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6章 断念怯前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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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皇上，声音里还带着点鼻音，却透着藏不住的雀跃：“老爷！那咱们留在这里的几日，能不能去镇上逛逛呀？”
永琪一听，连忙皱着眉劝道：“小燕子，你腿还伤着呢，哪能乱跑？等你伤好了，我陪你去逛个够，好不好？”
小燕子撅起嘴，偷偷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执拗。可她也知道，永琪是真心为她好，便没再反驳，只是眼巴巴地望着皇上，等着他发话。
皇上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小燕子，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刚从马上摔下来，转头就想着玩。” 话虽带着责备，语气里却满是宠溺，“也罢，明日让太医瞧瞧你的腿，若是无碍，便让尔康陪着你，去镇上转转。记住，只许在近处走走，不许乱跑，更不许再想着骑马射箭的事！”
皇上这话刚落，众人心里一惊，小燕子心里坦荡荡翻了个大白眼。
“我……”什么叫让尔康陪着？皇阿玛这心思也太明显了，明摆着还是想撮合她和尔康！不行，她得把紫薇带上！“老爷，我想让紫薇陪我一起去”说着，她还拽了拽紫薇的衣袖，眼巴巴地看着她，活脱脱一副离了紫薇就不行的小模样。
紫薇被她拽得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笑着对皇上福了福身：“老爷，奴婢也想陪着小燕子，也好时时照看着她的腿伤，省得她一时贪玩忘了分寸。”
皇上看着小燕子这副赖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罢了罢了，准你带着紫薇，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一旁的永琪和尔泰，“尔康一人照看两个丫头，终究是吃力，永琪、尔泰，你们也跟着去，好好照顾两个丫头。”
“是！”三人立刻应声，永琪和尔泰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尔康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紫薇的目光里期待中夹杂着担忧。
小燕子脸上笑意盈盈，心里却松了口气。
这样正好，紫薇和尔康终于可以独处了。永琪和尔泰也在，人多热闹，也能冲淡皇上那点撮合的心思。
第二日一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胡太医来瞧过小燕子的腿伤，说恢复得极好，只是不宜走得太久。
“我们今天要去哪呀？”小燕子期待地问
“我听掌柜的说，这镇子后头有片杏林，现在正好开花呢，粉白粉白的，好看得不得了！”尔泰一身蓝绿色的长衫，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朗。
永琪早早备好马车，非要扶小燕子上去坐，生怕她走一步路累着。小燕子拗不过他，只得由着他扶着，心里却暗暗叹气——前世就是这样，永琪的好，像温水煮青蛙，让她一点点沉溺，最后酿成悲剧。这一世，她得离他远些才好。
进了杏林，漫山遍野的杏花如云似雪，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温柔的花雨。
紫薇看得入了迷，忍不住伸手去接那些飘落的花瓣，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尔康跟在她身侧，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连眼神都温柔了几分，时不时还替她拂去肩头的花瓣，两人低声说着话，眉眼间全是旁人不懂的默契。
小燕子看着他们这般模样，心里泛起一阵暖意。真好，前世紫薇和尔康历经磨难，这一世，他们定能安稳顺遂。
她正看得出神，身旁的永琪忽然递过来一枝开得最盛的杏花，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小燕子，你看这枝好不好看？我替你簪上？”
小燕子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手。那动作太快，太明显，永琪递花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里闪过一丝受伤。
“小燕子，你这是怎么了？”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委屈和不解，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小燕子心上。
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缠着薄纱的右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裙摆，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方才那一下闪躲，实在是太刻意了，刻意到连风都安静了几分，连落在肩头的杏花花瓣，都像是凝住了。
“我……我腿有点疼。”她胡乱找了个借口，声音细若蚊蚋，“怕站不稳，撞到你。”
这话一出，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
紫薇连忙走上前，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对着永琪柔声道：“许是站久了，腿伤还没利索。”
尔康也适时开口，目光落在漫天飞落的杏花上：“这杏林的花虽好，却也不必执着于一枝。前头溪涧旁的花开得更盛，不如去那边瞧瞧？
永琪看着小燕子低垂的发顶，握着花枝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哪里听不出来，这是众人在替她解围。可他心里头，偏偏堵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塞满了，闷得发慌。
他明明记得，从前的小燕子，明艳动人不拘小节，最爱赖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明明草原上刚确定她的心意和他一样，怎么不过一夜之间，她就变了？变得这样生疏，这样……不愿靠近他。
