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104章 策马解烦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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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湖畔别有一番开阔爽朗。湖水澄澈如镜，倒映着高远的蓝天和岸边已染上金黄的树木。草地绵延，远处山峦起伏，是个既能纵马驰骋，又能安静说话的好地方。
萧剑和蒙丹早已在此等候。蒙丹依旧心事重重，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焦灼与思念，但见到小燕子等人，尤其是看到希望，眼中总算燃起一点光亮。
萧剑则沉稳得多，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在看到永琪缺席时，几不可察地微微挑了下眉，但并未多言。
几骑骏马沿着湖畔缓行，秋风带着凉意。
蒙丹牵着缰绳，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望着波光粼粼却寒意森森的湖水，又仿佛透过湖水看到了宫墙内那个人，声音低沉沙哑，压抑已久的煎熬终于在此刻相对安全的环境里泄露出一丝：
“尔康，尔泰，紫薇，小燕子……我知道此事千难万难，各位已为我与含香冒险良多。”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苦，“我不求立刻能救她出来……我只是，只是觉得，我们这样一日日拖着，她在里面煎熬，我在外面煎熬……每一刻都是凌迟。能不能……能不能至少让我们见上一面？哪怕只一眼，让我知道她还好，让她知道我还在……求各位，想想办法！”
他的声音并不高昂，甚至带着一种武人罕有的卑微恳切，却比任何激烈的哭喊更让人心头发沉。紫薇不忍地别开眼，尔康眉头紧锁。
萧剑正欲开口安慰，一旁的小燕子却忽然出声，声音清晰，甚至带着一种与她平日活泼截然不同的冷肃：
“蒙丹！” 她勒住马，转向他，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经历过生死关头的凝重，“你的心情，我们每个人都懂。但是，‘见一面’这三个字，说出来容易，做起来，一个不小心，就是杀身之祸！不止是你和含香，还有我哥，尔康尔泰，紫薇，我，甚至可能牵连到更多你想象不到的人！”
她盯着蒙丹骤然抬起的、混合着希望与痛苦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宫里是什么地方？无数双眼睛盯着，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你以为只是偷偷看一眼那么简单？传递消息、安排地点、避开耳目、应对突发……任何一个环节出了纰漏，所有人都活不了！含香会更惨！”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蒙丹炽热急切的渴望上，也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小燕子此刻展现出超越年龄的冷静和狠劲，那是她重生后刻入骨血的教训。
蒙丹脸色白了白，握缰绳的手青筋暴起，却无法反驳。他知道小燕子说得对，每一个字都对。
气氛一时凝滞沉重。
这时，尔康缓缓开口，打破了僵局：“蒙丹，小燕子的话虽重，却是实情。宫中行事，必须万全。”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不过，眼下倒真有一个可能的机会。”
众人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
“十月十二，皇上将按例前往木兰围场冬猎。” 尔康目光扫过众人，“香妃娘娘新晋得宠，随驾的可能性极大。围场在外，守卫虽严，但毕竟不同于宫禁森严，人员流动也复杂。若筹划得当，或许……能找到让你们远远见上一面的契机。”
希望，在严酷的警告之后重新燃起，却不再是不顾一切的狂热，而是带上了审慎的微光。
“木兰围场……” 萧剑沉吟，眼中精光闪烁，“确是个可以运作的地方。但正如小燕子所说，必须计划周详，绝不能轻举妄动。我们需要详细的路线图和围场布防。”
蒙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就想追问细节的冲动，重重点头：“我明白！只要能有一线希望，我必全力配合，绝不再冲动行事！”
正事的方向似乎明朗了一些，但压在每个人心头的石头并未减轻，反而因明确了目标而变得更加具体和沉重。
小燕子听着他们讨论“路线”、“布防”、“契机”，这些词像冰冷的石块投入她心湖。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更精密的算计，更危险的行动，以及……或许，依然绕不开某个人的力量。
这种认知，连同蒙丹刚才那绝望又恳切的眼神带来的冲击，还有这些日子积压的所有情绪，像一团火在她心里闷烧。
