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137章 断崖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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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风却没止，像刀子似的刮过脸颊，生疼。
尔康背着永琪走在最前面，积雪没踝，每一步都沉得费劲。永琪伏在他背上，左腹的紧急包扎早已被血浸透，深色血渍还在缓缓洇开，他脸色白得像纸，额角冷汗涔涔，连呼吸都轻得不敢用力。
小燕子和晴儿相互搀扶着跟在身后，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冰凉得没有半分温度；紫薇鬓发散乱，却依旧撑着劲留意周遭动静，金琐紧紧贴在紫薇身侧，眼神里满是惶恐。陆安、陆承一左一后护着队伍，刀剑握在手中，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的乱石与枯林。
“不能再走了。”尔康喘着粗气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后沉声道，“永琪的伤口再不重新处理，怕是要发炎。”
前方是一处背风的岩坳，几块巨石天然围出一方浅凹，堪堪能容下几人。尔康小心翼翼地将永琪放下，让他靠着冰冷的石壁坐定，动作轻缓，却还是引得永琪闷哼一声，眉头紧紧蹙起，唇瓣咬得泛白。
“永琪！”小燕子第一个扑过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话音都带着颤“你流了这么多血，疼不疼？”
她慌里慌张地去翻随身的小荷包——那是出宫前金琐特意给她收拾的，知道她总爱磕碰，里头装着金疮药、棉帕，样样齐全。
“找到了找到了！”她掏出小巧的白瓷药瓶，又抖出一方干净素帕，忙不迭递向尔康，“快给他上药，快！”
尔泰这时也蹲下身，按住她略显慌乱的手，沉声道：“我来，你别慌。”他接过药瓶，抬眼对尔康道，“哥，小心些，别扯到伤口。”
尔康点头，指尖轻挑，慢慢解开永琪染血的骑装。伤口露出来的那一刻，众人都倒抽一口冷气——皮肉翻卷，边缘已经泛着红肿，虽不再大量涌血，却看得触目惊心。小燕子的手猛地一颤，却还是咬着唇，攥紧了手里的棉帕。
“你用清水擦一擦伤口周围的血污。”尔泰将水囊递给她，声音平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小燕子连忙应声，接过晴儿递来的干净水囊，浸湿棉帕一角，动作放得极轻，一点点擦拭着伤口周边的血渍。她的手还在抖，却不敢有半分马虎。永琪的身体绷得笔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上的冷汗越渗越多，却硬是没吭一声。
“你疼就抓着我。”小燕子把自己的手伸到他面前，掌心温热。
永琪抬眼望了她一瞬，随即紧紧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小燕子却咬着唇，一声没吭，只是更认真地替他擦拭。
尔泰将金疮药粉小心倒在掌心，均匀地撒在永琪的伤口上。药粉触到破损的皮肉，永琪身体猛地一颤，闷哼出声，额角抵着石壁，青筋微微凸起。
“快好了快好了，忍一忍就好。”小燕子连声安慰，眼泪终于忍不住啪嗒掉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热的，又很快被冷风冻凉。
药上好后，尔康取过干净的布条，层层缠紧，打了个结实的结。陆安递过一个银酒壶，永琪接过抿了一小口，烈酒入喉，辣得他咳嗽两声，苍白的脸上总算勉强有了一丝血色。
众人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小燕子依旧跪坐在永琪身边，没松开他的手，眼睛红得像只兔子，时不时低头看看他的伤口，生怕再渗出血来。
尔泰站起身，走到岩坳口，与尔康并肩而立，目光扫过外面茫茫的雪原与嶙峋乱石，警惕着周遭的动静。
他站的位置很巧，既能看清外头的风吹草动，余光又能恰好落在岩坳里，落在小燕子身上。
“这天寒地冻的，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尔康压低声音问，目光紧锁着远处的山路。
