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140章 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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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从木屋破败的板壁缝隙里漏进来，雪停了，林子里是一种死寂的、冰冷的亮白。
含香几乎一夜未眠，左臂的疼痛和心中的煎熬交替折磨着她。蒙丹守在她身边，眼睛布满血丝，手却始终握着她的右手，不曾松开。
萧剑早已起身，在门外空地上练了一套极简的拳脚，活动开冻得发僵的筋骨，然后走回屋里，往将熄的火堆里添了几根柴。
“该走了。”他声音平静，没有看那对依偎的人，“这屋子不隐蔽，猎户或巡山的官兵都可能来。”
含香抬起苍白的脸，眼中满是挣扎后的疲惫：“萧剑，如果我们……真的走了，小燕子、紫薇、五阿哥他们……”
“你们留下，才是害他们。”萧剑打断她，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字字清晰，“昨晚我想了一夜，把事情捋了捋。”
他在火堆旁蹲下，用树枝在地上划了几道线。
“第一，杀你们的人，不是冲着蒙丹来的，是冲着你，香妃娘娘。”他看向含香，“离魂涧那场刺杀，目标明确。五阿哥是一路，你是一路。要你死，或者要你‘合理消失’。”
蒙丹拳头攥紧：“为什么？”
“两种可能。”萧剑用树枝点了点地，“一，宫里有人容不下你，借刀杀人。二，有人想用你的‘死’或‘失踪’，搅乱局面，达成别的目的——比如，打击皇上，或者嫁祸给别人。”
他顿了顿，看向含香：“无论是哪种，你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刺客一次不成，会有第二次。下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有马车坠崖做遮掩。”
含香嘴唇颤抖。
“第二，”萧剑继续道，“蒙丹救了你。这件事，一旦暴露，就是死罪。私通外男，协助妃嫔出逃——这个罪名，不仅你们俩活不成，所有跟你们有牵连的人，小燕子、紫薇、五阿哥、尔康、尔泰，一个都跑不了。皇上再宠他们，也抵不过这种大逆之罪。”
蒙丹急道：“我可以把她送到附近，然后自己走！就说她自己逃出来的……”
“然后呢？”萧剑抬眼看他，目光锐利，“让她一个人，拖着伤臂，走回官道？路上再遇到刺客怎么办？遇到盘查的官兵，她怎么解释这一夜去向？宫里太医一看伤势，就知道是被人接骨固定的，你怎么圆？”
蒙丹哑口无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萧剑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望着外面苍茫的雪林。
“送回去，是死路一条，还拖累所有人。不送回去，你们俩能在这冰天雪地里活几天？”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含香脸上，“所以，唯一的生路，就是逃。逃得远远的，让所有人都以为你们死了，或者永远消失了。”
含香闭上眼睛，泪水滑落。
萧剑走回火堆旁，从怀里掏出一张粗糙的羊皮地图——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顿了顿，原本划向东北的路线微微一偏，落在了更南方的位置。
“不，不能去北方。”他低声说，目光在地图上游移，“北方是蒙古，和大清的关系极为紧密，太过显眼。且天气严寒，你的伤不易恢复。”
他指尖最终点在一个遥远的、标注着“滇”字的区域边缘。
“我们去云南。”
蒙丹和含香都是一怔。
“云南？”蒙丹疑惑道，“那么远，而且……那里不是……”
“正是因为它远，且民族混杂，山高林密，朝廷管控相对松散。”萧剑解释道，“更重要的是，云南盛产香料。各种奇花异草、树脂香木，遍地都是。”
他看向含香：“你的香味虽因受伤和受惊弱了许多，但若在干燥寒冷之地长途跋涉，难保不会因体热或情绪波动而复现。在云南，人人身上都可能带着不同的草木气息，你的香味混在其中，反而不显。我们甚至可以主动购买、配制一些当地特有的香料，随身携带，作为掩护。”
