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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我在海岛当全能爷爷 第771章 三十年老缸,蹲出一口好酱

    天刚过晌午,陈大炮带着陈安往德顺号去。

    孩子怀里揣着只空布袋,迈着小短腿紧倒腾,一步也未落下。

    “爷爷,咱上街买啥?”

    “买酱。”

    “酱是什么?”

    “你前两天吃的酱烧河鳗,就是用酱做的。”

    陈安想了想,咽了咽口水。

    “那个好吃。”

    “对。所以今天爷爷带你去看看,好酱是怎么做出来的。”

    德顺号在鼓楼东边,铺面不大,门脸倒收拾得干净。门口挂着块旧木牌,上头写着“老字号”三个字,字迹已经褪了色。

    吴德全正在柜台后头算账,一抬头看见陈大炮,赶紧放下算盘。

    “陈师傅,您来了。”

    “吴掌柜,今天我来补货。”

    “您尽管开口,库里有的全紧着您挑。”

    陈大炮把手里的单子递过去。

    “房山香菇二十斤,涞水花椒五斤,还有老缸酱,给我留一坛。”

    吴德全看了看单子,又看了看陈大炮。

    “老缸酱……陈师傅,您要头酱还是二酱?”

    “头酱。”

    “那得问问张师傅。他那口三十年的老缸,轻易不开。”

    陈大炮点点头。

    “那就麻烦你带我去见见张师傅。”

    吴德全把账本一合。

    “成,您跟我来。”

    后院不大,靠墙摆着一排酱缸。

    每口缸都扣着斗笠草帽,缸沿压得严实。日头晒在缸面上,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酱香,带着一股子发酵后的厚重味道。

    陈安一进院,鼻子就皱了起来。

    “爷爷,这个味儿好冲。”

    “别动,站在爷爷身边。”

    一个老头蹲在最角落那口缸旁,手里拿着根长木棍,正搅动缸里的豆酱。他戴着顶破草帽,背心洗得发白,手臂上青筋暴起,手掌上的老茧比陈大炮的还厚。

    吴德全走过去,小声喊了一句。

    “张师傅,陈师傅来了。”

    老头没抬头,继续搅着缸里的酱。

    “知道了,让他等等。”

    陈大炮没急,就站在院子中间,抱着胳膊看。

    陈安拽了拽爷爷的裤腿。

    “爷爷,那位老爷爷拿棍子搅啥呢?”

    “翻酱。”

    “为什么要翻?”

    “不翻,上头晒得透,下头晒不到。翻匀了,整缸才能出味。”

    老头翻完一缸,这才直起腰,拿草帽扇了扇脸。

    “陈师傅,听说最近吃食铺子风头最盛就是你家了。”

    陈大炮没客气。

    “您家酱好,客人冲您的酱来的,不是冲我。”

    张师傅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有意思。吴掌柜跟我说,您这人嘴硬,今天一见,还真是。”

    他走到陈大炮跟前,伸出手。

    “老张,做了四十年酱菜。”

    陈大炮握住他的手。

    “陈大炮。”

    两人的手掌都粗糙,握在一起,像两块砂纸蹭着。

    张师傅松开手,朝角落那口缸一指。

    “吴掌柜说你要头酱。那口缸我守了三十年,轻易不开。”

    陈大炮跟着他走过去,蹲在缸边。

    缸口比普通的大一圈,缸壁挂着厚厚的酱痂,颜色深得发黑,边缘泛着油光。

    他伸手在缸沿摸了一圈,指尖沾上些酱汁,搓了搓。

    “三十年。”

    “对。豆子是涞水的,盐是长芦的,水是房山泉水。三样东西碰一起,得等三年才能开缸。”

    陈大炮抬起头。

    “三年。我泡一根海参最多七天。您这功夫全搁在等上头了。”

    张师傅从腰间抽出一根竹签,伸进缸底,挑了一点酱递到陈大炮面前。

    “尝尝。”

    陈大炮接过竹签,放进嘴里。

    酱味先是咸,随后是豆子的香,最后舌根泛起一丝甜。咽下去,嘴里干干净净,不腻不糊。

    他眉头先紧后松。

    “头酱。后味带甜,收口干净。这缸您舍得开?”

