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105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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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宾楼二楼惯常的雅座里，永琪早已坐在临窗的主位。桌上温着酒，几碟精致小菜已布好，他却一筷未动，只望着楼下街景出神。听到楼梯响动与人声，他脊背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并未立刻回头。
“永琪？” 尔康率先上来，见到他，有些意外，“你何时来的？”
永琪这才转过身，脸上已挂起惯常的温和笑意，只是那笑意淡得像秋日薄雾，未达眼底：“宫里无事，想着你们或许会来这儿，便过来等等。”
他的目光掠过尔康，落在随后上来的小燕子身上。
小燕子正被尔泰虚扶着胳膊上楼，脸上还带着纵马奔驰后的红晕和一丝未散的亢奋，却在触及永琪目光的瞬间，那红晕似乎褪去了些，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脚下也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尔泰敏锐地察觉，扶着她胳膊的手稍稍用力，带着她自然地走到桌边，为她拉开椅子。
永琪抬自顾自斟了一杯酒，仰头饮尽，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放下杯子，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莫名带着一丝凉意：“诸位今日郊外聚得热闹，商量大计……竟是故意要避开我吗？”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尔康神色坦然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误会了。今日原是临时起意出宫散心，并非特意商谈什么。出宫时，皇上正召你议事，不便打扰。”
“哦？”永琪这才抬起眼，目光掠过尔康，最终定格在小燕子低垂的侧脸上，那视线沉甸甸的，带着探究，也带着一丝被排斥在外的受伤与不甘，“原来如此。倒是我多心了。” 他又喝了一口酒，酒杯与桌面轻碰，发出轻微的脆响。
小燕子被他看得如坐针毡，下意识端起面前的酒杯，想喝一口掩饰心慌，却因为手不稳，酒液猛地呛入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
“小燕子！” “慢点！” 紫薇和尔泰几乎同时出声。
紫薇连忙给她拍背，尔泰则握住了她另一只冰凉的手，眉头紧蹙，目光担忧地在她和永琪之间快速流转。
尔康看了眼永琪，又瞥见小燕子骤然握紧的手和尔泰微蹙的眉头，心下明了。他接过话头，语气如常：“正好你来了。蒙丹实在煎熬，只求能远远见含香一面，哪怕只是确认彼此安好。我们粗粗议了议，觉得围场或许是个机会，但其中关卡重重，正需要你参详。”
永琪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知道尔康这是在递台阶，可心底那股被排除在外的酸涩和看着她与旁人亲近的刺痛，却让这台阶显得格外硌脚。
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淡，语气也带着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赌气：“你们既已商议，连蒙丹都安抚好了，想必已是成竹在胸。你们决定的事，自然是……可行的。” 说罢，又是一杯闷酒下肚。
尔泰看着永琪，眉头微蹙，随即朗声开口，语气真诚：“这是哪里的话。就像小燕子常说的，我们是一家人。今日不过是凑巧先议了议，正缺你这根主心骨拿主意呢。离了你的周全谋划，这事哪能成？” 他说着，目光坦然地看着永琪，又似无意地扫过身边低着头的小燕子。
永琪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那句“我们是一家人”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心湖，荡开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他抬眼看向尔泰，对方眼神清澈坦荡，并无丝毫芥蒂或炫耀，只有对伙伴的信任和邀请。
他又瞥见小燕子因这话而更低的头和微微发红的耳尖，心中那点被冷落的委屈和赌气，忽然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重也更柔软的情绪——是啊，无论如何纠葛，在这样性命攸关的大事面前，他们始终是绑在一起的“一家人”。
他喉结动了动，再开口时，声音里的那点涩意已悄然化去，变得沉稳而认真：“蒙丹的心情，我能体会。”永琪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围场确实比宫禁多了些腾挪余地。皇阿玛的行程、銮驾布置、各处守卫轮值，我会设法留意。”