含香碧眸微动，这层考虑，她确实未曾想到。
“路线呢？”蒙丹追问，“这么远，怎么走？”
萧剑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先往东南，出这片山林后，设法弄辆不起眼的马车，沿官道边缘走。不进城池，只在沿途小镇补给。我们需要一些东西——平民衣物、干粮、药材，还有最关键的，”他顿了顿，“掩盖容貌的东西。”
“云南湿热，多瘴疠，当地人常有以草药汁液或植物颜料涂抹面颊、手背以防虫蛀或示习俗的。”萧剑继续道，“我们可以效仿。含香娘娘的容貌太过醒目，必须做些改变。”
蒙丹看着地图上那条蜿蜒南下的漫长路线，又看看含香苍白却难掩绝色的脸，重重一点头：“好，就云南！”
萧剑收起地图：“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你的伤需要更好的药，含香的手臂也需要稳固。我们先往东南走，到第一个县城外围，我去弄我们需要的东西。”
他站起身，开始彻底清理火堆和停留的痕迹。蒙丹也将含香小心背起，用能找到的最厚的衣物将她裹紧。
三人再次踏入风雪。这一次，方向是东南。
含香伏在蒙丹背上，随着他的步伐轻轻颠簸。左臂的疼痛持续传来，但心中那份沉重的、几乎将她压垮的负罪感，似乎因为有了明确的方向和计划，而稍稍减轻了一丝。
她不知道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至少此刻，她不是独自面对。蒙丹宽阔的脊背给予她支撑，而那个沉默寡言的青衣人，用他冷峻却周密的谋划，为他们劈开了一条充满未知、却属于“生”的路。
风雪渐小，天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照亮前方覆雪的山林小径。小路蜿蜒，消失在茫茫林海与远山之后。
云南，那个四季如春、满是花草香气的地方，成了他们黑暗前途尽头，一个模糊而渺茫的光点。
——————
岩坳之外
天光将暗未暗时，岩坳外传来三长两短的鸟鸣声——是出发前约好的暗号。陆承立刻回应，不多时，陆安的身影便出现在岩坳口，身后还跟着七八个身影，皆穿着不起眼的灰褐色短打，脚步轻捷，行动间带着行伍之人的利落。
“五阿哥！”陆安快步进来，单膝跪地，“奴才幸不辱命。前方二十里，乌兰布通驿站已被傅恒大人接管。福大人正分兵搜寻。奴才在路上遇到了福大人派出的斥候小队，福大人听闻五阿哥在此，命奴才先带这支小队过来接应护卫，他处理完驿站布防便亲自过来。”
那七八个汉子也齐刷刷行礼，为首的是个面容精悍的年轻人，声音沉稳：“卑职赵劲，奉福伦大人之命，率斥候一队前来护卫五阿哥。我等携有伤药、干粮和御寒之物。”
永琪被尔康扶着坐直了些，目光扫过赵劲等人，微微颔首：“有劳。外头情形如何？”
赵劲禀道：“离魂涧主道彻底堵死，清道艰难。皇上御驾已安全移驻乌兰布通驿站。福大人派了三路搜寻：一路守道口，一路下崖寻香妃娘娘，一路绕山道寻各位主子。卑职这一队原是绕山道搜寻的，正巧遇上陆安兄弟。”
“香妃娘娘……”小燕子忍不住插嘴，眼睛还红着，“有消息吗？”
赵劲摇头：“崖下搜寻刚刚开始，雪深崖陡，尚未有发现。不过福大人说了，必定全力以赴。”
小燕子眼圈又红了，紫薇轻轻揽住她的肩。
永琪沉默片刻，道：“此地不宜久留。赵劲，你熟悉地形，可能带我们绕开险处，前往驿站？”
“能！”赵劲毫不犹豫，“从此处往东五里，有一条采药人走的小径，虽窄陡，但可绕开最险的几处雪坡，直通驿站后方。卑职已探过，路虽难行，但无坍塌风险。”
“好。”永琪看向众人，“收拾一下，即刻出发。”
赵劲带来的斥候果然准备充分。除了伤药和食物，还有额外的厚斗篷、手套，甚至有几双备用的防滑靴。小燕子分到一件簇新的羊皮小袄，尔泰帮她系好带子，低声道：“穿上，别冻着。”
众人略作整顿，便在赵劲小队的前后护卫下，离开岩坳，踏上了那条狭窄的采药小径。
路确实难走，很多时候只能容一人通过，一侧是陡壁，另一侧便是深谷。斥候们经验丰富，用绳索在险要处做了简易保护。永琪伤势重，由两名斥候用临时扎的担架小心抬着。小燕子、紫薇、晴儿等人被护在队伍中间，尔泰和尔康一前一后照应。
