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60章 撕开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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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辘辘前行，暮色渐浓，车厢内异常安静。永琪、尔康、尔泰三人交换了一个极快、极深沉的眼神，方才小燕子口中吐出的“含香”二字，不亚于一道惊雷，在他们尚未公开的秘密上炸开。只有他们三人知道，回部为表归顺诚意，即将进献一位名为含香的公主入宫，此事皇上已有默许，只是尚未明发上谕。小燕子……她怎么可能知道这个名字？还说得如此笃定，与那身份敏感的蒙丹紧紧相连？
几道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小燕子身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与惊疑。小燕子被看得脊背发毛，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求助似的望向身旁的尔泰。
尔泰感受到她的不安，肩膀不易察觉地朝她的方向偏了偏，形成一个更靠近的、带有庇护意味的姿态，随即抬眼迎上永琪和尔康的目光，眉头微锁，语气带着惯常的爽利，却也透着一丝凝重：“都这么瞧着她做什么？瞧得她心里直发毛。小燕子自从上次替皇上挡了那一下，人是救回来了，可伤了元气根本，太医不也说了么，最损心神。夜里睡不安稳、噩梦连连，这些日子就没断过，脸色时好时坏的，你们又不是没看见。”
他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将小燕子任何可能的“异常”都归因于那场众人皆知、且心怀感激与怜惜的重伤后遗症。
小燕子得了他的声援，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忙顺着话头，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真切的后怕与迷茫：“尔泰说得对……那之后，我就老是做噩梦，反反复复的，醒了有时都分不清是梦里还是醒着。”
她眉头紧蹙，回忆让她脸色微微发白，“梦里乱七八糟，很多血，很多没见过的脸……今天在会宾楼，一看见那个蒙丹，我脑子就像被劈开了一样！那些梦里的碎片全涌上来了——就是他的脸！他在梦里总是喊着‘含香’这个名字，然后就是刀光剑影，满身是血……”
她说到这里，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揪住了身旁尔泰的衣袖一角。
尔泰没有挥开，任由她抓着，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能揪得更顺手些。
小燕子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恐惧和笃定：“所以我才那么怕，才忍不住对他说那些话……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梦到这些，可梦里那种感觉太真了，真得我心口直疼……我怕我不说，梦里那些可怕的事，就会真的发生！”
她将无法解释的“知晓”归结于噩梦带来的、无法控制的强烈预感，这种源于自身创伤的、非理性的“确信”，反而比任何逻辑解释都更能冲击人心。
紫薇早已听得心疼难过，倾身过来握住小燕子的手：“小燕子……心里藏着这么骇人的梦魇，竟一个人忍了这么久……怎么不早说呢？我会陪着你的” 她完全被小燕子的伤后痛苦所牵引，心疼不已。
而永琪和尔康，心中的震惊却如惊涛骇浪。小燕子的说辞——重伤后的噩梦预兆——离奇却又奇妙地与她知晓“含香”之名这件事衔接上了。这绝非巧合！“含香”这个名字从她口中以这种方式出现，已然将蒙丹之事与那桩尚未公布的、敏感的“公主入宫”紧密勾连，瞬间拔高了此事的危险等级。
永琪强压下心头的巨震，看向小燕子的目光复杂无比，怜惜、震惊、警惕交织。他缓了缓语气，却比之前更加郑重：“小燕子，你的意思是，你在那些噩梦里，反复‘见’到蒙丹为了一位叫‘含香’的女子涉险，乃至……可能丧命？”