他顿了顿，看向尔康和萧剑，“但此事关乎所有人的性命，一步都错不得。具体的接应、路线、掩饰，还需我们从长计议，反复推演。”
他这话说得沉稳务实，将自己放在了“我们”之中，是分担，也是承担。
那股因被“排除”在今日聚会之外而产生的淡淡酸涩，被更重的责任感和对“家人”的归属感压了下去。
小燕子一直低着头，听着永琪用平静的语气说着那些危险的计划，心脏憋闷的紧。
她知道他一定会帮忙，也知道他的能力，可这种“不得不”的牵连，让她既安心又痛苦。
她忽然拿起酒壶，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仰头灌下，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模糊了视线。
“小燕子，别喝酒了。”紫薇按住她的手轻声劝道。
尔泰也伸手给她夹菜，低语：“吃点菜。”
永琪看着她又开始灌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萧剑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永琪这番带着情绪的表现颇有微词。但他深知此刻不宜点破，更不愿妹妹为难。
于是，他举起酒杯，朗声道：“今日难得人齐，旁的事暂且放下。这第一杯，谢柳青柳红盛情，也敬……各位同心。” 他目光扫过众人，刻意在“同心”二字上稍作停留。
众人会意，纷纷举杯，暂时将微妙的气氛压下。
“好！唱得好！” 楼下大堂忽然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原来今日会宾楼请了有名的戏班子，正演到《杨家将》七郎八虎闯幽州的精彩段落，扣人心弦。
小燕子正喝得头晕脑胀，闻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提着半壶酒，踉跄着走到二楼的雕花木栏边，倚着栏杆往下看。
听到激动处，她忘形地跟着楼下观众一起用力鼓掌叫好：“好！打得好！”
手中的酒壶随着她激动的动作猛地一倾，残余的酒液如一道小瀑布，哗啦一下，全泼在了楼下临窗一桌客人的头上、身上。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 楼下顿时炸开锅。那桌坐着四五个衣着光鲜的年轻公子，显然也是有些家世背景的，正喝酒听书，冷不防被浇了个透心凉，勃然大怒。
其中一个被泼得最惨、穿着锦缎袍子的公子哥，一抹脸上的酒水，怒气冲冲地抬头，正对上小燕子因为酒意和兴奋而泛着桃花色的面庞，以及那双迷蒙却亮得出奇的眼睛。
他怒气一滞，眼中闪过惊艳，随即被同伴的起哄声唤醒：“赵兄，是个顶漂亮的小娘子！”
“泼你一身酒，这是缘分啊！”
“请下来喝一杯赔罪酒嘛！”
那姓赵的公子哥心思活络起来，脸上怒容换成了轻浮的笑意，提高声音朝楼上喊道：“楼上的小娘子！酒泼了人，总得下来赔个不是吧？何必躲在楼上？下来，陪哥哥们喝几杯，这事儿就算了了！” 说着，竟真的一撩袍角，径直往楼梯走来。
小燕子趴在栏杆上，醉眼朦胧，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雅座内，众人脸色已然大变。
尔泰第一个拍案而起，脸色铁青。他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人，竟被这等纨绔当众调戏？！
“混账东西！” 尔泰怒喝一声，身形已如箭般射出雅座，挡在了楼梯口，恰好堵住那上楼的赵公子。
“你谁啊？滚开！本公子找那位小娘子说话！” 赵公子仗着人多，毫不示弱。
“我是你祖宗！” 尔泰怒极，哪里还跟他废话，一拳就照着对方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砸了过去！
这一拳如同点燃了火药桶。赵公子惨叫一声仰面倒地，楼下的几个同伙见状，立刻呼喝着抄起板凳、酒壶冲了上来：“敢打赵公子！兄弟们上！”
“尔泰小心！” 尔康见状，知道今日之事无法善了，也毫不犹豫地起身加入战团，护在弟弟身侧。
他身手比尔泰更沉稳老练，几下就格开了砸向尔泰的板凳。
永琪在听到那公子哥调戏之言时，眼神就已冷得结了冰。
方才的酸涩郁气，瞬间化为了滔天怒火。竟有人敢如此折辱她？！
他几乎与尔泰同时起身，身形更快，一脚踹翻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尔泰的混混，顺手抄起桌上的瓷碟，“啪”地砸在另一人头上，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狠厉。
萧剑眉头紧锁，但保护妹妹的本能让他瞬间起身。
他并未如尔泰永琪那般暴怒外露，下手却更精准有效，身影如鬼魅般穿行，所过之处，那些混混不是关节受制软倒在地，就是被巧劲掀翻，失去战斗力。
柳青柳红自然不能坐视，高喊一声“敢在会宾楼撒野！”，也抄起趁手的家伙加入了混战。
柳红更是彪悍，一把揪住一个想摸上二楼的混混的辫子，直接把人从楼梯上掼了下去。