天色完全黑下来时，他们点燃了火把。火光在风雪中摇曳，照亮脚下不足尺宽的小路。小燕子走得胆战心惊，好几次脚下一滑，都被紧跟在她身后的尔泰及时扶住。
“看路，别看下面。”尔泰的声音就在她耳边，沉稳有力。
小燕子咬紧牙关，点点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尔康的背影。她不能怕，永琪伤得那么重都没喊疼，紫薇和晴儿也在坚持，她不能拖后腿。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传来赵劲压低的声音：“到了！”
小燕子抬头望去，只见下方山谷中，隐约现出点点灯火，连成一片。一座颇具规模的驿站建筑群轮廓，在雪夜中浮现。驿站的了望塔上，有灯笼在风中晃动。
“是乌兰布通驿站！”陆安喜道。
几乎同时，驿站方向也亮起了更多的火把，一队人马正迅速朝他们这个方向迎来。为首那人骑着马，身形熟悉——正是福伦。
“五阿哥！还珠格格！紫薇格格！晴格格！”福伦人未到，声先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如释重负。他目光急急扫过，在担架上看到永琪时，脸色一白，又在人群中找到尔康、尔泰以及小燕子等人时，紧绷的肩背才微微松懈。
两队人马很快汇合。福伦滚鞍下马，几步抢到担架前，借着火把的光看清永琪苍白的脸和包扎的伤口，这位素来沉稳的大学士声音都颤了：“五阿哥！您这伤……太医！快传太医！”他一边指挥，一边又急急看向尔康尔泰，“你们两个！有没有受伤？”
“阿玛，我们没事。”尔康忙道。尔泰也摇头。
福伦这才稍稍定神，又赶紧去看小燕子几人，见她们虽然狼狈不堪，但都完好，尤其是小燕子，虽然哭得眼睛红肿，精神却还好，这才长长舒了口气：“老天保佑……你们都平安就好……”
“福大人！”小燕子抓住福伦的袖子，眼泪又涌出来，“含香……含香她的马车掉下去了！……”
福伦面色沉重，拍了拍小燕子的手，温声道：“格格别急，皇上已命人全力搜寻。驿站已备好热水热食和干净房间，先安顿下来，缓缓精神。万事……等见了皇上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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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杀你们的人，不是冲着蒙丹来的，是冲着你，香妃娘娘。”他看向含香，“离魂涧那场刺杀，目标明确。五阿哥是一路，你是一路。要你死，或者要你‘合理消失’。”
蒙丹拳头攥紧：“为什么？”
“两种可能。”萧剑用树枝点了点地，“一，宫里有人容不下你，借刀杀人。二，有人想用你的‘死’或‘失踪’，搅乱局面，达成别的目的——比如，打击皇上，或者嫁祸给别人。”
他顿了顿，看向含香：“无论是哪种，你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刺客一次不成，会有第二次。下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有马车坠崖做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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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萧剑继续道，“蒙丹救了你。这件事，一旦暴露，就是死罪。私通外男，协助妃嫔出逃——这个罪名，不仅你们俩活不成，所有跟你们有牵连的人，小燕子、紫薇、五阿哥、尔康、尔泰，一个都跑不了。皇上再宠他们，也抵不过这种大逆之罪。”
蒙丹急道：“我可以把她送到附近，然后自己走！就说她自己逃出来的……”
“然后呢？”萧剑抬眼看他，目光锐利，“让她一个人，拖着伤臂，走回官道？路上再遇到刺客怎么办？遇到盘查的官兵，她怎么解释这一夜去向？宫里太医一看伤势，就知道是被人接骨固定的，你怎么圆？”
蒙丹哑口无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萧剑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望着外面苍茫的雪林。
