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129章 木兰冬猎·无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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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沉沉，风雪卷着寒意拍打着营帐。永琪被抬回帐中时，浑身泥泞冰冷，气息虚浮，太医匆匆赶来，褪去脏污衣袍，擦拭干净，才着手施针敷药，又熬了驱寒暖身的汤药。
他虽捡回一条命，可在冰寒沼泽里浸泡太久，冷风刺骨，再加上先前挣扎用力、惊怒交加，躺不了片刻，右腿便自筋骨里透出一阵阵酸胀隐痛，时轻时重，像寒湿气钻在骨头缝里，说不出的难受。
太医诊过脉，只皱眉道：“五阿哥是寒气入筋、湿邪侵骨，再加用力过度、筋脉牵拉，才会这般酸痛。所幸暂无外伤溃烂，只需静养驱寒、温经通络，好好将养几日，气血顺了，痛感自会慢慢减轻。”
帐外，彻查之声沸沸扬扬。乾隆震怒之下，命侍卫统领与步军副统领亲自带人搜山，可林深雪厚，暗线人事先清理得干干净净，连半枚多余箭矢、一片衣角、一点可疑足迹都没留下。惊鹿、发狂黑熊、沼泽陷足……桩桩件件，全都能往“围猎意外、兽群受惊”上推。
查了大半夜，最终只回一句：
“回皇上，风雪已掩去大部分痕迹，林中只有兽踪，无人迹可寻，似……确是意外。”
乾隆坐在暖帐中，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神色沉冷，一言不发。
他一生阅人无数，权谋深浅一眼便知。
时机太巧、方位太准、引走主力、惊散侍卫、分兵袭击、两处同时动手、事后无痕……这哪里是什么意外？分明是精心布局的暗杀，目标直指五阿哥，顺带还要对香妃下手。
只是没有证据，没有证人，没有物证。
蒙古、西藏、后宫、宗室……哪一方都有可能，哪一方都动不得。
他沉默许久，最终只淡淡一挥手：
“知道了，都退下吧。加强巡守，不许再出乱子。”
侍卫们躬身退去。
帐内只剩乾隆一人，他望着帐外风雪，眼底寒意渐深。
有些事，不必点破，心里有数即可。
永琪帐内。
愉妃一身素色宫装，坐在榻边，握着儿子微凉的手，眼泪止不住地落，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永琪……你吓死额娘了……好好的围猎，怎么会遇上这种事……沼泽……惊鹿……若不是尔泰和小燕子拼死护着，你让额娘怎么活啊……”
她哭得浑身发抖，心疼、后怕、委屈，一股脑涌上来。
永琪勉强撑起一点精神，声音虚弱却温和，轻轻拍着母亲的手背：“额娘别哭，儿子这不没事吗？只是受了惊，又泡了冷水，寒气侵了筋骨，腿有些酸疼。太医说了，静养几日，驱了寒就会好转，不打紧的。”
“还说不打紧！”愉妃泪落得更凶，“我看你眉头一直皱着，腿肯定疼得厉害……那么冷的泥水泡那么久，怎么会不伤人……”
“一点酸痛，忍得过去。”永琪强自笑了笑，“额娘放心，儿子年轻，气血旺，好好暖着、养着，很快就能缓过来。”
榻边，老佛爷端坐首位，面色沉凝，满眼疼惜：“永琪受苦了。这围场本就凶险，以后万万不可再轻易涉险。皇家子弟，性命重于猎获，明白吗？”
“永琪明白。”永琪低声应道。
婉宁站在老佛爷身侧，眼眶微红，神色担忧，轻声细语：“五阿哥吉人天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几日安心静养，千万不要再劳神费力，寒痛最忌讳劳心动气。”
她语气真切，满眼都是心疼，没有半分虚情。
唯有皇后站在另一侧，凤袍端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语气却带着试探，一字一句，似轻实重：“五阿哥受惊遇险，真是万幸脱险。只是这事也太蹊跷了，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惊鹿、又恰好遇上发狂的熊，还偏偏陷进沼泽？莫不是……底下人管束不严，有人在林中惊了兽群，才连累五阿哥遭险？”