她忽然猛地一抖缰绳，让马儿脱离了缓慢行进的队伍，调转马头，脸上扯出一个极其明亮却毫无温度的笑容，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紧绷的亢奋：
“好了好了！正事说完了，老是这么慢吞吞地骑马，跟老头子遛弯似的，有什么意思！” 她目光扫过萧剑和尔泰，语速飞快，“哥！尔泰！咱们赛一场怎么样？就从前头那棵老槐树，一口气跑到湖边那块大白石头！谁输了谁学狗叫！”
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对的机会，她话音未落，已用力一夹马腹，清脆地喝了一声：“驾！”
话音未落，枣红马已如一道红色闪电般疾射而出，起跑迅猛，没有丝毫犹豫。
她伏低身子，几乎与马颈平齐，红衣在秋日阳光下划出一道耀眼流火，马蹄踏地如急鼓，草屑泥土向后飞溅，气势惊人。
“小燕子！慢点！” 尔泰心头一紧，立刻催马追赶。
萧剑眉头微蹙，但这次他没有立刻厉声喝止，而是冷静地评估着。
他看出妹妹控马姿态极其稳当，重心压得很低，人与马的节奏浑然一体，并非慌乱或发泄式的狂奔，而是……一种带着技巧和自信的极致加速。
但这速度实在太快了，远超寻常赛马玩闹的范畴，在这片并非完全平坦的湖畔草场，风险依然存在。
“驾！” 萧剑不再犹豫，黑马扬蹄，如一道沉稳的黑色旋风追了上去。
他的骑术大开大合，更注重驾驭与控制，速度上虽未必能立刻追上全力冲刺的小燕子，但胜在稳定持久。
小燕子只觉耳边风声呼啸，眼前开阔的草场向身后飞掠。
没有兔子捣乱，没有崎岖小路，只有平坦绵延的草地和前方作为终点的大白石。
她全身心沉浸在速度带来的快感中，宫中那些烦人的思绪、沉重的压力，仿佛都被这疾风甩在了身后。
她甚至有空回头瞥了一眼，看到哥哥和尔泰一前一后紧追不舍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畅快的笑，更加用力地催动坐骑。
“小燕子！” 萧剑看到她回头那一笑，心知她并无大碍，纯粹是骑疯了，但速度不减反增，还是让他捏了把汗。
尔泰则是又急又无奈，拼命催马，却怎么也追不上前面那团跳动的火焰，只能高声喊：“小燕子！当心前面！”
小燕子却恍若未闻，眼看离湖边大白石越来越近，她甚至玩心大起，在即将抵达的瞬间，猛地一勒缰绳，枣红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以一个极其漂亮又惊险的“人立”急停，稳稳刹在了大石头前几步远的地方。
马身因为急停微微晃动，但小燕子腰力惊人，双腿紧夹马腹，上身稳如磐石，只是随着马儿的动作自然起伏。
她勒住马，得意地回头，看向疾驰而来的萧剑和尔泰，脸上因为疾驰和兴奋染上红晕，眼睛亮晶晶的，扬声笑道：“哥！尔泰！你们太慢啦！我赢啦！”
就在小燕子得意回头，笑声还在湖畔回荡的刹那——
一道身影倏然从旁侧飞掠而起！
尔泰竟在疾驰之中，单手猛地一按自己马鞍，借着冲力，整个人如同矫健的猎豹般凌空腾起，精准无比地越过两匹马之间短短的距离，稳稳落坐在小燕子的身后，枣红马因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微微一沉，但很快稳住。
“尔泰？！” 小燕子只觉身后一沉，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惊呼声还未落下，尔泰的双臂已经如同铁箍般从她身侧穿过，不由分说地夺过了她手中的缰绳，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圈进怀里，掌控了马匹。
他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背脊，心跳又快又重，隔着衣料一下下敲打着她，带着惊魂未定的余悸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赢了？” 尔泰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低沉，带着微微的喘息，还有一丝压抑的、被吓到后的恼火，“小燕子，你管这叫赢了？”
他双臂收拢，将她圈得更紧，几乎让她动弹不得，那力道是保护，也是某种程度的“惩罚”。
“从今天起，” 他贴着她耳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决心，“你想骑马，行。但只能在我怀里骑。像今天这样——想都别想！”
小燕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空降”和霸道宣言弄得懵了一瞬。
她能感觉到他全身肌肉的紧绷，能听到他尚未平复的急促呼吸，更能感受到那环抱着她的手臂传来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刚才赛马时的畅快和得意，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体温和心跳的“禁锢”给冲散了。她试图扭动一下，却被箍得更紧。
