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57章 出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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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足第十日，午后未时。
佛堂里青烟袅袅，小燕子和紫薇正跪在蒲团上诵经。小燕子的膝盖已经麻木，她悄悄挪了挪身子，龇牙咧嘴地做了个鬼脸。
“专心些。”紫薇轻声提醒。
“我腿都没知觉了……”小燕子小声嘀咕，“这《孝经》我都快背下来了……”
话音未落，佛堂的门被轻轻推开。
逆光中，乾隆一身明黄常服站在那里。
“皇阿玛？”小燕子脱口而出。
乾隆走进来，目光扫过两人明显僵硬的跪姿，最后落在小燕子额角细密的汗珠上。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了片刻。
“起来吧。”他道。
“可是老佛爷罚我们跪满一个时辰……”紫薇轻声说。
“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小燕子膝盖一软，乾隆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跪多久了？”他问，声音比平时温和。
“半个时辰……吧。”小燕子揉着膝盖，实话实说，“皇阿玛，我的腿都快不是我的了……”
乾隆看着她龇牙咧嘴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很快又敛去了。
“孝在心，不在形。”他走到佛龛前，看着摊开的经文，“若跪坏了身子，才是真正的不孝。”
小燕子眼睛一转，忽然又跪下了——这次是面向乾隆，扑通一声，结结实实。
“皇阿玛！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仰着脸，眼睛亮得惊人，“这十天，我天天抄经反省，腿也跪疼了，手也抄酸了，以后再也不敢私自出宫了！”
乾隆挑眉看她：“然后呢？”
“然后……”小燕子舔了舔嘴唇，鼓起勇气，“我想跟皇阿玛求个恩典！”
紫薇在一旁轻轻拉她袖子，小燕子却不管不顾：
“禁足还有五天就满了，我和紫薇保证乖乖的！等禁足满了……皇阿玛能不能……能不能准我们每个月……出宫三日？”
她说完，紧张地看着乾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佛堂里静得能听见香灰落下的声音。
乾隆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三日？”
“就三日！”小燕子急急道，“我保证，绝不走远，绝不惹事！就在京城里转转，看看市集，尝尝小吃，日落前一定回宫！皇阿玛可以派人跟着，十个、二十个侍卫都行！”
她说着，眼圈忽然红了：“皇阿玛，我在宫里真的好闷……以前在大杂院，虽然日子苦，可至少能看见天，能看见街，能听见人说话。现在……现在就像关在漂亮笼子里的鸟儿。”
这话说得真切，连紫薇都垂下眼帘。
乾隆沉默着。
他想起暗卫回报的话，想起小燕子这些日子对地图的痴迷，想起她那些关于南方、西域的奇怪问题。
这孩子心里，藏着事。
“三日不可能。”他声音平静，“你是格格，不是市井百姓。”
小燕子的眼神黯淡下去。
“但……”乾隆话锋一转，“若你们禁足期间表现得好，规矩学得让晴儿点头，抄经认真让老佛爷满意——朕可以准你们，每个月出宫两日。”
小燕子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不过，”乾隆的声音严肃起来，“有三条规矩。”
“皇阿玛请讲！”
“第一，绝不可再扮作太监宫女，必须正大光明，由朕亲批手谕。”
“第二，行程需提前报备，日落前必须回来，每次出宫需间隔至少十日。”
“第三——”乾隆看着小燕子，目光如炬，“绝不可私下与人传递消息，不可莽撞胡来暴露身份，若被朕发现，不仅取消此恩典，还要重重加罚。”