她这话，看似疑惑，实则轻轻一推，把事情往“侍卫失责、管理不当”上引。
老佛爷瞥了她一眼，语气沉了几分：“皇后慎言。查也查了，说是意外，便是意外。皇家围猎，本就有凶险，不必无端揣测，乱了人心。”
一句话，堵死了皇后的试探。
皇后心头一紧，立刻垂眸：“老佛爷教训得是，是臣妾失言。”
帐外。
小燕子没有进去。
她一身红衣还沾着雪点泥痕，头发微乱，手里死死攥着那根沾了泥污的马鞭，指节发白，站在风雪里，一动不动，像一株倔强的小树。
帐内哭声、安慰声、说话声，她都听得清清楚楚，却一步都不肯迈进去。
她怕自己一进去，就会控制不住哭出声，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说出“是我追熊引他进去的”，怕自己一看见永琪苍白虚弱、强忍腿酸的样子，就会崩溃。
是她太莽撞、太好胜、太不听话。
是她把永琪拖进死局。
尔泰就站在她身侧，沉默地陪着她，不催、不劝、不拉扯。
风雪落在他肩头，他微微侧身，替她挡住大半寒风，伸手轻轻握住她攥紧马鞭的手，掌心温暖而稳定。
“不是你的错。”他声音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那是局，从一开始就是局。你追不追熊，他们都会引他进去。你没有害他，你只是和我们一起，拼命把他拉了回来。”
小燕子肩膀轻轻一颤，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哭出声，不肯让里面的人听见。
尔泰轻轻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声音温柔却坚定：
“你已经很勇敢了。别自己扛着。我在。”
帐内，是担忧、安慰、试探、暗流涌动。
帐外，是风雪、愧疚、后怕，和一份沉默而坚定的守护。
永琪腿上那阵隐隐的酸痛，还在时轻时重地蔓延。
一场明面上查无实据的“意外”，悄然落下帷幕。
可帐里帐外，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更深、更冷、更步步惊心的开始。
他虽捡回一条命，可在冰寒沼泽里浸泡太久，冷风刺骨，再加上先前挣扎用力、惊怒交加，躺不了片刻，右腿便自筋骨里透出一阵阵酸胀隐痛，时轻时重，像寒湿气钻在骨头缝里，说不出的难受。
太医诊过脉，只皱眉道：“五阿哥是寒气入筋、湿邪侵骨，再加用力过度、筋脉牵拉，才会这般酸痛。所幸暂无外伤溃烂，只需静养驱寒、温经通络，好好将养几日，气血顺了，痛感自会慢慢减轻。”
帐外，彻查之声沸沸扬扬。乾隆震怒之下，命侍卫统领与步军副统领亲自带人搜山，可林深雪厚，暗线人事先清理得干干净净，连半枚多余箭矢、一片衣角、一点可疑足迹都没留下。惊鹿、发狂黑熊、沼泽陷足……桩桩件件，全都能往“围猎意外、兽群受惊”上推。
查了大半夜，最终只回一句：
“回皇上，风雪已掩去大部分痕迹，林中只有兽踪，无人迹可寻，似……确是意外。”
乾隆坐在暖帐中，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神色沉冷，一言不发。
他一生阅人无数，权谋深浅一眼便知。
时机太巧、方位太准、引走主力、惊散侍卫、分兵袭击、两处同时动手、事后无痕……这哪里是什么意外？分明是精心布局的暗杀，目标直指五阿哥，顺带还要对香妃下手。
只是没有证据，没有证人，没有物证。
蒙古、西藏、后宫、宗室……哪一方都有可能，哪一方都动不得。
他沉默许久，最终只淡淡一挥手：
“知道了，都退下吧。加强巡守，不许再出乱子。”
侍卫们躬身退去。
帐内只剩乾隆一人，他望着帐外风雪，眼底寒意渐深。
有些事，不必点破，心里有数即可。
永琪帐内。