    张师傅又笑了。

    “舍得。吴掌柜说您要做金汤佛跳墙,那我这缸酱不给您,还能给谁?”

    陈安蹲在爷爷旁边,脑袋伸进缸口闻了闻,皱了皱鼻子。

    “爷爷,这个香跟鱼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鱼是海里的鲜,酱是地里的厚。”

    陈大炮摸了摸孙子的脑袋,又看向张师傅。

    “张师傅,这缸酱我要了。给我留一坛,够我用三次就成。”

    “成。”

    张师傅拍了拍缸沿,转身进了屋,拿出个小陶罐。

    “这罐里装的是去年开缸时舀的头酱,我自己留着的。今天给您。”

    陈大炮接过罐子,掂了掂分量。

    “这……”

    “拿着。您能把金汤做出来,我这酱也没白等三十年。”

    陈大炮没再推辞,把罐子递给陈安。

    “抱好了,别摔。”

    陈安双手捧着罐子,点了点头。

    吴德全从里屋搬出香菇和花椒,又拿了个大布袋装好。

    “陈师傅,这些够不够?”

    “够了。”

    陈大炮掏出钱,数好放在柜台上。

    张师傅走过来,按住他的手。

    “这罐酱不收钱。”

    “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您拿回去做菜,做好了,给我留一碗尝尝,就当是交换。”

    陈大炮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成。”

    两人站在院子里,谁也没说话。

    过了会儿,张师傅开口。

    “陈师傅,您那金汤佛跳墙,我听吴掌柜说过。海参、干贝、鲍鱼,全是好东西。”

    “嗯。”

    “可我有个问题。”

    “您说。”

    “海里的东西,鲜是鲜,但也腥。您怎么压住那股腥味?”

    陈大炮蹲下,捡起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

    “先用黄酒泡,逼出血水。再用姜片和葱段煨,把腥味带走。最后合汤的时候,加一点您这老缸酱,厚味一上来,腥味就压住了。”

    张师傅蹲在他旁边,盯着地上的圈看了好一会儿。

    “三年开缸,七天泡参。快有快的讲究,慢有慢的功夫。灶上这行,没有白等的时间。”

    陈大炮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您说得对。”

    陈安抱着罐子,脑袋探过来。

    “爷爷,这个酱能吃吗?”

    “能。回去爷爷给你做酱烧茄子。”

    “我要吃河鳗。”

    “河鳗没了。”

    “那我要吃肉。”

    陈大炮笑了,摸了摸孙子的脑袋。

    吴德全把香菇和花椒都装进布袋,递给陈大炮。

    “陈师傅,您慢走。”

    “成。”

    陈大炮拎起布袋,带着陈安往外走。

    走到门口,张师傅追了出来。

    “陈师傅,等等。”

    陈大炮回头。

    张师傅从围裙兜里掏出个小纸包,递过来。

    “这是我自己晒的花椒。涞水的,比外头卖的香。”

    陈大炮接过纸包,打开闻了闻。

    “麻味足。”

    “对。您拿回去试试。”

    “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师傅摆摆手。

    “客气什么。咱们都是吃这碗饭的,手艺人之间,哪有那么多客套。”

    陈大炮点点头,转身离开。

    回莲花胡同的路上,陈安抱着罐子,一路没松手。

    陈大炮拎着布袋,走得不快。

    天色暗下来,胡同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走到槐树下,陈大炮忽然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包,又看了看陈安怀里的罐子。

    “安安。”

    “爷爷。”

    “今晚爷爷试个新东西。”

    “什么东西?”

    “拿海鲜汤调老缸酱,你帮爷爷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