他顿了顿：“此外，需有永琪或尔康尔泰其中一人陪同，侍卫不得少于四人。”
小燕子心头一紧，却还是用力点头：“我记住了！绝不违反！”
“紫薇呢？”乾隆看向一直沉默的女儿。
紫薇盈盈一拜：“紫薇谨记皇阿玛教诲，定当约束自身，谨言慎行。”
“好。”乾隆颔首，“那便这么定了。禁足期满后，朕看你们表现。若晴儿和老佛爷都说你们规矩确有长进，下月初便可开始。”
他顿了顿，又道：“今日的跪诵，就到这儿吧。朕准你们休息。”
“谢皇阿玛恩典！”两人齐声道。
乾隆转身要走，小燕子忽然叫住他：“皇阿玛！”
“嗯？”
“那个……”小燕子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皇阿玛能……先别告诉老佛爷吗？我想等真的学好了规矩，让晴儿和老佛爷都点了头，再……”
乾隆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忽然笑了。
“准了。”
他走出佛堂，阳光洒在他明黄的袍角上。
李玉跟在身后，低声道：“皇上，老佛爷若知道……”
“朕心里有数。”乾隆淡淡道，“她要三日，朕给两日。她要自由，朕给规矩。有永琪尔康尔泰看着，有侍卫跟着，出不了大乱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况且……关得太紧，反而让人想方设法钻空子。给她透口气，她才会安心。”
李玉会意：“皇上圣明。”
而佛堂里，小燕子扶着紫薇，两人相视而笑。
“每月两日！”小燕子雀跃道，“紫薇，咱们一定要好好表现！下个月就能出去了！”
紫薇却若有所思：“小燕子，皇阿玛那第三条规矩……还有间隔十日……你说，他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小燕子笑容一僵。
是啊，皇阿玛那么聪明……间隔十日，就是防止她连续外出办事。不许私下传信，就是防着她联络宫外的人。
“管他呢！”小燕子甩甩头，“有一日是一日！总比没有强！”
她握紧拳头，眼中闪着光。
每月两日，她可以慢慢打听哥哥的消息，可以……可以做很多事。
窗外，一只麻雀振翅飞过宫墙。
小燕子望着那消失的黑点，眼中掠过一丝羡慕，随即又化为坚定。
总有一天，她能光明正大地飞出这宫墙。
而现在，她要先学会，在这宫墙里，好好地、聪明地活下去。
佛堂里青烟袅袅，小燕子和紫薇正跪在蒲团上诵经。小燕子的膝盖已经麻木，她悄悄挪了挪身子，龇牙咧嘴地做了个鬼脸。
“专心些。”紫薇轻声提醒。
“我腿都没知觉了……”小燕子小声嘀咕，“这《孝经》我都快背下来了……”
话音未落，佛堂的门被轻轻推开。
逆光中，乾隆一身明黄常服站在那里。
“皇阿玛？”小燕子脱口而出。
乾隆走进来，目光扫过两人明显僵硬的跪姿，最后落在小燕子额角细密的汗珠上。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了片刻。
“起来吧。”他道。
“可是老佛爷罚我们跪满一个时辰……”紫薇轻声说。
“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小燕子膝盖一软，乾隆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跪多久了？”他问，声音比平时温和。
“半个时辰……吧。”小燕子揉着膝盖，实话实说，“皇阿玛，我的腿都快不是我的了……”
乾隆看着她龇牙咧嘴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很快又敛去了。
“孝在心，不在形。”他走到佛龛前，看着摊开的经文，“若跪坏了身子，才是真正的不孝。”
小燕子眼睛一转，忽然又跪下了——这次是面向乾隆，扑通一声，结结实实。
“皇阿玛！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仰着脸，眼睛亮得惊人，“这十天，我天天抄经反省，腿也跪疼了，手也抄酸了，以后再也不敢私自出宫了！”
乾隆挑眉看她：“然后呢？”
“然后……”小燕子舔了舔嘴唇，鼓起勇气，“我想跟皇阿玛求个恩典！”
紫薇在一旁轻轻拉她袖子，小燕子却不管不顾：