“你……你干嘛呀！” 她脸上发烫，不知是赛马的热气未散，还是别的什么，声音里带着羞恼和一丝心虚，“我骑得好好的！你快下去！像什么样子！”
“像什么样子？” 尔泰难得地没有顺着她，反而将她圈得更紧，下巴几乎抵在她发顶，“像你未来额驸的样子！” 他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刚才那样吓我，还想自己骑？没门儿！”
小燕子被他这句“未来额驸”堵得一时语塞，脸上更热，挣扎的力道却莫名小了下去。她抬起眼，看向旁边已经勒马停住的萧剑。
萧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看着马背上紧紧相贴的两人，对尔泰这近乎无礼的举动并未出言喝止，眼神里甚至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同？
小燕子顿时泄了气。连哥哥都不帮她！
“我……我技术好得很……” 她小声嘟囔，最后的挣扎。
“技术好，不是用来玩命的。” 尔泰的声音缓和了些，但圈着她的手臂依旧没松，“以后再想跑这么快，我带你。你想多快都行，但得在我怀里。”
这话霸道，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承诺。
小燕子靠在他怀里，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混合着阳光和青草的气息，刚才那股试图用速度冲散一切烦恼的孤勇和躁动，竟在这紧密的怀抱里，一点点沉淀下来。
她不再说话，算是默认。只是耳朵尖悄悄红了。
尔泰感觉到她的软化，紧绷的心弦才真正松弛。
他不再多言，一手稳稳控着缰绳，另一手依旧环在她腰间，就这么骑着枣红马，慢悠悠地朝着萧剑和等候在不远处的尔康、紫薇、蒙丹走去。
萧剑看着他们走近，目光在尔泰仍旧紧绷却坚定的侧脸上停留一瞬，又看了看窝在尔泰怀里、难得显出几分安静乖顺的妹妹，心中那口因她狂奔而提起的气，终于缓缓吐出。
也罢。有个人能这样管着她，护着她，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我在，你不许胡来”，或许……是件好事。尤其是在这风雨欲来的关头。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长，重叠在一起，仿佛本就该如此紧密相连。
方才赛马的惊险与刺激，最终化为了马背上这一个带着温度与心跳的、不容挣脱的拥抱。
回程的路，似乎也因此，显得不那么沉重了。
秋日的湖畔别有一番开阔爽朗。湖水澄澈如镜，倒映着高远的蓝天和岸边已染上金黄的树木。草地绵延，远处山峦起伏，是个既能纵马驰骋，又能安静说话的好地方。
萧剑和蒙丹早已在此等候。蒙丹依旧心事重重，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焦灼与思念，但见到小燕子等人，尤其是看到希望，眼中总算燃起一点光亮。
萧剑则沉稳得多，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在看到永琪缺席时，几不可察地微微挑了下眉，但并未多言。
几骑骏马沿着湖畔缓行，秋风带着凉意。
蒙丹牵着缰绳，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望着波光粼粼却寒意森森的湖水，又仿佛透过湖水看到了宫墙内那个人，声音低沉沙哑，压抑已久的煎熬终于在此刻相对安全的环境里泄露出一丝：
“尔康，尔泰，紫薇，小燕子……我知道此事千难万难，各位已为我与含香冒险良多。”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苦，“我不求立刻能救她出来……我只是，只是觉得，我们这样一日日拖着，她在里面煎熬，我在外面煎熬……每一刻都是凌迟。能不能……能不能至少让我们见上一面？哪怕只一眼，让我知道她还好，让她知道我还在……求各位，想想办法！”
他的声音并不高昂，甚至带着一种武人罕有的卑微恳切，却比任何激烈的哭喊更让人心头发沉。紫薇不忍地别开眼，尔康眉头紧锁。
萧剑正欲开口安慰，一旁的小燕子却忽然出声，声音清晰，甚至带着一种与她平日活泼截然不同的冷肃：
“蒙丹！” 她勒住马，转向他，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经历过生死关头的凝重，“你的心情，我们每个人都懂。但是，‘见一面’这三个字，说出来容易，做起来，一个不小心，就是杀身之祸！不止是你和含香，还有我哥，尔康尔泰，紫薇，我，甚至可能牵连到更多你想象不到的人！”
她盯着蒙丹骤然抬起的、混合着希望与痛苦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宫里是什么地方？无数双眼睛盯着，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你以为只是偷偷看一眼那么简单？传递消息、安排地点、避开耳目、应对突发……任何一个环节出了纰漏，所有人都活不了！含香会更惨！”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蒙丹炽热急切的渴望上，也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小燕子此刻展现出超越年龄的冷静和狠劲，那是她重生后刻入骨血的教训。