永琪闭目缓了片刻，再睁眼时，眼底的痛楚已被清明取代，沉声吩咐：“陆安，你腿脚快，即刻去探路。离魂涧前路已断，必须找条绕行的路，尽量往有驿站或朝廷驻兵的地方去。”
“嗻！”陆安应声，握紧刀剑，迅速隐入外面的乱石丛中。
“陆承，你守在岩坳口，仔细警戒，任何动静都不能放过。”
“嗻！”陆承跨步站到尔泰身侧，目光如炬。
安排完一切，永琪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重新靠回石壁，微微阖眼。小燕子这才轻轻松开他的手，却还是挨着他坐下，从怀里摸出块干净帕子，小心翼翼地替他擦去额角的冷汗。
尔泰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缓步走过去，递到小燕子面前。
“吃点东西垫垫。”他声音不高，被风吹得轻飘，却字字清晰，“折腾这么久，该饿了。”
小燕子愣了愣，抬手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是两块压得有些变形的枣泥糕，还带着一丝淡淡的余温。她抬头看向尔泰，他却已经转回身，重新站回岩坳口，背对着众人，肩背挺直，像一棵立在风雪里的青松，任风卷着雪沫扑打在身上，纹丝不动。
小燕子低头看着手里的枣泥糕，鼻尖微微发酸，掰了一小块递到永琪唇边：“永琪，吃一点，补充点力气。”
永琪摇了摇头，哑声道：“你吃，我不饿。”
她又掰了两块，分别递给紫薇和晴儿，金琐也得了一小块，最后才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糕虽冷了，略有些硬，却甜丝丝的，暖意在舌尖化开，一点点漫到心底，压下了那些慌乱与恐惧。
岩坳里很安静，只有呼啸的风声穿过石缝，发出呜呜的声响。小燕子吃完糕，把油纸包折好收起来，又忍不住低头看了看永琪的伤口，见布条上没有再渗出血迹，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抬眼，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岩坳口那个挺拔的背影。
风还在刮，雪沫子沾了他一身，他却始终站在那里，像一道坚实的屏障，将外面的风雪与危险，都隔在了岩坳之外。
小燕子看着看着，心里那团乱糟糟、慌慌的情绪，好像被这道背影慢慢压了下去，变得安稳起来。她收回目光，低头整理自己的小荷包，把药瓶、棉帕一一归置好，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尔康背着永琪走在最前面，积雪没踝，每一步都沉得费劲。永琪伏在他背上，左腹的紧急包扎早已被血浸透，深色血渍还在缓缓洇开，他脸色白得像纸，额角冷汗涔涔，连呼吸都轻得不敢用力。
小燕子和晴儿相互搀扶着跟在身后，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冰凉得没有半分温度；紫薇鬓发散乱，却依旧撑着劲留意周遭动静，金琐紧紧贴在紫薇身侧，眼神里满是惶恐。陆安、陆承一左一后护着队伍，刀剑握在手中，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的乱石与枯林。
“不能再走了。”尔康喘着粗气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后沉声道，“永琪的伤口再不重新处理，怕是要发炎。”
前方是一处背风的岩坳，几块巨石天然围出一方浅凹，堪堪能容下几人。尔康小心翼翼地将永琪放下，让他靠着冰冷的石壁坐定，动作轻缓，却还是引得永琪闷哼一声，眉头紧紧蹙起，唇瓣咬得泛白。
“永琪！”小燕子第一个扑过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话音都带着颤“你流了这么多血，疼不疼？”
她慌里慌张地去翻随身的小荷包——那是出宫前金琐特意给她收拾的，知道她总爱磕碰，里头装着金疮药、棉帕，样样齐全。
“找到了找到了！”她掏出小巧的白瓷药瓶，又抖出一方干净素帕，忙不迭递向尔康，“快给他上药，快！”
尔泰这时也蹲下身，按住她略显慌乱的手，沉声道：“我来，你别慌。”他接过药瓶，抬眼对尔康道，“哥，小心些，别扯到伤口。”
尔康点头，指尖轻挑，慢慢解开永琪染血的骑装。伤口露出来的那一刻，众人都倒抽一口冷气——皮肉翻卷，边缘已经泛着红肿，虽不再大量涌血，却看得触目惊心。小燕子的手猛地一颤，却还是咬着唇，攥紧了手里的棉帕。