“送回去，是死路一条，还拖累所有人。不送回去，你们俩能在这冰天雪地里活几天？”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含香脸上，“所以，唯一的生路，就是逃。逃得远远的，让所有人都以为你们死了，或者永远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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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剑走回火堆旁，从怀里掏出一张粗糙的羊皮地图——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顿了顿，原本划向东北的路线微微一偏，落在了更南方的位置。
“不，不能去北方。”他低声说，目光在地图上游移，“北方是蒙古，和大清的关系极为紧密，太过显眼。且天气严寒，你的伤不易恢复。”
他指尖最终点在一个遥远的、标注着“滇”字的区域边缘。
“我们去云南。”
蒙丹和含香都是一怔。
“云南？”蒙丹疑惑道，“那么远，而且……那里不是……”
“正是因为它远，且民族混杂，山高林密，朝廷管控相对松散。”萧剑解释道，“更重要的是，云南盛产香料。各种奇花异草、树脂香木，遍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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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香碧眸微动，这层考虑，她确实未曾想到。
“路线呢？”蒙丹追问，“这么远，怎么走？”
萧剑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先往东南，出这片山林后，设法弄辆不起眼的马车，沿官道边缘走。不进城池，只在沿途小镇补给。我们需要一些东西——平民衣物、干粮、药材，还有最关键的，”他顿了顿，“掩盖容貌的东西。”
“云南湿热，多瘴疠，当地人常有以草药汁液或植物颜料涂抹面颊、手背以防虫蛀或示习俗的。”萧剑继续道，“我们可以效仿。含香娘娘的容貌太过醒目，必须做些改变。”
蒙丹看着地图上那条蜿蜒南下的漫长路线，又看看含香苍白却难掩绝色的脸，重重一点头：“好，就云南！”
萧剑收起地图：“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你的伤需要更好的药，含香的手臂也需要稳固。我们先往东南走，到第一个县城外围，我去弄我们需要的东西。”
他站起身，开始彻底清理火堆和停留的痕迹。蒙丹也将含香小心背起，用能找到的最厚的衣物将她裹紧。
三人再次踏入风雪。这一次，方向是东南。
含香伏在蒙丹背上，随着他的步伐轻轻颠簸。左臂的疼痛持续传来，但心中那份沉重的、几乎将她压垮的负罪感，似乎因为有了明确的方向和计划，而稍稍减轻了一丝。
她不知道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至少此刻，她不是独自面对。蒙丹宽阔的脊背给予她支撑，而那个沉默寡言的青衣人，用他冷峻却周密的谋划，为他们劈开了一条充满未知、却属于“生”的路。
风雪渐小，天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照亮前方覆雪的山林小径。小路蜿蜒，消失在茫茫林海与远山之后。
云南，那个四季如春、满是花草香气的地方，成了他们黑暗前途尽头，一个模糊而渺茫的光点。
——————
岩坳之外
天光将暗未暗时，岩坳外传来三长两短的鸟鸣声——是出发前约好的暗号。陆承立刻回应，不多时，陆安的身影便出现在岩坳口，身后还跟着七八个身影，皆穿着不起眼的灰褐色短打，脚步轻捷，行动间带着行伍之人的利落。