风又起，杏花簌簌落下，落在五个人的肩头，落在这一片温柔的春光里。
片刻的安静气氛尴尬到了极点，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永琪的愠怒。
“不如我们到那溪边看看？”尔泰的手刚搭上永琪的肩膀，就被他猛地挣开。
他几步跨到小燕子面前，不顾旁人诧异的目光，攥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到杏林深处的僻静处。枝桠交错，花瓣簌簌落在两人肩头，他盯着她躲闪的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小燕子，你到底怎么了？！”
小燕子的手腕被攥得生疼，挣扎了几下没挣开，抬眼撞见他眼底的焦灼与受伤，心尖猛地一揪。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千言万语哽在心头，化作满眼的红。
“从前你不是这样的。”永琪的声音发颤，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手腕上熟悉的温度，“那天不是什么话都说开了吗？你还说往后要和我一起骑马射箭，走遍大江南北。怎么醒过来，你就对我避如蛇蝎？是我哪里做错了？”
他的话撕开了小燕子尘封的记忆。草原的温存，他轻吻着她的脸颊保证，从今以后他的马背上只有她的位置，还有缅疆战场上他浑身是血的模样，轰然撞在一起。
她猛地别过头，深吸一口气，逼退想要溢出的眼泪：“我做了个梦……一个好长好长的噩梦。”
永琪一愣，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松：“噩梦？”
“嗯。”小燕子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着开口，“梦里有战场，有鲜血，有生离死别，我……”她的话越说越急，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在眼前挥之不去，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这些，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只说得出一句：“我害怕，真的好害怕。”
永琪怔住了，怔怔地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得发疼。
他想笑这只是个梦，可她眼里的恐惧那样真切，真切得让他无从反驳。
“那只是梦……”他喃喃道，伸手想替她擦眼泪，却被她偏头躲开。
“是梦，可我怕它会成真！”小燕子抬起头，眼底满是绝望的惶恐，“皇宫是什么地方？是吃人的牢笼！我们的身份天差地别，皇阿玛不会让我这个来历不明的丫头嫁给你，皇后更不会放过我！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我们根本没有未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响，带着泣不成声的颤抖：“我不想你为了我，落得那般下场；不想你放弃锦衣玉食，跟着我吃苦；更不想……”她目光灼灼，眼里的不舍和依恋里含着坚定与决绝“更不想一辈子呆在皇宫”
永琪怔怔地看着她，攥着她手腕的手彻底松开。
风穿过杏林，卷起漫天花瓣，落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形的鸿沟。
他看着她满脸的泪痕，看着她眼里的恐惧与决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他想告诉她，他不怕，他愿意为她放弃一切，可话到嘴边，却被她眼底的绝望堵了回去。
他知道，她说的，未必全是梦话。
皇宫里的风雨，本就不是他们能轻易抗衡的。
杏花簌簌落下，沾湿了两人的发梢，良久，永琪才哑着嗓子，轻轻问了一句：“所以，你就要这样推开我吗？”
永琪一听，连忙皱着眉劝道：“小燕子，你腿还伤着呢，哪能乱跑？等你伤好了，我陪你去逛个够，好不好？”
小燕子撅起嘴，偷偷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执拗。可她也知道，永琪是真心为她好，便没再反驳，只是眼巴巴地望着皇上，等着他发话。
皇上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小燕子，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刚从马上摔下来，转头就想着玩。” 话虽带着责备，语气里却满是宠溺，“也罢，明日让太医瞧瞧你的腿，若是无碍，便让尔康陪着你，去镇上转转。记住，只许在近处走走，不许乱跑，更不许再想着骑马射箭的事！”
皇上这话刚落，众人心里一惊，小燕子心里坦荡荡翻了个大白眼。
“我……”什么叫让尔康陪着？皇阿玛这心思也太明显了，明摆着还是想撮合她和尔康！不行，她得把紫薇带上！“老爷，我想让紫薇陪我一起去”说着，她还拽了拽紫薇的衣袖，眼巴巴地看着她，活脱脱一副离了紫薇就不行的小模样。
紫薇被她拽得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笑着对皇上福了福身：“老爷，奴婢也想陪着小燕子，也好时时照看着她的腿伤，省得她一时贪玩忘了分寸。”
皇上看着小燕子这副赖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罢了罢了，准你带着紫薇，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一旁的永琪和尔泰，“尔康一人照看两个丫头，终究是吃力，永琪、尔泰，你们也跟着去，好好照顾两个丫头。”
“是！”三人立刻应声，永琪和尔泰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尔康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紫薇的目光里期待中夹杂着担忧。
小燕子脸上笑意盈盈，心里却松了口气。
这样正好，紫薇和尔康终于可以独处了。永琪和尔泰也在，人多热闹，也能冲淡皇上那点撮合的心思。
第二日一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胡太医来瞧过小燕子的腿伤，说恢复得极好，只是不宜走得太久。
“我们今天要去哪呀？”小燕子期待地问
“我听掌柜的说，这镇子后头有片杏林，现在正好开花呢，粉白粉白的，好看得不得了！”尔泰一身蓝绿色的长衫，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朗。
永琪早早备好马车，非要扶小燕子上去坐，生怕她走一步路累着。小燕子拗不过他，只得由着他扶着，心里却暗暗叹气——前世就是这样，永琪的好，像温水煮青蛙，让她一点点沉溺，最后酿成悲剧。这一世，她得离他远些才好。