蒙丹双目赤红，胸中那股憋了许久的郁气与怒火轰然炸开，暴喝一声：“大胆！” 声如炸雷，刀光如雪，整个人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般扑入场中。
紫薇惊慌地拉住还想往栏杆边凑的小燕子。金锁也吓得脸色发白，也紧紧挨着紫薇去拉小燕子。
小燕子见楼下打作一团，乐得咯咯直笑，拍着手叫好，全然忘了这祸事因谁而起。
她醉眼迷离地看着紫薇，笑嘻嘻地凑过去，手里还攥着个酒杯。
“紫薇！干杯！”她手臂一伸，竟直接将杯沿凑到紫薇嘴边，不由分说就要往里灌。
“小燕子！别闹……”紫薇连忙偏头躲闪，可小燕子这会儿力气大得惊人，另一只手还胡乱地来搂她的脖子，酒杯里的残酒晃荡着 灌进了她猝不及防微张的嘴里。
“咳咳……小燕子！咳咳！”紫薇被呛得连声咳嗽，眼泪都咳了出来。
“哈哈哈，你也喝！一起看打架！”小燕子却觉得有趣，笑得东倒西歪，还要再“喂”。
金锁赶紧用力抱住小燕子的胳膊，把她往后拖：“小燕子，小燕子快别闹了！那是小姐啊！”
楼下，尔泰刚把一个混混踹开，眼角余光瞥见楼上这惊险又荒唐的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又急又气，下手更狠了几分，只想尽快解决眼前这群碍事的家伙。
永琪也看到了，眉头狠狠一拧，一招制住面前之人后，抬脚便往楼梯口冲，却被另一个混混不要命地缠住，眼神瞬间冰寒刺骨。
萧剑本就离得近，见状身形一闪，已至小燕子身边，一把夺过她手中酒杯，沉声道：“胡闹！” 声音不大，却带着兄长的威严。小燕子被他喝得一怔，总算暂时消停了，只是仍醉醺醺地靠在金锁身上，望着楼下傻笑。
一时间，会宾楼二楼拳脚纷飞，桌椅碰撞，杯盘碎裂声不绝于耳。那赵公子一伙不过是些仗势欺人的纨绔，哪里是这群真正练家子的对手？不过片刻，就被打得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逃下楼去，丢下一地狼藉和狠话：“你们……你们给本公子等着！”
混乱平息。尔泰喘着气，第一时间回头寻找小燕子，见她被紫薇护着无恙，才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难看。
永琪则默默拂了拂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抬眼看向小燕子，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关切，有未消的余怒，也有更深沉的东西。
萧剑和尔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今日这一闹，虽出了口恶气，却也暴露了行迹，留下隐患。
“永琪？” 尔康率先上来，见到他，有些意外，“你何时来的？”
永琪这才转过身，脸上已挂起惯常的温和笑意，只是那笑意淡得像秋日薄雾，未达眼底：“宫里无事，想着你们或许会来这儿，便过来等等。”
他的目光掠过尔康，落在随后上来的小燕子身上。
小燕子正被尔泰虚扶着胳膊上楼，脸上还带着纵马奔驰后的红晕和一丝未散的亢奋，却在触及永琪目光的瞬间，那红晕似乎褪去了些，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脚下也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尔泰敏锐地察觉，扶着她胳膊的手稍稍用力，带着她自然地走到桌边，为她拉开椅子。
永琪抬自顾自斟了一杯酒，仰头饮尽，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放下杯子，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莫名带着一丝凉意：“诸位今日郊外聚得热闹，商量大计……竟是故意要避开我吗？”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尔康神色坦然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误会了。今日原是临时起意出宫散心，并非特意商谈什么。出宫时，皇上正召你议事，不便打扰。”
“哦？”永琪这才抬起眼，目光掠过尔康，最终定格在小燕子低垂的侧脸上，那视线沉甸甸的，带着探究，也带着一丝被排斥在外的受伤与不甘，“原来如此。倒是我多心了。” 他又喝了一口酒，酒杯与桌面轻碰，发出轻微的脆响。
小燕子被他看得如坐针毡，下意识端起面前的酒杯，想喝一口掩饰心慌，却因为手不稳，酒液猛地呛入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
“小燕子！” “慢点！” 紫薇和尔泰几乎同时出声。
紫薇连忙给她拍背，尔泰则握住了她另一只冰凉的手，眉头紧蹙，目光担忧地在她和永琪之间快速流转。
尔康看了眼永琪，又瞥见小燕子骤然握紧的手和尔泰微蹙的眉头，心下明了。他接过话头，语气如常：“正好你来了。蒙丹实在煎熬，只求能远远见含香一面，哪怕只是确认彼此安好。我们粗粗议了议，觉得围场或许是个机会，但其中关卡重重，正需要你参详。”