小燕子用力点头，揪着尔泰衣袖的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嗯！梦里就是这样的感觉，特别强烈，特别不好！所以我求你们，如果……如果万一，真的有个叫含香的姑娘要遇到什么危险，或者蒙丹要为她做傻事，我们能不能……想办法阻止？不要让梦里那么惨的事情发生，好不好？” 她言辞恳切，完全是基于噩梦阴影的深切担忧，丝毫不知自己已然触及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尔康深吸一口气，与永琪再次眼神交汇。事情到了这一步，远比想象的更复杂。
尔泰感受到衣袖上传来的细微颤抖，也明白永琪尔康此刻心中的惊涛。他沉吟片刻，开口道：“五阿哥，尔康，不管小燕子这梦是心神未愈的胡思乱想，还是冥冥中有什么感应，眼下有几件事是清楚的：蒙丹此人，为‘含香’二字能豁出命去，其情可悯，其行堪忧；而小燕子被这噩梦魇住，若放任不管，只怕于她养伤不利，万一她再因担忧梦里的事成真而做出什么来，更是不妥。”
他刻意避开了直接承认或讨论“含香”的具体身份，将重点拉回蒙丹的危险性和对小燕子伤势的关怀上，“眼下最要紧的，一是设法稳住蒙丹，查明底细，避免他轻举妄动真的招来祸事；二是……小燕子这里，需得有人多留意宽解，不能让她总陷在这惊惧里。”
永琪缓缓点头，尔泰的话给了他台阶，也指明了眼下最实际的行动方向。他深深地看了小燕子一眼：“小燕子，你记住，今日你所言所梦，关乎不小，绝不可再对任何人提起。往后若再梦到什么，或心里觉得不安，定要立刻说出来，尤其要告诉紫薇和我们，切不可自己闷着或是乱来，明白吗？”
他又转向尔康和尔泰，声音压低：“尔康，会宾楼那边，你安排的人务必加倍小心。尔泰，你常在外走动，明日再去看看蒙丹伤势，也……试着探探他的口风，但务必谨慎，莫要激起变故。紫薇，小燕子这里，你平日里也多看顾些，若她再有梦魇惊惧，及时告知。”
“嗯。”尔康和紫薇点头。
尔泰也正色应道：“五阿哥放心，我知道轻重。”他侧头看了一眼仍揪着自己衣袖、脸色有些苍白的小燕子，语气放缓和了些，“听见没？有什么事就说，别自己瞎琢磨。”
小燕子见永琪如此郑重嘱咐，又得了尔泰这句看似平常却让她安心的话，心中那份无处着落的恐慌似乎消散了一些。她松开了揪着尔泰衣袖的手，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嗯，我记住了。”
马车驶入宫门，紫薇依然沉浸在心疼好姐妹的情绪中，而永琪、尔康、尔泰三人心中却已绷紧了一根弦。小燕子无意间用“噩梦”凿开的缝隙，透出的却是可能引发风暴的秘密。前路，陡然变得更加迷雾重重，暗流汹涌。
几道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小燕子身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与惊疑。小燕子被看得脊背发毛，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求助似的望向身旁的尔泰。
尔泰感受到她的不安，肩膀不易察觉地朝她的方向偏了偏，形成一个更靠近的、带有庇护意味的姿态，随即抬眼迎上永琪和尔康的目光，眉头微锁，语气带着惯常的爽利，却也透着一丝凝重：“都这么瞧着她做什么？瞧得她心里直发毛。小燕子自从上次替皇上挡了那一下，人是救回来了，可伤了元气根本，太医不也说了么，最损心神。夜里睡不安稳、噩梦连连，这些日子就没断过，脸色时好时坏的，你们又不是没看见。”
他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将小燕子任何可能的“异常”都归因于那场众人皆知、且心怀感激与怜惜的重伤后遗症。
小燕子得了他的声援，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连忙顺着话头，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真切的后怕与迷茫：“尔泰说得对……那之后，我就老是做噩梦，反反复复的，醒了有时都分不清是梦里还是醒着。”
她眉头紧蹙，回忆让她脸色微微发白，“梦里乱七八糟，很多血，很多没见过的脸……今天在会宾楼，一看见那个蒙丹，我脑子就像被劈开了一样！那些梦里的碎片全涌上来了——就是他的脸！他在梦里总是喊着‘含香’这个名字，然后就是刀光剑影，满身是血……”