蒙丹脸色白了白，握缰绳的手青筋暴起，却无法反驳。他知道小燕子说得对，每一个字都对。
气氛一时凝滞沉重。
这时，尔康缓缓开口，打破了僵局：“蒙丹，小燕子的话虽重，却是实情。宫中行事，必须万全。”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不过，眼下倒真有一个可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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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在严酷的警告之后重新燃起，却不再是不顾一切的狂热，而是带上了审慎的微光。
“木兰围场……” 萧剑沉吟，眼中精光闪烁，“确是个可以运作的地方。但正如小燕子所说，必须计划周详，绝不能轻举妄动。我们需要详细的路线图和围场布防。”
蒙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就想追问细节的冲动，重重点头：“我明白！只要能有一线希望，我必全力配合，绝不再冲动行事！”
正事的方向似乎明朗了一些，但压在每个人心头的石头并未减轻，反而因明确了目标而变得更加具体和沉重。
小燕子听着他们讨论“路线”、“布防”、“契机”，这些词像冰冷的石块投入她心湖。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更精密的算计，更危险的行动，以及……或许，依然绕不开某个人的力量。
这种认知，连同蒙丹刚才那绝望又恳切的眼神带来的冲击，还有这些日子积压的所有情绪，像一团火在她心里闷烧。
她忽然猛地一抖缰绳，让马儿脱离了缓慢行进的队伍，调转马头，脸上扯出一个极其明亮却毫无温度的笑容，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紧绷的亢奋：
“好了好了！正事说完了，老是这么慢吞吞地骑马，跟老头子遛弯似的，有什么意思！” 她目光扫过萧剑和尔泰，语速飞快，“哥！尔泰！咱们赛一场怎么样？就从前头那棵老槐树，一口气跑到湖边那块大白石头！谁输了谁学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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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枣红马已如一道红色闪电般疾射而出，起跑迅猛，没有丝毫犹豫。
她伏低身子，几乎与马颈平齐，红衣在秋日阳光下划出一道耀眼流火，马蹄踏地如急鼓，草屑泥土向后飞溅，气势惊人。
“小燕子！慢点！” 尔泰心头一紧，立刻催马追赶。
萧剑眉头微蹙，但这次他没有立刻厉声喝止，而是冷静地评估着。
他看出妹妹控马姿态极其稳当，重心压得很低，人与马的节奏浑然一体，并非慌乱或发泄式的狂奔，而是……一种带着技巧和自信的极致加速。
但这速度实在太快了，远超寻常赛马玩闹的范畴，在这片并非完全平坦的湖畔草场，风险依然存在。
“驾！” 萧剑不再犹豫，黑马扬蹄，如一道沉稳的黑色旋风追了上去。
他的骑术大开大合，更注重驾驭与控制，速度上虽未必能立刻追上全力冲刺的小燕子，但胜在稳定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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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全身心沉浸在速度带来的快感中，宫中那些烦人的思绪、沉重的压力，仿佛都被这疾风甩在了身后。
她甚至有空回头瞥了一眼，看到哥哥和尔泰一前一后紧追不舍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畅快的笑，更加用力地催动坐骑。
“小燕子！” 萧剑看到她回头那一笑，心知她并无大碍，纯粹是骑疯了，但速度不减反增，还是让他捏了把汗。
尔泰则是又急又无奈，拼命催马，却怎么也追不上前面那团跳动的火焰，只能高声喊：“小燕子！当心前面！”
小燕子却恍若未闻，眼看离湖边大白石越来越近，她甚至玩心大起，在即将抵达的瞬间，猛地一勒缰绳，枣红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以一个极其漂亮又惊险的“人立”急停，稳稳刹在了大石头前几步远的地方。
马身因为急停微微晃动，但小燕子腰力惊人，双腿紧夹马腹，上身稳如磐石，只是随着马儿的动作自然起伏。
她勒住马，得意地回头，看向疾驰而来的萧剑和尔泰，脸上因为疾驰和兴奋染上红晕，眼睛亮晶晶的，扬声笑道：“哥！尔泰！你们太慢啦！我赢啦！”