永琪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知道尔康这是在递台阶，可心底那股被排除在外的酸涩和看着她与旁人亲近的刺痛，却让这台阶显得格外硌脚。
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淡，语气也带着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赌气：“你们既已商议，连蒙丹都安抚好了，想必已是成竹在胸。你们决定的事，自然是……可行的。” 说罢，又是一杯闷酒下肚。
尔泰看着永琪，眉头微蹙，随即朗声开口，语气真诚：“这是哪里的话。就像小燕子常说的，我们是一家人。今日不过是凑巧先议了议，正缺你这根主心骨拿主意呢。离了你的周全谋划，这事哪能成？” 他说着，目光坦然地看着永琪，又似无意地扫过身边低着头的小燕子。
永琪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那句“我们是一家人”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心湖，荡开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他抬眼看向尔泰，对方眼神清澈坦荡，并无丝毫芥蒂或炫耀，只有对伙伴的信任和邀请。
他又瞥见小燕子因这话而更低的头和微微发红的耳尖，心中那点被冷落的委屈和赌气，忽然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重也更柔软的情绪——是啊，无论如何纠葛，在这样性命攸关的大事面前，他们始终是绑在一起的“一家人”。
他喉结动了动，再开口时，声音里的那点涩意已悄然化去，变得沉稳而认真：“蒙丹的心情，我能体会。”永琪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围场确实比宫禁多了些腾挪余地。皇阿玛的行程、銮驾布置、各处守卫轮值，我会设法留意。”
他顿了顿，看向尔康和萧剑，“但此事关乎所有人的性命，一步都错不得。具体的接应、路线、掩饰，还需我们从长计议，反复推演。”
他这话说得沉稳务实，将自己放在了“我们”之中，是分担，也是承担。
那股因被“排除”在今日聚会之外而产生的淡淡酸涩，被更重的责任感和对“家人”的归属感压了下去。
小燕子一直低着头，听着永琪用平静的语气说着那些危险的计划，心脏憋闷的紧。
她知道他一定会帮忙，也知道他的能力，可这种“不得不”的牵连，让她既安心又痛苦。
她忽然拿起酒壶，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仰头灌下，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模糊了视线。
“小燕子，别喝酒了。”紫薇按住她的手轻声劝道。
尔泰也伸手给她夹菜，低语：“吃点菜。”
永琪看着她又开始灌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萧剑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永琪这番带着情绪的表现颇有微词。但他深知此刻不宜点破，更不愿妹妹为难。
于是，他举起酒杯，朗声道：“今日难得人齐，旁的事暂且放下。这第一杯，谢柳青柳红盛情，也敬……各位同心。” 他目光扫过众人，刻意在“同心”二字上稍作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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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酒壶随着她激动的动作猛地一倾，残余的酒液如一道小瀑布，哗啦一下，全泼在了楼下临窗一桌客人的头上、身上。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 楼下顿时炸开锅。那桌坐着四五个衣着光鲜的年轻公子，显然也是有些家世背景的，正喝酒听书，冷不防被浇了个透心凉，勃然大怒。
其中一个被泼得最惨、穿着锦缎袍子的公子哥，一抹脸上的酒水，怒气冲冲地抬头，正对上小燕子因为酒意和兴奋而泛着桃花色的面庞，以及那双迷蒙却亮得出奇的眼睛。
他怒气一滞，眼中闪过惊艳，随即被同伴的起哄声唤醒：“赵兄，是个顶漂亮的小娘子！”
