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139章 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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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坳内，时间在呼啸的风声和紧张的寂静中缓慢流淌。永琪起初只是闭目养神，试图保存体力，但腹部的剧痛与失血带来的虚弱如同附骨之蛆，渐渐侵蚀着他的意识。
寒意从石壁、从地面、从四面八方钻进骨头缝里，与他体内渐渐升腾起的燥热搏斗，最终，热度占了上风。
他陷入了半昏半睡的境地。
梦境光怪陆离，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他仿佛置身于一片茂密幽暗的树林，非北地的雪林，而是南方那种湿热的、藤蔓交错的密林。
他紧紧抓着一个女子的手，带着一队亲卫模样的人马疾行。掌心传来的触感温软，熟悉到灵魂深处——是小燕子！他甚至能“看”到她凸起的小腹，一种混合着狂喜与极度紧张的情绪攫住了他。
“快！保护福晋！”他听到自己嘶哑的喊声，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晃动的树影。忽然，前方灌木丛后猛地窜出一小队黑衣劲装的伏兵，箭矢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小心！”他几乎是本能地将身边的小燕子往自己身后猛地一扯，同时侧身，用身体挡住了她面前所有可能的方向。预想中的刀剑没有袭来，胸口却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钝痛，低头看去，一支漆黑的羽箭正正插在心口偏上的位置，血迅速晕染开来。
“永琪——！”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耳边炸开，是小燕子的声音，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恐与绝望。剧痛和失力感瞬间淹没了他，世界开始旋转、变暗……
“永琪！永琪你醒醒！”
现实与梦境重叠又撕裂的呼喊，将他猛地从那个冰冷绝望的深渊里拽了回来。
永琪倏然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额上冷汗涔涔，连睫毛都是湿的。岩坳内昏暗的光线和眼前小燕子那张写满担忧、凑得极近的脸庞，让他有片刻的恍惚。
梦里的剧痛和心口的窒息感如此真实，残留的恐慌让他下意识地、几乎是用了全身残余的力气，猛地抬起未受伤的右手，一把抓住了小燕子正在给他擦拭额头的手腕！
抓得那样紧，指节瞬间泛白，仿佛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永琪？你怎么了？做噩梦了？是不是伤口疼得厉害？”小燕子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腕被抓得生疼，但她顾不上自己，只焦急地连声询问。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看到他眼神涣散，布满血丝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梦魇的惊恐与一种……她看不懂的、近乎绝望的深情。
“小燕子……”永琪的喉咙干涩沙哑，像被沙砾磨过，他死死地盯着她，目光贪婪地在她脸上逡巡，仿佛要确认她的存在，确认她没有像梦里那样，在他怀中悲痛欲绝。“你……没事吧？”他问得没头没脑，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梦里那种失去她的锥心之痛，此刻仍紧紧攥着他的心脏。
“我没事啊，我好好的，一直在这儿！”小燕子急忙回答，试图抽出手去摸他的额头，“倒是你，烧得这么烫！肯定是伤口引起的！”
两人的动静惊动了其他人。紫薇、晴儿、金琐都担忧地看过来。尔康和尔泰也迅速从岩坳口回身。
尔泰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永琪紧握着小燕子手腕的那只手上，眼神几不可察地沉了沉，但他很快移开视线，快步走近，沉声道：“永琪，感觉如何？”他伸手欲去探永琪的额头，动作自然，却也恰到好处地隔在了永琪与小燕子之间。
永琪似乎这才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几分。他看到了尔泰，看到了周围关切的目光，也意识到了自己此刻的失态。梦境的余悸与现实的处境交织，让他心乱如麻。他缓缓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松开了紧握着小燕子的手。
指尖残留着她皮肤的微凉触感，与梦里的温热截然不同。
“我……没事。”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努力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声音依旧虚弱，“做了个……不太好的梦。让大家担心了。”
小燕子见他松手，心里莫名松了口气，但看他脸色潮红、气息不稳的样子，担忧更甚。她连忙就着尔泰的话，用手背试了试永琪额头的温度，惊呼：“好烫！尔泰，怎么办？我们带的药里有没有退热的？”
“有清热的药丸，但效果怕是不及汤药。”尔泰从怀中取出另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褐色药丸，“先服下，多少有些作用。”他接过小燕子递来的水囊，帮助永琪将药丸服下。
整个过程，尔泰的动作沉稳有序，既关切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永琪服了药，靠在石壁上喘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小燕子。她正拧着湿帕子，准备继续给他冷敷降温，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专注而柔和。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此刻看着安然无恙的小燕子，都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后怕。他甚至有一瞬间的冲动，想再次抓住她，确认她真的在这里，真的不会像梦里那样……
但尔泰的身影，就站在旁边。还有紫薇、晴儿、尔康……大家都在。
永琪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转而看向岩坳外阴沉的天色。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溺于诡异梦境或私人情绪的时候。他们还在险境之中，前路未卜。
“陆安……还没回来吗？”他低声问，声音因发热而更显沙哑。
“还没有。”尔康回答，眉头紧锁，“算时间，也该有消息了。”
岩坳内的气氛，因永琪突然的发烧和那个未言明的噩梦，又添了一层凝重。小燕子细心地替他擦拭降温，心里却也为永琪刚才那异常紧握的眼神而感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那眼神里的东西，太过沉重，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尔泰重新站回岩坳口，背对着众人，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外面的风雪。只有他自己知道，垂在身侧的手，刚刚在永琪紧握小燕子手腕时，曾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但此刻，他已将所有情绪重新压回心底深处，如同磐石，守护着这一方暂时的避难所，也守护着心底那份已然确定却不得不隐忍的情感。