她说到这里，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揪住了身旁尔泰的衣袖一角。
尔泰没有挥开，任由她抓着，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能揪得更顺手些。
小燕子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恐惧和笃定：“所以我才那么怕，才忍不住对他说那些话……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梦到这些，可梦里那种感觉太真了，真得我心口直疼……我怕我不说，梦里那些可怕的事，就会真的发生！”
她将无法解释的“知晓”归结于噩梦带来的、无法控制的强烈预感，这种源于自身创伤的、非理性的“确信”，反而比任何逻辑解释都更能冲击人心。
紫薇早已听得心疼难过，倾身过来握住小燕子的手：“小燕子……心里藏着这么骇人的梦魇，竟一个人忍了这么久……怎么不早说呢？我会陪着你的” 她完全被小燕子的伤后痛苦所牵引，心疼不已。
而永琪和尔康，心中的震惊却如惊涛骇浪。小燕子的说辞——重伤后的噩梦预兆——离奇却又奇妙地与她知晓“含香”之名这件事衔接上了。这绝非巧合！“含香”这个名字从她口中以这种方式出现，已然将蒙丹之事与那桩尚未公布的、敏感的“公主入宫”紧密勾连，瞬间拔高了此事的危险等级。
永琪强压下心头的巨震，看向小燕子的目光复杂无比，怜惜、震惊、警惕交织。他缓了缓语气，却比之前更加郑重：“小燕子，你的意思是，你在那些噩梦里，反复‘见’到蒙丹为了一位叫‘含香’的女子涉险，乃至……可能丧命？”
小燕子用力点头，揪着尔泰衣袖的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嗯！梦里就是这样的感觉，特别强烈，特别不好！所以我求你们，如果……如果万一，真的有个叫含香的姑娘要遇到什么危险，或者蒙丹要为她做傻事，我们能不能……想办法阻止？不要让梦里那么惨的事情发生，好不好？” 她言辞恳切，完全是基于噩梦阴影的深切担忧，丝毫不知自己已然触及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尔康深吸一口气，与永琪再次眼神交汇。事情到了这一步，远比想象的更复杂。
尔泰感受到衣袖上传来的细微颤抖，也明白永琪尔康此刻心中的惊涛。他沉吟片刻，开口道：“五阿哥，尔康，不管小燕子这梦是心神未愈的胡思乱想，还是冥冥中有什么感应，眼下有几件事是清楚的：蒙丹此人，为‘含香’二字能豁出命去，其情可悯，其行堪忧；而小燕子被这噩梦魇住，若放任不管，只怕于她养伤不利，万一她再因担忧梦里的事成真而做出什么来，更是不妥。”
他刻意避开了直接承认或讨论“含香”的具体身份，将重点拉回蒙丹的危险性和对小燕子伤势的关怀上，“眼下最要紧的，一是设法稳住蒙丹，查明底细，避免他轻举妄动真的招来祸事；二是……小燕子这里，需得有人多留意宽解，不能让她总陷在这惊惧里。”
永琪缓缓点头，尔泰的话给了他台阶，也指明了眼下最实际的行动方向。他深深地看了小燕子一眼：“小燕子，你记住，今日你所言所梦，关乎不小，绝不可再对任何人提起。往后若再梦到什么，或心里觉得不安，定要立刻说出来，尤其要告诉紫薇和我们，切不可自己闷着或是乱来，明白吗？”
他又转向尔康和尔泰，声音压低：“尔康，会宾楼那边，你安排的人务必加倍小心。尔泰，你常在外走动，明日再去看看蒙丹伤势，也……试着探探他的口风，但务必谨慎，莫要激起变故。紫薇，小燕子这里，你平日里也多看顾些，若她再有梦魇惊惧，及时告知。”
“嗯。”尔康和紫薇点头。
尔泰也正色应道：“五阿哥放心，我知道轻重。”他侧头看了一眼仍揪着自己衣袖、脸色有些苍白的小燕子，语气放缓和了些，“听见没？有什么事就说，别自己瞎琢磨。”
小燕子见永琪如此郑重嘱咐，又得了尔泰这句看似平常却让她安心的话，心中那份无处着落的恐慌似乎消散了一些。她松开了揪着尔泰衣袖的手，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嗯，我记住了。”
马车驶入宫门，紫薇依然沉浸在心疼好姐妹的情绪中，而永琪、尔康、尔泰三人心中却已绷紧了一根弦。小燕子无意间用“噩梦”凿开的缝隙，透出的却是可能引发风暴的秘密。前路，陡然变得更加迷雾重重，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