“你用清水擦一擦伤口周围的血污。”尔泰将水囊递给她，声音平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小燕子连忙应声，接过晴儿递来的干净水囊，浸湿棉帕一角，动作放得极轻，一点点擦拭着伤口周边的血渍。她的手还在抖，却不敢有半分马虎。永琪的身体绷得笔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上的冷汗越渗越多，却硬是没吭一声。
“你疼就抓着我。”小燕子把自己的手伸到他面前，掌心温热。
永琪抬眼望了她一瞬，随即紧紧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小燕子却咬着唇，一声没吭，只是更认真地替他擦拭。
尔泰将金疮药粉小心倒在掌心，均匀地撒在永琪的伤口上。药粉触到破损的皮肉，永琪身体猛地一颤，闷哼出声，额角抵着石壁，青筋微微凸起。
“快好了快好了，忍一忍就好。”小燕子连声安慰，眼泪终于忍不住啪嗒掉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热的，又很快被冷风冻凉。
药上好后，尔康取过干净的布条，层层缠紧，打了个结实的结。陆安递过一个银酒壶，永琪接过抿了一小口，烈酒入喉，辣得他咳嗽两声，苍白的脸上总算勉强有了一丝血色。
众人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小燕子依旧跪坐在永琪身边，没松开他的手，眼睛红得像只兔子，时不时低头看看他的伤口，生怕再渗出血来。
尔泰站起身，走到岩坳口，与尔康并肩而立，目光扫过外面茫茫的雪原与嶙峋乱石，警惕着周遭的动静。
他站的位置很巧，既能看清外头的风吹草动，余光又能恰好落在岩坳里，落在小燕子身上。
“这天寒地冻的，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尔康压低声音问，目光紧锁着远处的山路。
永琪闭目缓了片刻，再睁眼时，眼底的痛楚已被清明取代，沉声吩咐：“陆安，你腿脚快，即刻去探路。离魂涧前路已断，必须找条绕行的路，尽量往有驿站或朝廷驻兵的地方去。”
“嗻！”陆安应声，握紧刀剑，迅速隐入外面的乱石丛中。
“陆承，你守在岩坳口，仔细警戒，任何动静都不能放过。”
“嗻！”陆承跨步站到尔泰身侧，目光如炬。
安排完一切，永琪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重新靠回石壁，微微阖眼。小燕子这才轻轻松开他的手，却还是挨着他坐下，从怀里摸出块干净帕子，小心翼翼地替他擦去额角的冷汗。
尔泰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缓步走过去，递到小燕子面前。
“吃点东西垫垫。”他声音不高，被风吹得轻飘，却字字清晰，“折腾这么久，该饿了。”
小燕子愣了愣，抬手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是两块压得有些变形的枣泥糕，还带着一丝淡淡的余温。她抬头看向尔泰，他却已经转回身，重新站回岩坳口，背对着众人，肩背挺直，像一棵立在风雪里的青松，任风卷着雪沫扑打在身上，纹丝不动。
小燕子低头看着手里的枣泥糕，鼻尖微微发酸，掰了一小块递到永琪唇边：“永琪，吃一点，补充点力气。”
永琪摇了摇头，哑声道：“你吃，我不饿。”
她又掰了两块，分别递给紫薇和晴儿，金琐也得了一小块，最后才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糕虽冷了，略有些硬，却甜丝丝的，暖意在舌尖化开，一点点漫到心底，压下了那些慌乱与恐惧。
岩坳里很安静，只有呼啸的风声穿过石缝，发出呜呜的声响。小燕子吃完糕，把油纸包折好收起来，又忍不住低头看了看永琪的伤口，见布条上没有再渗出血迹，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抬眼，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岩坳口那个挺拔的背影。
风还在刮，雪沫子沾了他一身，他却始终站在那里，像一道坚实的屏障，将外面的风雪与危险，都隔在了岩坳之外。
小燕子看着看着，心里那团乱糟糟、慌慌的情绪，好像被这道背影慢慢压了下去，变得安稳起来。她收回目光，低头整理自己的小荷包，把药瓶、棉帕一一归置好，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