就在小燕子得意回头，笑声还在湖畔回荡的刹那——
一道身影倏然从旁侧飞掠而起！
尔泰竟在疾驰之中，单手猛地一按自己马鞍，借着冲力，整个人如同矫健的猎豹般凌空腾起，精准无比地越过两匹马之间短短的距离，稳稳落坐在小燕子的身后，枣红马因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微微一沉，但很快稳住。
“尔泰？！” 小燕子只觉身后一沉，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惊呼声还未落下，尔泰的双臂已经如同铁箍般从她身侧穿过，不由分说地夺过了她手中的缰绳，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圈进怀里，掌控了马匹。
他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背脊，心跳又快又重，隔着衣料一下下敲打着她，带着惊魂未定的余悸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赢了？” 尔泰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低沉，带着微微的喘息，还有一丝压抑的、被吓到后的恼火，“小燕子，你管这叫赢了？”
他双臂收拢，将她圈得更紧，几乎让她动弹不得，那力道是保护，也是某种程度的“惩罚”。
“从今天起，” 他贴着她耳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决心，“你想骑马，行。但只能在我怀里骑。像今天这样——想都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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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感觉到他全身肌肉的紧绷，能听到他尚未平复的急促呼吸，更能感受到那环抱着她的手臂传来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刚才赛马时的畅快和得意，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体温和心跳的“禁锢”给冲散了。她试图扭动一下，却被箍得更紧。
“你……你干嘛呀！” 她脸上发烫，不知是赛马的热气未散，还是别的什么，声音里带着羞恼和一丝心虚，“我骑得好好的！你快下去！像什么样子！”
“像什么样子？” 尔泰难得地没有顺着她，反而将她圈得更紧，下巴几乎抵在她发顶，“像你未来额驸的样子！” 他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刚才那样吓我，还想自己骑？没门儿！”
小燕子被他这句“未来额驸”堵得一时语塞，脸上更热，挣扎的力道却莫名小了下去。她抬起眼，看向旁边已经勒马停住的萧剑。
萧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看着马背上紧紧相贴的两人，对尔泰这近乎无礼的举动并未出言喝止，眼神里甚至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同？
小燕子顿时泄了气。连哥哥都不帮她！
“我……我技术好得很……” 她小声嘟囔，最后的挣扎。
“技术好，不是用来玩命的。” 尔泰的声音缓和了些，但圈着她的手臂依旧没松，“以后再想跑这么快，我带你。你想多快都行，但得在我怀里。”
这话霸道，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承诺。
小燕子靠在他怀里，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混合着阳光和青草的气息，刚才那股试图用速度冲散一切烦恼的孤勇和躁动，竟在这紧密的怀抱里，一点点沉淀下来。
她不再说话，算是默认。只是耳朵尖悄悄红了。
尔泰感觉到她的软化，紧绷的心弦才真正松弛。
他不再多言，一手稳稳控着缰绳，另一手依旧环在她腰间，就这么骑着枣红马，慢悠悠地朝着萧剑和等候在不远处的尔康、紫薇、蒙丹走去。
萧剑看着他们走近，目光在尔泰仍旧紧绷却坚定的侧脸上停留一瞬，又看了看窝在尔泰怀里、难得显出几分安静乖顺的妹妹，心中那口因她狂奔而提起的气，终于缓缓吐出。
也罢。有个人能这样管着她，护着她，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我在，你不许胡来”，或许……是件好事。尤其是在这风雨欲来的关头。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长，重叠在一起，仿佛本就该如此紧密相连。
方才赛马的惊险与刺激，最终化为了马背上这一个带着温度与心跳的、不容挣脱的拥抱。
回程的路，似乎也因此，显得不那么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