“禁足还有五天就满了，我和紫薇保证乖乖的！等禁足满了……皇阿玛能不能……能不能准我们每个月……出宫三日？”
她说完，紧张地看着乾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佛堂里静得能听见香灰落下的声音。
乾隆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三日？”
“就三日！”小燕子急急道，“我保证，绝不走远，绝不惹事！就在京城里转转，看看市集，尝尝小吃，日落前一定回宫！皇阿玛可以派人跟着，十个、二十个侍卫都行！”
她说着，眼圈忽然红了：“皇阿玛，我在宫里真的好闷……以前在大杂院，虽然日子苦，可至少能看见天，能看见街，能听见人说话。现在……现在就像关在漂亮笼子里的鸟儿。”
这话说得真切，连紫薇都垂下眼帘。
乾隆沉默着。
他想起暗卫回报的话，想起小燕子这些日子对地图的痴迷，想起她那些关于南方、西域的奇怪问题。
这孩子心里，藏着事。
“三日不可能。”他声音平静，“你是格格，不是市井百姓。”
小燕子的眼神黯淡下去。
“但……”乾隆话锋一转，“若你们禁足期间表现得好，规矩学得让晴儿点头，抄经认真让老佛爷满意——朕可以准你们，每个月出宫两日。”
小燕子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不过，”乾隆的声音严肃起来，“有三条规矩。”
“皇阿玛请讲！”
“第一，绝不可再扮作太监宫女，必须正大光明，由朕亲批手谕。”
“第二，行程需提前报备，日落前必须回来，每次出宫需间隔至少十日。”
“第三——”乾隆看着小燕子，目光如炬，“绝不可私下与人传递消息，不可莽撞胡来暴露身份，若被朕发现，不仅取消此恩典，还要重重加罚。”
他顿了顿：“此外，需有永琪或尔康尔泰其中一人陪同，侍卫不得少于四人。”
小燕子心头一紧，却还是用力点头：“我记住了！绝不违反！”
“紫薇呢？”乾隆看向一直沉默的女儿。
紫薇盈盈一拜：“紫薇谨记皇阿玛教诲，定当约束自身，谨言慎行。”
“好。”乾隆颔首，“那便这么定了。禁足期满后，朕看你们表现。若晴儿和老佛爷都说你们规矩确有长进，下月初便可开始。”
他顿了顿，又道：“今日的跪诵，就到这儿吧。朕准你们休息。”
“谢皇阿玛恩典！”两人齐声道。
乾隆转身要走，小燕子忽然叫住他：“皇阿玛！”
“嗯？”
“那个……”小燕子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皇阿玛能……先别告诉老佛爷吗？我想等真的学好了规矩，让晴儿和老佛爷都点了头，再……”
乾隆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忽然笑了。
“准了。”
他走出佛堂，阳光洒在他明黄的袍角上。
李玉跟在身后，低声道：“皇上，老佛爷若知道……”
“朕心里有数。”乾隆淡淡道，“她要三日，朕给两日。她要自由，朕给规矩。有永琪尔康尔泰看着，有侍卫跟着，出不了大乱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况且……关得太紧，反而让人想方设法钻空子。给她透口气，她才会安心。”
李玉会意：“皇上圣明。”
而佛堂里，小燕子扶着紫薇，两人相视而笑。
“每月两日！”小燕子雀跃道，“紫薇，咱们一定要好好表现！下个月就能出去了！”
紫薇却若有所思：“小燕子，皇阿玛那第三条规矩……还有间隔十日……你说，他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小燕子笑容一僵。
是啊，皇阿玛那么聪明……间隔十日，就是防止她连续外出办事。不许私下传信，就是防着她联络宫外的人。
“管他呢！”小燕子甩甩头，“有一日是一日！总比没有强！”
她握紧拳头，眼中闪着光。
每月两日，她可以慢慢打听哥哥的消息，可以……可以做很多事。
窗外，一只麻雀振翅飞过宫墙。
小燕子望着那消失的黑点，眼中掠过一丝羡慕，随即又化为坚定。
总有一天，她能光明正大地飞出这宫墙。
而现在，她要先学会，在这宫墙里，好好地、聪明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