进了杏林，漫山遍野的杏花如云似雪，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温柔的花雨。
紫薇看得入了迷，忍不住伸手去接那些飘落的花瓣，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尔康跟在她身侧，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连眼神都温柔了几分，时不时还替她拂去肩头的花瓣，两人低声说着话，眉眼间全是旁人不懂的默契。
小燕子看着他们这般模样，心里泛起一阵暖意。真好，前世紫薇和尔康历经磨难，这一世，他们定能安稳顺遂。
她正看得出神，身旁的永琪忽然递过来一枝开得最盛的杏花，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小燕子，你看这枝好不好看？我替你簪上？”
小燕子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手。那动作太快，太明显，永琪递花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里闪过一丝受伤。
“小燕子，你这是怎么了？”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委屈和不解，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小燕子心上。
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缠着薄纱的右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裙摆，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方才那一下闪躲，实在是太刻意了，刻意到连风都安静了几分，连落在肩头的杏花花瓣，都像是凝住了。
“我……我腿有点疼。”她胡乱找了个借口，声音细若蚊蚋，“怕站不稳，撞到你。”
这话一出，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
紫薇连忙走上前，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对着永琪柔声道：“许是站久了，腿伤还没利索。”
尔康也适时开口，目光落在漫天飞落的杏花上：“这杏林的花虽好，却也不必执着于一枝。前头溪涧旁的花开得更盛，不如去那边瞧瞧？
永琪看着小燕子低垂的发顶，握着花枝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哪里听不出来，这是众人在替她解围。可他心里头，偏偏堵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塞满了，闷得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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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又起，杏花簌簌落下，落在五个人的肩头，落在这一片温柔的春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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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你不是这样的。”永琪的声音发颤，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手腕上熟悉的温度，“那天不是什么话都说开了吗？你还说往后要和我一起骑马射箭，走遍大江南北。怎么醒过来，你就对我避如蛇蝎？是我哪里做错了？”
他的话撕开了小燕子尘封的记忆。草原的温存，他轻吻着她的脸颊保证，从今以后他的马背上只有她的位置，还有缅疆战场上他浑身是血的模样，轰然撞在一起。
她猛地别过头，深吸一口气，逼退想要溢出的眼泪：“我做了个梦……一个好长好长的噩梦。”
永琪一愣，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松：“噩梦？”
“嗯。”小燕子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着开口，“梦里有战场，有鲜血，有生离死别，我……”她的话越说越急，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在眼前挥之不去，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这些，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只说得出一句：“我害怕，真的好害怕。”
永琪怔住了，怔怔地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得发疼。
他想笑这只是个梦，可她眼里的恐惧那样真切，真切得让他无从反驳。
“那只是梦……”他喃喃道，伸手想替她擦眼泪，却被她偏头躲开。
“是梦，可我怕它会成真！”小燕子抬起头，眼底满是绝望的惶恐，“皇宫是什么地方？是吃人的牢笼！我们的身份天差地别，皇阿玛不会让我这个来历不明的丫头嫁给你，皇后更不会放过我！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我们根本没有未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响，带着泣不成声的颤抖：“我不想你为了我，落得那般下场；不想你放弃锦衣玉食，跟着我吃苦；更不想……”她目光灼灼，眼里的不舍和依恋里含着坚定与决绝“更不想一辈子呆在皇宫”
永琪怔怔地看着她，攥着她手腕的手彻底松开。
风穿过杏林，卷起漫天花瓣，落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形的鸿沟。
他看着她满脸的泪痕，看着她眼里的恐惧与决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他想告诉她，他不怕，他愿意为她放弃一切，可话到嘴边，却被她眼底的绝望堵了回去。
他知道，她说的，未必全是梦话。
皇宫里的风雨，本就不是他们能轻易抗衡的。
杏花簌簌落下，沾湿了两人的发梢，良久，永琪才哑着嗓子，轻轻问了一句：“所以，你就要这样推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