“泼你一身酒，这是缘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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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姓赵的公子哥心思活络起来，脸上怒容换成了轻浮的笑意，提高声音朝楼上喊道：“楼上的小娘子！酒泼了人，总得下来赔个不是吧？何必躲在楼上？下来，陪哥哥们喝几杯，这事儿就算了了！” 说着，竟真的一撩袍角，径直往楼梯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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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座内，众人脸色已然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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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谁啊？滚开！本公子找那位小娘子说话！” 赵公子仗着人多，毫不示弱。
“我是你祖宗！” 尔泰怒极，哪里还跟他废话，一拳就照着对方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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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泰小心！” 尔康见状，知道今日之事无法善了，也毫不犹豫地起身加入战团，护在弟弟身侧。
他身手比尔泰更沉稳老练，几下就格开了砸向尔泰的板凳。
永琪在听到那公子哥调戏之言时，眼神就已冷得结了冰。
方才的酸涩郁气，瞬间化为了滔天怒火。竟有人敢如此折辱她？！
他几乎与尔泰同时起身，身形更快，一脚踹翻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尔泰的混混，顺手抄起桌上的瓷碟，“啪”地砸在另一人头上，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狠厉。
萧剑眉头紧锁，但保护妹妹的本能让他瞬间起身。
他并未如尔泰永琪那般暴怒外露，下手却更精准有效，身影如鬼魅般穿行，所过之处，那些混混不是关节受制软倒在地，就是被巧劲掀翻，失去战斗力。
柳青柳红自然不能坐视，高喊一声“敢在会宾楼撒野！”，也抄起趁手的家伙加入了混战。
柳红更是彪悍，一把揪住一个想摸上二楼的混混的辫子，直接把人从楼梯上掼了下去。
蒙丹双目赤红，胸中那股憋了许久的郁气与怒火轰然炸开，暴喝一声：“大胆！” 声如炸雷，刀光如雪，整个人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般扑入场中。
紫薇惊慌地拉住还想往栏杆边凑的小燕子。金锁也吓得脸色发白，也紧紧挨着紫薇去拉小燕子。
小燕子见楼下打作一团，乐得咯咯直笑，拍着手叫好，全然忘了这祸事因谁而起。
她醉眼迷离地看着紫薇，笑嘻嘻地凑过去，手里还攥着个酒杯。
“紫薇！干杯！”她手臂一伸，竟直接将杯沿凑到紫薇嘴边，不由分说就要往里灌。
“小燕子！别闹……”紫薇连忙偏头躲闪，可小燕子这会儿力气大得惊人，另一只手还胡乱地来搂她的脖子，酒杯里的残酒晃荡着 灌进了她猝不及防微张的嘴里。
“咳咳……小燕子！咳咳！”紫薇被呛得连声咳嗽，眼泪都咳了出来。
“哈哈哈，你也喝！一起看打架！”小燕子却觉得有趣，笑得东倒西歪，还要再“喂”。
金锁赶紧用力抱住小燕子的胳膊，把她往后拖：“小燕子，小燕子快别闹了！那是小姐啊！”
楼下，尔泰刚把一个混混踹开，眼角余光瞥见楼上这惊险又荒唐的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又急又气，下手更狠了几分，只想尽快解决眼前这群碍事的家伙。
永琪也看到了，眉头狠狠一拧，一招制住面前之人后，抬脚便往楼梯口冲，却被另一个混混不要命地缠住，眼神瞬间冰寒刺骨。
萧剑本就离得近，见状身形一闪，已至小燕子身边，一把夺过她手中酒杯，沉声道：“胡闹！” 声音不大，却带着兄长的威严。小燕子被他喝得一怔，总算暂时消停了，只是仍醉醺醺地靠在金锁身上，望着楼下傻笑。
一时间，会宾楼二楼拳脚纷飞，桌椅碰撞，杯盘碎裂声不绝于耳。那赵公子一伙不过是些仗势欺人的纨绔，哪里是这群真正练家子的对手？不过片刻，就被打得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逃下楼去，丢下一地狼藉和狠话：“你们……你们给本公子等着！”
混乱平息。尔泰喘着气，第一时间回头寻找小燕子，见她被紫薇护着无恙，才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难看。
永琪则默默拂了拂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抬眼看向小燕子，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关切，有未消的余怒，也有更深沉的东西。
萧剑和尔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今日这一闹，虽出了口恶气，却也暴露了行迹，留下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