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58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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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足期满后的第一个出宫日，漱芳斋一行人早早得了手谕，在永琪、尔康、尔泰的陪同下，光明正大地出了东华门。
马车直奔会宾楼。
“柳青！柳红！”小燕子几乎是跳下车的，冲进大堂就喊，“有没有人来找过我？或者……打听我的？”
柳青从柜台后抬头，摇了摇头：“没有。小燕子，你嘱托的事，我们一直留意着，但确实没人来问。”
小燕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振作起来：“没事！继续帮我留意着！”
二楼雅间，众人刚落座点菜，尔康忽然示意大家安静。他走到窗边，轻轻掀开帘子一角。
楼下街对面，敦珠正带着两个随从，似乎在闲逛，目光却时不时扫向会宾楼。
“他怎么在这儿？”尔泰皱眉。
永琪淡淡道：“京城就这么大，碰巧也不稀奇。不过……”他目光掠过尔康尔泰停留在小燕子脸上，笑道“这次咱们可不敢再‘偶遇’了。”
小燕子会意瞪了他一眼，众人见她这模样忍不住笑了，而她却有些心不在焉，频频望向窗外。
饭菜刚上齐，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惊呼和打斗声。
“我去看看。”尔泰起身。
“我也去！”小燕子跟上。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就见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从楼下被人踹了上来，撞在栏杆上，挣扎着要起身。那人一身回部装束，脸上虽有血污，却掩不住深邃立体的五官。
小燕子的心猛地一沉——蒙丹。
该来的，还是来了。
那汉子勉强撑起身子，用生硬的汉语低喝：“让开！”眼神凶狠如困兽，手中紧紧攥着一把弯刀，刀刃还在滴血。
楼下追来四五个彪形大汉，为首的正要冲上来，敦珠的声音突然响起：
“诸位，天子脚下，何事动武？”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楼梯口，一身藏青长袍，气度从容。那几个大汉见他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一时不敢妄动。
雅间里，永琪，尔康和紫薇也走了出来。尔康扫了一眼现场，沉声道：“怎么回事？”
敦珠抬头看见他们，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五阿哥？福大爷？真是巧了。”他看向那受伤的回部汉子，“此人方才在街上与这几人冲突，一路逃至此地。依在下看，还是报官为妥。”
“不能报官！”那回部汉子突然用汉语低吼，眼神绝望。
小燕子站在尔泰身后，看着蒙丹满身的伤，脑海中闪过前世的画面——宝月楼、匕首、鲜血、含香绝望的脸……她的手微微发抖。
敦珠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小燕子，又看向那回部汉子：“阁下可是……回部人士？”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永琪上前一步：“世子，此事还是交由官府处置吧。尔康，你去……”
“等等！”小燕子突然出声。
所有人都看向她。
小燕子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回部汉子面前，蹲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回部问候语——那是前世含香教她的。
蒙丹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她。
小燕子直视他的眼睛，低声说：“想活命，就别说话，听我的。”
她站起身，对众人道：“这人伤得很重，再不救治会出人命。柳青，柳红，先把人扶到楼上去。尔泰，你懂外伤，去看看。”
“小燕子！”永琪不赞同地皱眉。
“五阿哥”小燕子回头看他，眼神坚定，“救人要紧。其他的，回去再说。”
敦珠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忽然笑道：“还珠格格真是菩萨心肠。既如此，在下也略通医理，或许能帮上忙。”
“不必劳烦世子了。”尔康立刻接话，“此乃大清境内之事，我等自会处置。世子请便。”
这话说得很客气，却是在划清界限。
敦珠也不坚持，含笑拱手：“既然如此，在下告辞。愿这位……壮士，早日康复。”
他转身下楼，走到门口时，回头深深看了小燕子一眼。
那眼神，小燕子读懂了——我知道你有秘密，我也在等着看。
楼上客房里，蒙丹已经昏死过去。尔泰简单处理了伤口，脸色凝重：“刀伤三处，箭伤一处，失血过多。必须马上找大夫。”
“不能找大夫。”小燕子急道，“他的身份……”
“小燕子，”永琪打断她，“你认识他？”
小燕子张了张嘴，最终摇头：“不认识。但……但我不能见死不救。”
紫薇轻轻握住她的手：“小燕子，你到底知道什么？”