梦境是前世破碎的残影，而现实，是风雪肆虐的此刻，是前途未卜的明日，是每个人心中都藏着秘密、都必须前行的当下。
寒意从石壁、从地面、从四面八方钻进骨头缝里，与他体内渐渐升腾起的燥热搏斗，最终，热度占了上风。
他陷入了半昏半睡的境地。
梦境光怪陆离，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他仿佛置身于一片茂密幽暗的树林，非北地的雪林，而是南方那种湿热的、藤蔓交错的密林。
他紧紧抓着一个女子的手，带着一队亲卫模样的人马疾行。掌心传来的触感温软，熟悉到灵魂深处——是小燕子！他甚至能“看”到她凸起的小腹，一种混合着狂喜与极度紧张的情绪攫住了他。
“快！保护福晋！”他听到自己嘶哑的喊声，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晃动的树影。忽然，前方灌木丛后猛地窜出一小队黑衣劲装的伏兵，箭矢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小心！”他几乎是本能地将身边的小燕子往自己身后猛地一扯，同时侧身，用身体挡住了她面前所有可能的方向。预想中的刀剑没有袭来，胸口却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钝痛，低头看去，一支漆黑的羽箭正正插在心口偏上的位置，血迅速晕染开来。
“永琪——！”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耳边炸开，是小燕子的声音，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恐与绝望。剧痛和失力感瞬间淹没了他，世界开始旋转、变暗……
“永琪！永琪你醒醒！”
现实与梦境重叠又撕裂的呼喊，将他猛地从那个冰冷绝望的深渊里拽了回来。
永琪倏然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额上冷汗涔涔，连睫毛都是湿的。岩坳内昏暗的光线和眼前小燕子那张写满担忧、凑得极近的脸庞，让他有片刻的恍惚。
梦里的剧痛和心口的窒息感如此真实，残留的恐慌让他下意识地、几乎是用了全身残余的力气，猛地抬起未受伤的右手，一把抓住了小燕子正在给他擦拭额头的手腕！
抓得那样紧，指节瞬间泛白，仿佛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永琪？你怎么了？做噩梦了？是不是伤口疼得厉害？”小燕子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腕被抓得生疼，但她顾不上自己，只焦急地连声询问。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看到他眼神涣散，布满血丝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梦魇的惊恐与一种……她看不懂的、近乎绝望的深情。
“小燕子……”永琪的喉咙干涩沙哑，像被沙砾磨过，他死死地盯着她，目光贪婪地在她脸上逡巡，仿佛要确认她的存在，确认她没有像梦里那样，在他怀中悲痛欲绝。“你……没事吧？”他问得没头没脑，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梦里那种失去她的锥心之痛，此刻仍紧紧攥着他的心脏。
“我没事啊，我好好的，一直在这儿！”小燕子急忙回答，试图抽出手去摸他的额头，“倒是你，烧得这么烫！肯定是伤口引起的！”
两人的动静惊动了其他人。紫薇、晴儿、金琐都担忧地看过来。尔康和尔泰也迅速从岩坳口回身。
尔泰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永琪紧握着小燕子手腕的那只手上，眼神几不可察地沉了沉，但他很快移开视线，快步走近，沉声道：“永琪，感觉如何？”他伸手欲去探永琪的额头，动作自然，却也恰到好处地隔在了永琪与小燕子之间。
永琪似乎这才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几分。他看到了尔泰，看到了周围关切的目光，也意识到了自己此刻的失态。梦境的余悸与现实的处境交织，让他心乱如麻。他缓缓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松开了紧握着小燕子的手。
指尖残留着她皮肤的微凉触感，与梦里的温热截然不同。
“我……没事。”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努力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声音依旧虚弱，“做了个……不太好的梦。让大家担心了。”
小燕子见他松手，心里莫名松了口气，但看他脸色潮红、气息不稳的样子，担忧更甚。她连忙就着尔泰的话，用手背试了试永琪额头的温度，惊呼：“好烫！尔泰，怎么办？我们带的药里有没有退热的？”
“有清热的药丸，但效果怕是不及汤药。”尔泰从怀中取出另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褐色药丸，“先服下，多少有些作用。”他接过小燕子递来的水囊，帮助永琪将药丸服下。
整个过程，尔泰的动作沉稳有序，既关切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永琪服了药，靠在石壁上喘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小燕子。她正拧着湿帕子，准备继续给他冷敷降温，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专注而柔和。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此刻看着安然无恙的小燕子，都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后怕。他甚至有一瞬间的冲动，想再次抓住她，确认她真的在这里，真的不会像梦里那样……
但尔泰的身影，就站在旁边。还有紫薇、晴儿、尔康……大家都在。
永琪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转而看向岩坳外阴沉的天色。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溺于诡异梦境或私人情绪的时候。他们还在险境之中，前路未卜。
“陆安……还没回来吗？”他低声问，声音因发热而更显沙哑。
“还没有。”尔康回答，眉头紧锁，“算时间，也该有消息了。”
岩坳内的气氛，因永琪突然的发烧和那个未言明的噩梦，又添了一层凝重。小燕子细心地替他擦拭降温，心里却也为永琪刚才那异常紧握的眼神而感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那眼神里的东西，太过沉重，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尔泰重新站回岩坳口，背对着众人，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外面的风雪。只有他自己知道，垂在身侧的手，刚刚在永琪紧握小燕子手腕时，曾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但此刻，他已将所有情绪重新压回心底深处，如同磐石，守护着这一方暂时的避难所，也守护着心底那份已然确定却不得不隐忍的情感。
梦境是前世破碎的残影，而现实，是风雪肆虐的此刻，是前途未卜的明日，是每个人心中都藏着秘密、都必须前行的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