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救命我是孝惠章皇后 第415章 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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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瓷碗砸在青石板上碎裂的轻响，惊飞了廊下啄食的麻雀。
满院的哭声顺着风飘出寿康宫的红墙，落在覆了薄雪的甬道上，冷得像冰。
殿外跪了一地的阿哥们齐齐叩首，额头砸在冻硬的砖面上，闷响连成一片，胤禛跪在最前面，膝盖浸了化雪的冰水，额角在台阶上磕破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混着眼泪砸在砖缝里。
塔娜攥着宁珂的衣摆，哭倒在宜尔哈怀里，说什么都不放手。
弘晖穿着太子素服跪在胤禛身侧，脊背挺得笔直，眼泪却砸得衣襟全湿，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洒金宣，是他斋戒沐浴写了三天的“福寿康宁”四个大字，笔锋沉稳端正，本想今日献给乌库玛嬷，没想到没来得及送出，被眼泪洇湿了边角。
哭了小半个时辰，胤禛先撑着站了起来，哑着嗓子吩咐张起麟领人预备灵堂，苏培盛去传太医院、礼部与宗人府官员按制筹备丧仪。
胤祥领着户部、兵部官员调度护灵兵马、沿途钱粮与百官迎送事宜，几日几夜没合眼；胤禔与胤禵领着年长的阿哥们轮班守在寿康宫外，王公大臣按品级吊唁一律依制通传，半分乱子也没出。
胤礽让人把年幼的曾孙辈都领去偏殿，别让哭声惊着孩子。
玄烨坐在摇椅边的石凳上，眼睛直直盯着宁珂脸上还没散的笑意，没掉一滴眼泪，也没说一句话，胤礽见皇阿玛状态不对连声唤太医。
太医过来请脉，说太上皇连日操劳加悲伤过度起了高热，再熬下去怕是要垮，玄烨挥挥手把人赶开，哑着嗓子只说一句“朕没事”，谁劝都不肯挪地方。
福临看着是出乎意料的没有悲伤，他亲自打了温热水，和如花如月一起给宁珂擦手擦脸、换上寿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出于私心，给她带上了属于皇后规制的朝冠，动作轻得像摆弄易碎的瓷器，半分不肯让旁人插手。
他不让人立刻把宁珂抬去偏殿停灵，说廊下太阳好，她爱暖和，多晒半个时辰再进去，苏培盛领着太监们往廊下挂白绸，他看了一眼，只淡淡吩咐一句：“别挂太多，挡光，她喜欢亮堂。”
这一夜，寿康宫的灯亮了整整一宿。
温宪和纯禧守在灵前的长明灯旁，两个人共捧着一个白铜手炉，炉里的炭换了一回又一回。温宪哭得眼睛肿成了桃，看见灯焰被穿堂风吹得晃了晃，连忙伸手拢住灯纸，宜尔哈把自己身上的素斗篷解下来挡在灯边，没让风再吹过去。
初六夜，雪又下了起来，簌簌落在瓦檐上。
守灵的阿哥、公主和太医们在之前就已经熬了多日，一个个眼睛通红，站着都能打盹。福临站在寝殿门口，对众人摆了摆手：“都去外间歇着罢，五更天再来换我就是。”
大家都知道他伺候了太后一辈子，情分非比寻常，只当他是想单独陪宁珂说说话，谁也没多想。
苏培盛劝了两句让他保重身子，也被他笑着摆手拦了，便领着人退到外间暖阁，留他一个人在寝殿里。
寝殿里只点了一盏长明灯，昏黄的光落在宁珂脸上，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福临先走到供桌前，伸手扶正那根烧得略歪了些的线香，看着香头一点猩红的光。
梁九功按他的意思，把他放了多年那身旧棉袍取了来，不是什么总管太监的礼服，就是一件洗得发旧、袖口磨起毛的青灰棉袍，是他康熙三年刚进宫时穿的，眼下老了佝偻了还瘦了，衣服大了不少。
福临亲手换上，坐在床边看着宁珂，像看了一辈子也没看够。
够本了。
陪着她这么多年，还有了塔娜，塔娜也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未来，如今塔娜外孙女都有了，不用再担心。
他拔开白瓷瓶塞，没有半分犹豫，仰头把瓶里见血封喉的药全喝了下去。
药味极苦，像极了当年他‘活过来’那一年喝的药。
福临皱了皱眉，空瓷瓶收在袖袋里，侧身在宁珂身边躺下，像这几十年无数个夜晚一样，把她已经凉透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凑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唤了一声：“宁珂，等等我。”