小燕子看着昏迷的蒙丹，又看看满屋子信任她的人，心头天人交战。
说，还是不说？
前世的一切，像潮水般涌来。
而此刻，会宾楼外，敦珠站在街角阴影处，对随从低声道：
“去查。那个回部人是谁，为何受伤，为何……还珠格格要救他。”
他抬头望向会宾楼的招牌，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棋盘上的棋子，似乎开始自己走动了。
而他，很乐意当那个推手。
————
雅间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小燕子身上。
小燕子深吸一口气，看着昏迷的蒙丹被柳红扶上楼，转身面对永琪等人探寻的目光。
“我……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奇怪，”她声音有些干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但我好像……认得他。”
“认得？”永琪皱眉。
“不是真的认得。”小燕子飞快地摇头，努力组织着语言，“是那种……梦里头见过，或者什么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刚才看到他滚上楼梯的那张脸，那些碎片就突然拼起来了。”她抬起眼，目光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恳切和一丝惶然，“我说不清，但我知道，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我们眼前。”
紫薇轻轻握住小燕子的手，发现她指尖冰凉：“小燕子，你是不是吓到了？还是之前受伤还没好全？”
“不是的。”小燕子反握住紫薇的手，力道有些大，“我就是……就是觉得，如果今天不管他，以后一定会后悔。五阿哥，尔康，先救人，其他的……以后再说”
她没再说“梦”，也没提“前世”，只将那种心悸的熟悉感和无法坐视不理的冲动归结为某种模糊的“预感”。说得太多反而令人起疑，点到为止，留下担忧和恳求，更为真实。
永琪与尔康尔泰交换了一个眼神。小燕子这般急切又语焉不详的样子确实反常，但她眼中的焦灼并非作假。尔康微微点头，永琪沉吟片刻，终于道：“也罢，救人要紧。”
小燕子心头一松，紧接着又是一紧。人暂时救下了，但接下来的麻烦，恐怕才刚开始。
她下意识看向窗外，街对面早已不见敦珠的身影，但那种如影随形的窥探感，却似乎并未散去。那个心思深沉的西藏世子，绝不会放过这条意外的线索。
而楼上客房里，失血过多再度陷入昏沉的蒙丹，在无意识的痛苦呻吟中，模糊地吐出一个名字：“含香……”
命运的齿轮，终究还是咬合着，开始缓缓转动。只是这一次，因为小燕子那一句“不能看他死在眼前”，转动的轨迹，或许已悄然偏开了一寸。
马车直奔会宾楼。
“柳青！柳红！”小燕子几乎是跳下车的，冲进大堂就喊，“有没有人来找过我？或者……打听我的？”
柳青从柜台后抬头，摇了摇头：“没有。小燕子，你嘱托的事，我们一直留意着，但确实没人来问。”
小燕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振作起来：“没事！继续帮我留意着！”
二楼雅间，众人刚落座点菜，尔康忽然示意大家安静。他走到窗边，轻轻掀开帘子一角。
楼下街对面，敦珠正带着两个随从，似乎在闲逛，目光却时不时扫向会宾楼。
“他怎么在这儿？”尔泰皱眉。
永琪淡淡道：“京城就这么大，碰巧也不稀奇。不过……”他目光掠过尔康尔泰停留在小燕子脸上，笑道“这次咱们可不敢再‘偶遇’了。”
小燕子会意瞪了他一眼，众人见她这模样忍不住笑了，而她却有些心不在焉，频频望向窗外。
饭菜刚上齐，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惊呼和打斗声。
“我去看看。”尔泰起身。
“我也去！”小燕子跟上。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就见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从楼下被人踹了上来，撞在栏杆上，挣扎着要起身。那人一身回部装束，脸上虽有血污，却掩不住深邃立体的五官。
小燕子的心猛地一沉——蒙丹。
该来的，还是来了。
那汉子勉强撑起身子，用生硬的汉语低喝：“让开！”眼神凶狠如困兽，手中紧紧攥着一把弯刀，刀刃还在滴血。
楼下追来四五个彪形大汉，为首的正要冲上来，敦珠的声音突然响起：
“诸位，天子脚下，何事动武？”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楼梯口，一身藏青长袍，气度从容。那几个大汉见他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一时不敢妄动。
雅间里，永琪，尔康和紫薇也走了出来。尔康扫了一眼现场，沉声道：“怎么回事？”
敦珠抬头看见他们，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五阿哥？福大爷？真是巧了。”他看向那受伤的回部汉子，“此人方才在街上与这几人冲突，一路逃至此地。依在下看，还是报官为妥。”
“不能报官！”那回部汉子突然用汉语低吼，眼神绝望。
小燕子站在尔泰身后，看着蒙丹满身的伤，脑海中闪过前世的画面——宝月楼、匕首、鲜血、含香绝望的脸……她的手微微发抖。