“五阿哥！”陆安快步进来，单膝跪地，“奴才幸不辱命。前方二十里，乌兰布通驿站已被傅恒大人接管。福大人正分兵搜寻。奴才在路上遇到了福大人派出的斥候小队，福大人听闻五阿哥在此，命奴才先带这支小队过来接应护卫，他处理完驿站布防便亲自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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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琪被尔康扶着坐直了些，目光扫过赵劲等人，微微颔首：“有劳。外头情形如何？”
赵劲禀道：“离魂涧主道彻底堵死，清道艰难。皇上御驾已安全移驻乌兰布通驿站。福大人派了三路搜寻：一路守道口，一路下崖寻香妃娘娘，一路绕山道寻各位主子。卑职这一队原是绕山道搜寻的，正巧遇上陆安兄弟。”
“香妃娘娘……”小燕子忍不住插嘴，眼睛还红着，“有消息吗？”
赵劲摇头：“崖下搜寻刚刚开始，雪深崖陡，尚未有发现。不过福大人说了，必定全力以赴。”
小燕子眼圈又红了，紫薇轻轻揽住她的肩。
永琪沉默片刻，道：“此地不宜久留。赵劲，你熟悉地形，可能带我们绕开险处，前往驿站？”
“能！”赵劲毫不犹豫，“从此处往东五里，有一条采药人走的小径，虽窄陡，但可绕开最险的几处雪坡，直通驿站后方。卑职已探过，路虽难行，但无坍塌风险。”
“好。”永琪看向众人，“收拾一下，即刻出发。”
赵劲带来的斥候果然准备充分。除了伤药和食物，还有额外的厚斗篷、手套，甚至有几双备用的防滑靴。小燕子分到一件簇新的羊皮小袄，尔泰帮她系好带子，低声道：“穿上，别冻着。”
众人略作整顿，便在赵劲小队的前后护卫下，离开岩坳，踏上了那条狭窄的采药小径。
路确实难走，很多时候只能容一人通过，一侧是陡壁，另一侧便是深谷。斥候们经验丰富，用绳索在险要处做了简易保护。永琪伤势重，由两名斥候用临时扎的担架小心抬着。小燕子、紫薇、晴儿等人被护在队伍中间，尔泰和尔康一前一后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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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路，别看下面。”尔泰的声音就在她耳边，沉稳有力。
小燕子咬紧牙关，点点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尔康的背影。她不能怕，永琪伤得那么重都没喊疼，紫薇和晴儿也在坚持，她不能拖后腿。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传来赵劲压低的声音：“到了！”
小燕子抬头望去，只见下方山谷中，隐约现出点点灯火，连成一片。一座颇具规模的驿站建筑群轮廓，在雪夜中浮现。驿站的了望塔上，有灯笼在风中晃动。
“是乌兰布通驿站！”陆安喜道。
几乎同时，驿站方向也亮起了更多的火把，一队人马正迅速朝他们这个方向迎来。为首那人骑着马，身形熟悉——正是福伦。
“五阿哥！还珠格格！紫薇格格！晴格格！”福伦人未到，声先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如释重负。他目光急急扫过，在担架上看到永琪时，脸色一白，又在人群中找到尔康、尔泰以及小燕子等人时，紧绷的肩背才微微松懈。
两队人马很快汇合。福伦滚鞍下马，几步抢到担架前，借着火把的光看清永琪苍白的脸和包扎的伤口，这位素来沉稳的大学士声音都颤了：“五阿哥！您这伤……太医！快传太医！”他一边指挥，一边又急急看向尔康尔泰，“你们两个！有没有受伤？”
“阿玛，我们没事。”尔康忙道。尔泰也摇头。
福伦这才稍稍定神，又赶紧去看小燕子几人，见她们虽然狼狈不堪，但都完好，尤其是小燕子，虽然哭得眼睛红肿，精神却还好，这才长长舒了口气：“老天保佑……你们都平安就好……”
“福大人！”小燕子抓住福伦的袖子，眼泪又涌出来，“含香……含香她的马车掉下去了！……”
福伦面色沉重，拍了拍小燕子的手，温声道：“格格别急，皇上已命人全力搜寻。驿站已备好热水热食和干净房间，先安顿下来，缓缓精神。万事……等见了皇上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