只是笑，她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大限到了，走不动了。
玄烨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喉结滚了滚，忽然收紧了胳膊，把她抱得更紧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一辈子都没在人前露过的慌，像个怕被丢下的孩子：“你得答应朕一件事。”
“嗯？”
“许朕来生。”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发颤，“这辈子……便罢了，下辈子、下辈子，总得轮到朕了罢？下辈子，朕去蒙古接你，好不好？”
他这两年伴着宁珂走了那么多地方，自然知道宁珂对他的心思心知肚明，不过是两人都老了，对这件事心照不宣罢了，如今，他什么都不求了，只求一个来生。
宁珂抬头看玄烨，一个原本威严的帝王此刻眼睛红得像兔子，胡子上沾了点她发间沾的雪沫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紧紧盯着她，像怕她不答应。
她有些心软，不过她并不信来生，人都要没了哪来的来生，哄一哄人应当不会言出法随……吧？
宁珂伸手轻轻摸了摸他满是皱纹的脸，笑着点了点头，声音轻却清楚：“行。”
就这么一个字，玄烨的眼泪一下子就砸在她的手背上，像是要烫到人心里。
他又哭又笑，像个得了糖的半大孩子，攥着她的手反复念叨：“你说话算话，可不许骗朕。”
“多大的人了，还哭。”宁珂笑着给他擦眼泪，像是又看到了小时候的玄烨，拍了拍他的手背，把手腕上那串当年孝庄留给她戴了一辈子的珠串取下交给玄烨，温声道：“我说话算话，以此为证。”
十二月初五辰时初，车驾进了西华门，稳稳停在寿康宫门口。
寿康宫锁了两年半，天天有人打扫，一丁点儿灰都没有。
暖炕早就烧得滚烫，窗台上她种的那几盆兰草还绿着，廊下的藤摇椅擦得干干净净，檐下挂着的蝈蝈笼子还是福临去年给乌尤编的，院子里她开的那一小块菜畦里，还种着半畦小油菜，绿油油的。
闻着那熟悉的、混着檀香和腊梅香的气息，宁珂长长舒了口气——回家了。
塔娜扶着她靠在临窗的大迎枕上，喂她喝了小半碗熬得糯糯的小米粥，她居然还吃了小半块福临蒸的枣泥糕，脸色看着都红润了些。
胤禛、弘晖父子三人进来请安，弘晖已经二十一岁，身量长开，穿着杏黄色太子常服，眼睛肿得像桃子，跪在床前磕了个头，声音哑得厉害：“乌库玛嬷，弘晖给您请安。”
宁珂看着他，想起他小时候抱着蜜饯罐子往她这里跑的模样，笑了笑，轻声道：“好好辅佐你汗阿玛，做个好皇帝，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天下是老百姓的天下。”
弘晖咬着牙点头，眼泪砸在青石板上：“弘晖记住了。”
阿哥们和公主们挨个进来问了安，都被玄烨摆手遣了出去，只留塔娜和胤礽在外面暖阁候着，怕人多吵着她休息。
太医院院正摸着胡子站在廊下，对着胤禛摇了摇头——回光返照，也就是这两日的事了。
寝殿里终于安静下来。
福临端着温好的蜜水进来，坐在床边，拿棉巾给她擦手，脸色沉着，语气酸溜溜的，像泡了三斤陈醋：“那小子都六十好几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要糖吃，你也惯着他。”
显然，玄烨已经按耐不住，私下里冲着福临炫耀过了。
实际上玄烨不仅在福临面前炫耀，还冲着胤礽和塔娜都炫耀了，那得瑟的模样也冲散了点两人心中的悲伤。
福临当然是气得牙痒，臭小子，仗着跟她同车就敢撒泼耍赖要约定，要不要脸？什么叫下辈子轮到他？她是他的皇后，是他明媒正娶娶进宫的，下辈子凭什么先轮到他？想得美。
宁珂看着他醋得脸都黑了的模样，忍不住笑，伸手轻轻戳了戳他满是皱纹的脸颊，软声道：“我也等你啊。”
福临瞬间被安抚好，脸上堆了笑。
第二日是个极好的大晴天，金灿灿的阳光铺满了整个寿康宫院子，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连残雪都在慢慢化，廊下的腊梅开得正好，冷香一阵阵飘过来。
宁珂精神比昨日更好，早膳甚至多吃了一口枣泥糕。
快到午间时，她要求去外面晒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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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珂靠在摇椅上，左手被玄烨攥着，右手被福临攥着，晒着暖融融的太阳，风一吹，藤椅轻轻晃着，舒服得她叹了口气。
她看看左边的玄烨——胡子全白，眼窝深陷，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穿着龙袍站在乾清宫门口、意气风发的少年皇帝；又看看右边的福临——头发也白了，手上都是种菜磨出来的硬茧，也不是当年那个刚愎自用、叛逆冲动的少年天子。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院子里金灿灿的阳光上，落在那半畦绿油油的小油菜上，落在廊下挂着的蝈蝈笼子上，脸上的笑意软得像云，没再说别的，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句：“太阳……真暖和啊。”
她这一生，很长，也很好，因为她，还是那个她。
午时三刻，日影正好移到廊下正中，是一天里最暖的时候。
宁珂的手慢慢凉了下去，脸上的笑意还没散，眼睛看着满院金灿灿的阳光，被两个爱着她的人攥着手，靠在晃悠悠的摇椅上，缓缓闭上眼睛，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了，像只是晒着太阳睡着了一样。
风卷着腊梅的冷香吹过廊下，蝈蝈笼子里再也没了声响。挂在檐下的铜铃被风吹得轻轻晃，发出细碎的叮咚声，像她平日里靠在摇椅上打盹时，福临怕她着凉，给她盖毯子的脚步声一样轻。
线香燃到了尽头，断成两截，香灰轻轻落在宣德炉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塔娜第一个发现不对，她端着熬好的参汤出来，看见廊下两个僵住的男人，看见额娘脸上安详的笑意，手里的白瓷碗“啪”地砸在青石板上，碎得四分五裂。
哭声瞬间炸满了整个寿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