敦珠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小燕子，又看向那回部汉子：“阁下可是……回部人士？”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永琪上前一步：“世子，此事还是交由官府处置吧。尔康，你去……”
“等等！”小燕子突然出声。
所有人都看向她。
小燕子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回部汉子面前，蹲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回部问候语——那是前世含香教她的。
蒙丹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她。
小燕子直视他的眼睛，低声说：“想活命，就别说话，听我的。”
她站起身，对众人道：“这人伤得很重，再不救治会出人命。柳青，柳红，先把人扶到楼上去。尔泰，你懂外伤，去看看。”
“小燕子！”永琪不赞同地皱眉。
“五阿哥”小燕子回头看他，眼神坚定，“救人要紧。其他的，回去再说。”
敦珠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忽然笑道：“还珠格格真是菩萨心肠。既如此，在下也略通医理，或许能帮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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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很客气，却是在划清界限。
敦珠也不坚持，含笑拱手：“既然如此，在下告辞。愿这位……壮士，早日康复。”
他转身下楼，走到门口时，回头深深看了小燕子一眼。
那眼神，小燕子读懂了——我知道你有秘密，我也在等着看。
楼上客房里，蒙丹已经昏死过去。尔泰简单处理了伤口，脸色凝重：“刀伤三处，箭伤一处，失血过多。必须马上找大夫。”
“不能找大夫。”小燕子急道，“他的身份……”
“小燕子，”永琪打断她，“你认识他？”
小燕子张了张嘴，最终摇头：“不认识。但……但我不能见死不救。”
紫薇轻轻握住她的手：“小燕子，你到底知道什么？”
小燕子看着昏迷的蒙丹，又看看满屋子信任她的人，心头天人交战。
说，还是不说？
前世的一切，像潮水般涌来。
而此刻，会宾楼外，敦珠站在街角阴影处，对随从低声道：
“去查。那个回部人是谁，为何受伤，为何……还珠格格要救他。”
他抬头望向会宾楼的招牌，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棋盘上的棋子，似乎开始自己走动了。
而他，很乐意当那个推手。
————
雅间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小燕子身上。
小燕子深吸一口气，看着昏迷的蒙丹被柳红扶上楼，转身面对永琪等人探寻的目光。
“我……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奇怪，”她声音有些干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但我好像……认得他。”
“认得？”永琪皱眉。
“不是真的认得。”小燕子飞快地摇头，努力组织着语言，“是那种……梦里头见过，或者什么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刚才看到他滚上楼梯的那张脸，那些碎片就突然拼起来了。”她抬起眼，目光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恳切和一丝惶然，“我说不清，但我知道，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我们眼前。”
紫薇轻轻握住小燕子的手，发现她指尖冰凉：“小燕子，你是不是吓到了？还是之前受伤还没好全？”
“不是的。”小燕子反握住紫薇的手，力道有些大，“我就是……就是觉得，如果今天不管他，以后一定会后悔。五阿哥，尔康，先救人，其他的……以后再说”
她没再说“梦”，也没提“前世”，只将那种心悸的熟悉感和无法坐视不理的冲动归结为某种模糊的“预感”。说得太多反而令人起疑，点到为止，留下担忧和恳求，更为真实。
永琪与尔康尔泰交换了一个眼神。小燕子这般急切又语焉不详的样子确实反常，但她眼中的焦灼并非作假。尔康微微点头，永琪沉吟片刻，终于道：“也罢，救人要紧。”
小燕子心头一松，紧接着又是一紧。人暂时救下了，但接下来的麻烦，恐怕才刚开始。
她下意识看向窗外，街对面早已不见敦珠的身影，但那种如影随形的窥探感，却似乎并未散去。那个心思深沉的西藏世子，绝不会放过这条意外的线索。
而楼上客房里，失血过多再度陷入昏沉的蒙丹，在无意识的痛苦呻吟中，模糊地吐出一个名字：“含香……”
命运的齿轮，终究还是咬合着，开始缓缓转动。只是这一次，因为小燕子那一句“不能看他死在眼前”，转动的轨迹，或许已悄然偏开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