药发作得很快，他最后看了一眼宁珂脸上还没散的笑意，仿佛看到了当年在慈宁宫见到的她，眼睛亮得像草原上的星子，那样漂亮的人，是自己的皇后。
他慢慢闭上眼，手一直紧紧攥着宁珂的手，直到身体彻底凉透，也没松开半分。
五更天苏培盛领着人进来换班时，才发现福临已经没了呼吸，他穿着那件旧棉袍，依偎在宁珂身边，脸上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淡淡的笑意，像只是守着她守累了，跟着睡着了。
消息传到暖阁，玄烨刚喝了药昏昏沉沉睡着，听见消息沉默了很久。
他扶着拐杖走进寝殿，看着并排躺在床上的两个人，喉结滚了滚，胸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没想到最后，还是阿玛赢了一步，先陪着她走。
过了许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他伺候了太后一辈子，忠心耿耿，按忠仆殉主例，棺椁用柏木的，就跟在太后灵柩后面出殡，葬在西陵陵区外的忠仆墓园，赏全尸，按一等奴才的规制给抚恤。入殓时外面就穿这身旧棉袍。”
旨意明发出去，内外人等都无异议，只当太上皇感念老仆忠心，给了份体面抚恤。
等人退尽，玄烨唤来了塔娜，塔娜一夜间同时失去了额娘与阿玛，精神崩溃痛哭出声，紧接着，同样被玄烨传召的胤禛也赶到了。
早在玄烨禅位密谈那夜，胤禛就知道了福公公的真实身份，如今见到这一幕心中除了悲痛便是震撼，同时又有些庆幸，好在皇阿玛并不是一个‘死人’，他不能自戕。
塔娜勉力收拾好心情，强烈要求她与四哥一起处理阿玛的后事。
玄烨本就还病着，没有多余的心力，也就随塔娜去了。
当夜胤禛就调了粘杆处侍卫和内务府老工匠，悄悄从宫外拉回一副和玄烨自己百年后预备的一模一样的金丝楠木棺——福临十几年前以为自己要先宁珂一步离世时给自己备下的，停在寿康宫后罩房的暗间里，对外只说给太后赶制随葬木器，连值守的普通太监都不许靠近半步。
几个人亲手把福临的遗体移入楠木棺，棺内按帝王礼制铺了明黄织金锦褥，贴身放了他当年和宁珂大婚时带的那枚旧扳指，里面穿着旧棉袍，外面套了一件龙袍，脸上覆了绣龙纹的明黄覆面，这是他作为大清第一位皇帝，最后一次穿帝王规制的衣物，只是除了胤禛和塔娜，谁也看不见。
西陵自宁珂亲自择址后便开工修建，至雍正四年秋已然全工告竣，值守的官兵工匠全是胤禛亲自指派的粘杆处心腹，守口如瓶。
入殓后第二日夜里，福临的金丝楠木棺就被悄悄抬上了围得严严实实的密封马车，由二十名心腹侍卫护送，不走官路驿道，绕着乡间小路提前往西陵去了。
马车走小路走得极慢，走了近一个月才到山陵，随行的石匠带了封闭墓道的三合土和石料，到了地方就按胤禛的密令，把棺椁安放在地宫宁珂右侧的棺位上，周围用明黄龙帷遮得严严实实，对外只说是暂放陪葬御用器物的隔间，一点痕迹都不露。
满院的哭声顺着风飘出寿康宫的红墙，落在覆了薄雪的甬道上，冷得像冰。
殿外跪了一地的阿哥们齐齐叩首，额头砸在冻硬的砖面上，闷响连成一片，胤禛跪在最前面，膝盖浸了化雪的冰水，额角在台阶上磕破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混着眼泪砸在砖缝里。
塔娜攥着宁珂的衣摆，哭倒在宜尔哈怀里，说什么都不放手。
弘晖穿着太子素服跪在胤禛身侧，脊背挺得笔直，眼泪却砸得衣襟全湿，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洒金宣，是他斋戒沐浴写了三天的“福寿康宁”四个大字，笔锋沉稳端正，本想今日献给乌库玛嬷，没想到没来得及送出，被眼泪洇湿了边角。
哭了小半个时辰，胤禛先撑着站了起来，哑着嗓子吩咐张起麟领人预备灵堂，苏培盛去传太医院、礼部与宗人府官员按制筹备丧仪。
胤祥领着户部、兵部官员调度护灵兵马、沿途钱粮与百官迎送事宜，几日几夜没合眼；胤禔与胤禵领着年长的阿哥们轮班守在寿康宫外，王公大臣按品级吊唁一律依制通传，半分乱子也没出。
胤礽让人把年幼的曾孙辈都领去偏殿，别让哭声惊着孩子。
玄烨坐在摇椅边的石凳上，眼睛直直盯着宁珂脸上还没散的笑意，没掉一滴眼泪，也没说一句话，胤礽见皇阿玛状态不对连声唤太医。
太医过来请脉，说太上皇连日操劳加悲伤过度起了高热，再熬下去怕是要垮，玄烨挥挥手把人赶开，哑着嗓子只说一句“朕没事”，谁劝都不肯挪地方。
福临看着是出乎意料的没有悲伤，他亲自打了温热水，和如花如月一起给宁珂擦手擦脸、换上寿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出于私心，给她带上了属于皇后规制的朝冠，动作轻得像摆弄易碎的瓷器，半分不肯让旁人插手。
