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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我在海岛当全能爷爷 第735章 五毛一碗,排到街角

    馄饨下锅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三个人。

    几个人都没进门,鼻子却先被后灶的热气勾住了。

    鱼骨汤在锅里翻着白泡,白胡椒的辛味混着干贝的鲜味,从烟道口冒出去,贴着门缝落到街面。路人走到门口,脚步便慢了下来。

    马婶把价目牌往门口挪了半步。

    “馄饨,五毛一碗,八只。不要粮票。”

    排在最前面的菜篮子大嫂抬起头。

    “真不要粮票?”

    “真不要。”马婶拍了拍柜台,“面粉走议价渠道,现钱买。”

    大嫂回头看了看身后两个人,又看了看价目牌上的字。五毛,八只,现煮。她从兜里摸出五毛钱拍在柜台上。

    “来一碗。”

    头一碗端出来的时候,大嫂的眼睛先盯上了皮子。

    皮子擀得薄,筷子一夹,里头的馅色透了出来。鱼肉带白,猪肉泛着粉,两种颜色隔着面皮交在一起。

    她咬开一只。

    汤汁沿着馅口涌出来,鱼肉有弹劲,猪肉带油香,白胡椒从舌根顶上来,腥味被压了下去,嘴里只剩鲜味。

    大嫂连嚼两下,又夹起第二只。

    身后排队的人开始伸脖子。

    “什么馅的?”

    “好像是鱼肉的。”

    “鱼肉馄饨五毛?国营饭店素馅的都要四毛加粮票。”

    马婶抹布往肩上一搭,立刻接话。

    “鱼肉拌猪肉,皮子现擀,汤底鱼骨吊。头一锅趁热吃,凉了可差一截。”

    队伍开始往街角排。

    后灶里,陈大炮站在新灶前,勺子贴着锅边一带,锅里的馄饨翻了个身。皮子鼓起来,他拿漏勺一只只捞出。

    八只,不多一只,也不少一只。

    灶台角上,一个小板凳靠着台面。

    陈安站在板凳上,脚下垫着一块旧木板。热锅离他有一段距离,陈大炮把装好馄饨的碗推到灶台外沿,才把铜筛递过去。

    “看碗,不看锅。”

    陈安两只手捧住铜筛。

    马婶端来第一碗,他手腕往下一压,细细的白胡椒落在汤面中央。

    “再少一点。”陈大炮提醒。

    陈安收住手,铜筛停在半空。

    粉末落得均匀,没散到碗沿。

    第二碗送来,他照着刚才的手法又筛了一遍。第三碗、第四碗,动作渐渐稳下来。

    马婶端第五碗回来添汤,脚步停住了。

    小板凳上的孩子还没灶台高,两只手却把铜筛托得稳稳当当。那点胡椒粉落进汤里,薄薄铺开,位置比她撒盐还准。

    马婶手里的碗晃了一下。

    “大炮叔,这孩子是您手把手教的?”

    “他自己学的。”陈大炮没抬头,勺子从锅里捞出最后两只馄饨。“我就带了一下手腕。”

    马婶张了张嘴。

    “这还叫带一下?”

    “忙你的。”

    马婶端着碗往前厅走。经过陈安身边时,她特地放慢了脚步。

    小板凳上的孩子连眼皮都没抬,两手捧着铜筛等下一碗。

    前头铺面里,温老爷子又来了。

    他拄着拐杖进门的时候,鸟笼挂在门口铁钩上,靛颏叫了两嗓子。老爷子坐下来,拐杖往条凳边一竖。

    “馄饨来一碗。”

    “您今天来得巧,头一锅正旺。”马婶应声。

    馄饨端上桌,温老爷子先喝汤,再夹起一只咬开。

    他嚼了几口,抬起眼。

    “皮子这么薄。”

    “用的河套雪花粉,刚到的。”马婶在旁边擦桌子。

    “难怪。”

    温老爷子吃了两只,把碗往前一推。

    “再来一碗。”

    马婶笑出声。

    “您上回鱼丸汤也是两碗。”

    “少说话,端来。”

    第二碗吃完,温老爷子擦了嘴,从兜里掏钱放桌上。他站起来拄着拐杖往外走,走了三步,停住了。

    回头看了看门口。

    鸟笼还挂在铁钩上,靛颏歪着脑袋盯着他。

    温老爷子愣了一息,转身折回来摘鸟笼。

    门口排队的几个人看着这一幕,有人憋不住笑出声来。一个中年汉子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

    “嘿,老爷子吃了,鸟还没吃呢。”

    “吃你的馄饨。”

    温老爷子把鸟笼提在手里,瞪了那边一眼,拐杖点着地往外走,步子比进来时快了一截。

    走到胡同口,他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靛颏在笼子里扑腾了两下翅膀。

    铺面里头,笑声传到后灶。

    陈安站在板凳上,铜筛搁在灶台边,歪着头听了听。

    “爷爷,外面笑什么?”

    “吃饱了就高兴。”陈大炮把空锅涮干净,架上去烧水。“下一锅,二十只。手腕别松。”

    “知道了。”陈安重新端起铜筛。

    午后的日头从门板缝里照进来,柜台上的价目牌被光斜斜切过。林玉莲坐在柜台角上,算盘珠子拨得脆响。

    陈宁趴在她腿上,胖手指头去够算盘珠子,被林玉莲一把捞开。

    “妈妈,宁宁也要算。”

    “你数你的牙。”

    “宁宁牙多!”她张嘴露出门牙,口水差点滴到算盘框上。

    林玉莲拿袖子擦了一把算盘,继续拨。

    馄饨七十二碗,五毛一碗,三十六块。鱼丸三十八斤,价格按牌上的走。干货添头,海带丝、干贝酱零卖的碎账,一笔笔往上加。

    算盘珠子停住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数。

    三百一十二块四毛。

    开张第一天,流水破了三百。

    她把算盘推到一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炭笔,在裁好的纸条上记了总数。折好,塞回口袋。副册没拿出来,数记在脑子里。

    马婶从前头跑进来,脸上红扑扑的。

    “嫂子,我那广告词还没来得及喊呢,人就排上了。我准备了一早上的词,一个字没用上。”

    林玉莲笑了一下。

    “好吃的东西不用喊。”

    “那明天还做七十碗?”

    “爸定。”

    马婶转身又跑回前头。门口还有三个人等着买干货,她的嗓门从门板后头传过来,跟唱似的报品名报价格。

    太阳往西偏的时候,铺面的客人才散尽。马婶卸了力气靠在柜台上,拿袖子擦汗。

    陈大炮从后灶出来,把灶膛的火封了,锅刷干净倒扣在灶台上。他走到前头,看了一眼柜台上码好的空碗。

    “明天加二十碗。面粉够。”

    “够!”马婶立马站直了。

    林玉莲把算盘收进布包,抱起在柜台边打瞌睡的陈宁。陈安从后灶搬着铜筛出来,筛框里干干净净,白胡椒粉一点不剩。

    雷国庆从侧门进来的时候,天快擦黑了。

    他的脚步比平时快,进了后院,先往前头张望了一眼,确认马婶在收拾碗筷,才凑到陈大炮跟前,压低了声音。

    “大炮叔,德顺号的吴掌柜,在对面站了半个钟头,看着咱这边的客流,脸色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