愉妃一身素色宫装，坐在榻边，握着儿子微凉的手，眼泪止不住地落，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永琪……你吓死额娘了……好好的围猎，怎么会遇上这种事……沼泽……惊鹿……若不是尔泰和小燕子拼死护着，你让额娘怎么活啊……”
她哭得浑身发抖，心疼、后怕、委屈，一股脑涌上来。
永琪勉强撑起一点精神，声音虚弱却温和，轻轻拍着母亲的手背：“额娘别哭，儿子这不没事吗？只是受了惊，又泡了冷水，寒气侵了筋骨，腿有些酸疼。太医说了，静养几日，驱了寒就会好转，不打紧的。”
“还说不打紧！”愉妃泪落得更凶，“我看你眉头一直皱着，腿肯定疼得厉害……那么冷的泥水泡那么久，怎么会不伤人……”
“一点酸痛，忍得过去。”永琪强自笑了笑，“额娘放心，儿子年轻，气血旺，好好暖着、养着，很快就能缓过来。”
榻边，老佛爷端坐首位，面色沉凝，满眼疼惜：“永琪受苦了。这围场本就凶险，以后万万不可再轻易涉险。皇家子弟，性命重于猎获，明白吗？”
“永琪明白。”永琪低声应道。
婉宁站在老佛爷身侧，眼眶微红，神色担忧，轻声细语：“五阿哥吉人天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几日安心静养，千万不要再劳神费力，寒痛最忌讳劳心动气。”
她语气真切，满眼都是心疼，没有半分虚情。
唯有皇后站在另一侧，凤袍端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语气却带着试探，一字一句，似轻实重：“五阿哥受惊遇险，真是万幸脱险。只是这事也太蹊跷了，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惊鹿、又恰好遇上发狂的熊，还偏偏陷进沼泽？莫不是……底下人管束不严，有人在林中惊了兽群，才连累五阿哥遭险？”
她这话，看似疑惑，实则轻轻一推，把事情往“侍卫失责、管理不当”上引。
老佛爷瞥了她一眼，语气沉了几分：“皇后慎言。查也查了，说是意外，便是意外。皇家围猎，本就有凶险，不必无端揣测，乱了人心。”
一句话，堵死了皇后的试探。
皇后心头一紧，立刻垂眸：“老佛爷教训得是，是臣妾失言。”
帐外。
小燕子没有进去。
她一身红衣还沾着雪点泥痕，头发微乱，手里死死攥着那根沾了泥污的马鞭，指节发白，站在风雪里，一动不动，像一株倔强的小树。
帐内哭声、安慰声、说话声，她都听得清清楚楚，却一步都不肯迈进去。
她怕自己一进去，就会控制不住哭出声，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说出“是我追熊引他进去的”，怕自己一看见永琪苍白虚弱、强忍腿酸的样子，就会崩溃。
是她太莽撞、太好胜、太不听话。
是她把永琪拖进死局。
尔泰就站在她身侧，沉默地陪着她，不催、不劝、不拉扯。
风雪落在他肩头，他微微侧身，替她挡住大半寒风，伸手轻轻握住她攥紧马鞭的手，掌心温暖而稳定。
“不是你的错。”他声音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那是局，从一开始就是局。你追不追熊，他们都会引他进去。你没有害他，你只是和我们一起，拼命把他拉了回来。”
小燕子肩膀轻轻一颤，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哭出声，不肯让里面的人听见。
尔泰轻轻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声音温柔却坚定：
“你已经很勇敢了。别自己扛着。我在。”
帐内，是担忧、安慰、试探、暗流涌动。
帐外，是风雪、愧疚、后怕，和一份沉默而坚定的守护。
永琪腿上那阵隐隐的酸痛，还在时轻时重地蔓延。
一场明面上查无实据的“意外”，悄然落下帷幕。
可帐里帐外，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更深、更冷、更步步惊心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