他不让人立刻把宁珂抬去偏殿停灵，说廊下太阳好，她爱暖和，多晒半个时辰再进去，苏培盛领着太监们往廊下挂白绸，他看了一眼，只淡淡吩咐一句：“别挂太多，挡光，她喜欢亮堂。”
这一夜，寿康宫的灯亮了整整一宿。
温宪和纯禧守在灵前的长明灯旁，两个人共捧着一个白铜手炉，炉里的炭换了一回又一回。温宪哭得眼睛肿成了桃，看见灯焰被穿堂风吹得晃了晃，连忙伸手拢住灯纸，宜尔哈把自己身上的素斗篷解下来挡在灯边，没让风再吹过去。
初六夜，雪又下了起来，簌簌落在瓦檐上。
守灵的阿哥、公主和太医们在之前就已经熬了多日，一个个眼睛通红，站着都能打盹。福临站在寝殿门口，对众人摆了摆手：“都去外间歇着罢，五更天再来换我就是。”
大家都知道他伺候了太后一辈子，情分非比寻常，只当他是想单独陪宁珂说说话，谁也没多想。
苏培盛劝了两句让他保重身子，也被他笑着摆手拦了，便领着人退到外间暖阁，留他一个人在寝殿里。
寝殿里只点了一盏长明灯，昏黄的光落在宁珂脸上，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福临先走到供桌前，伸手扶正那根烧得略歪了些的线香，看着香头一点猩红的光。
梁九功按他的意思，把他放了多年那身旧棉袍取了来，不是什么总管太监的礼服，就是一件洗得发旧、袖口磨起毛的青灰棉袍，是他康熙三年刚进宫时穿的，眼下老了佝偻了还瘦了，衣服大了不少。
福临亲手换上，坐在床边看着宁珂，像看了一辈子也没看够。
够本了。
陪着她这么多年，还有了塔娜，塔娜也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未来，如今塔娜外孙女都有了，不用再担心。
他拔开白瓷瓶塞，没有半分犹豫，仰头把瓶里见血封喉的药全喝了下去。
药味极苦，像极了当年他‘活过来’那一年喝的药。
福临皱了皱眉，空瓷瓶收在袖袋里，侧身在宁珂身边躺下，像这几十年无数个夜晚一样，把她已经凉透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凑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唤了一声：“宁珂，等等我。”
药发作得很快，他最后看了一眼宁珂脸上还没散的笑意，仿佛看到了当年在慈宁宫见到的她，眼睛亮得像草原上的星子，那样漂亮的人，是自己的皇后。
他慢慢闭上眼，手一直紧紧攥着宁珂的手，直到身体彻底凉透，也没松开半分。
五更天苏培盛领着人进来换班时，才发现福临已经没了呼吸，他穿着那件旧棉袍，依偎在宁珂身边，脸上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淡淡的笑意，像只是守着她守累了，跟着睡着了。
消息传到暖阁，玄烨刚喝了药昏昏沉沉睡着，听见消息沉默了很久。
他扶着拐杖走进寝殿，看着并排躺在床上的两个人，喉结滚了滚，胸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没想到最后，还是阿玛赢了一步，先陪着她走。
过了许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他伺候了太后一辈子，忠心耿耿，按忠仆殉主例，棺椁用柏木的，就跟在太后灵柩后面出殡，葬在西陵陵区外的忠仆墓园，赏全尸，按一等奴才的规制给抚恤。入殓时外面就穿这身旧棉袍。”
旨意明发出去，内外人等都无异议，只当太上皇感念老仆忠心，给了份体面抚恤。
等人退尽，玄烨唤来了塔娜，塔娜一夜间同时失去了额娘与阿玛，精神崩溃痛哭出声，紧接着，同样被玄烨传召的胤禛也赶到了。
早在玄烨禅位密谈那夜，胤禛就知道了福公公的真实身份，如今见到这一幕心中除了悲痛便是震撼，同时又有些庆幸，好在皇阿玛并不是一个‘死人’，他不能自戕。
塔娜勉力收拾好心情，强烈要求她与四哥一起处理阿玛的后事。
玄烨本就还病着，没有多余的心力，也就随塔娜去了。
当夜胤禛就调了粘杆处侍卫和内务府老工匠，悄悄从宫外拉回一副和玄烨自己百年后预备的一模一样的金丝楠木棺——福临十几年前以为自己要先宁珂一步离世时给自己备下的，停在寿康宫后罩房的暗间里，对外只说给太后赶制随葬木器，连值守的普通太监都不许靠近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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