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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153章 百口莫辩

    养心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寒冰。

    明黄座榻居中,乾隆端坐其上,龙颜沉冷,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一侧暖榻,老佛爷面色威严肃穆,眉眼间满是对宫闱乱象的不满;晴儿侍立在旁,垂眸不语,指尖却悄悄攥紧了帕子,满心焦灼。

    皇后一身正装立在左侧,容嬷嬷垂手侍立身后,眼神阴鸷如刀,嘴角噙着势在必得的冷意。令妃、愉妃紧随两侧,一个面色忧急,一个忐忑不安,却都不敢多言。

    下方丹陛之下,小燕子、紫薇、金锁躬身而立,脸色惨白如纸;永琪、尔康、尔泰并肩护在身侧,身姿挺拔如松,却难掩心底的惊涛骇浪。

    一屋子人,静得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乾隆目光如利刃,直直射向下方两人,声音冷硬如铁,一字一顿,震得殿内嗡嗡作响:

    “紫薇,小燕子,朕问你们——香妃娘娘,被你们藏到哪里去了?”

    一句话落下,众人心里齐齐一颤。

    小燕子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声音发颤却字字真切:“皇阿玛!我们没有藏香妃娘娘!真的没有!离魂涧遭遇雪崩,又有刺客突袭,我们当时都自身难保,混乱之中连彼此都顾不上,怎么可能藏得住香妃娘娘!”

    紫薇也立刻叩首,声音哽咽却坚定:“皇阿玛,紫薇不敢欺瞒!离魂涧天崩地裂,刀光剑影,香妃娘娘的马车坠崖失踪,我们亦是死里逃生,绝无半分藏匿之举,皇阿玛明察!”

    永琪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沉声道:“皇阿玛,儿臣可以作证!离魂涧险境万分,刺客刀刀致命,儿臣亲身受创,小燕子和紫薇绝无可能在那样的混乱中私藏含香,更无任何预谋!”

    尔康亦朗声道:“皇上,离魂涧雪崩乃天灾,刺客突现乃人祸,绝非两位格格所能操控!她们对皇上一片赤诚,绝无叛心,求皇上明鉴!”

    尔泰紧跟着开口,语气坚定:“臣亲眼所见,当时混乱至极,众人四散奔逃,自保尚且不及,何来布局一说?皇后娘娘所言,皆是推论,并无实据!”

    金锁也跟着跪地,泣声叩首:“皇上,奴婢以性命担保,两位格格句句属实,从未私藏香妃娘娘!”

    见众人异口同声、矢口否认,乾隆胸口剧烈起伏,积压的怒火瞬间冲破克制,猛地一拍龙案,杯盏震得弹跳而起,厉声怒喝:

    “事到如今,你们还敢在朕面前巧言狡辩,不说实话?!”

    他目光如刀,先刺向紫薇,声音冷得刺骨:

    “紫薇,朕问你——蒙丹,是谁?!”

    再一转,视线狠狠钉在小燕子身上,字字如刀:

    “小燕子,朕再问你——你口口声声的那位‘哥哥’,又是谁?!”

    小燕子浑身巨震,脸色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竟一时语塞。

    蒙丹、萧剑……这两个名字,是皇后布下的死局,是她怎么也绕不开的陷阱。

    皇后冷眼扫过殿中,目光骤然落在尔康与尔泰身上,声音尖锐而冷厉,字字如刀,直直插入要害——正是你要的那句:

    “她们两个,自然没有这般周密算计的能力,可你们呢?五阿哥、福尔康、福尔泰,你们文武双全,心思缜密,这一场场布局、一次次私会、一场离魂涧大乱,你们又逃得了干系吗?!”

    三人脸色一沉,正要开口辩驳,却被皇后厉声打断,不给半分喘息之机。

    她上前一步,身姿端庄,语气却咄咄逼人、铁证如山、环环相扣,每一句都封死所有退路:

    “皇上,臣妾不必推论,只摆事实——

    两位格格频繁私自出宫,前往会宾楼私会回部匪类蒙丹、江湖浪人萧剑,每次出入,皆由五阿哥、福家兄弟护送、望风把风,若不是同心共谋,何须如此遮掩躲闪?

    围场篝火夜,香妃被两人带离席间许久,永琪、尔康、尔泰便守在不远处林中接应,宫人亲眼所见,绝非空穴来风!

    离魂涧,是五阿哥与福家兄弟美其名曰保护两位格格,实则是为私遁含香铺路搭桥,否则,为何偏偏是你们这群人,一个不少,全部在场?

    刺客突现、雪崩爆发、马车坠崖,每一步都掐得分毫不差,混乱一起,香妃即刻消失,若无人里应外合、精准策应,凭两个格格,怎能做到这般天衣无缝?

    皇后话音落下,殿内死寂一片。

    令妃慌忙上前,屈膝急道:“皇上,五阿哥和福家兄弟忠心可鉴,绝无叛心,求皇上明察,莫要轻信一面之词!”

    愉妃也颤声求情:“皇上,永琪身受重伤,险些丧命,若为布局,怎会拿自己性命做戏?此事定有天大冤屈!”

    晴儿亦上前半步,声音轻而恳切:“老佛爷,皇上,眼下皆是旁证,并无真凭实据,仓促定罪,恐难服人心,还望审慎。”

    皇后立刻回头,冷眸一扫,厉声道:“晴儿!此事关乎宫闱清誉、君臣纲纪、谋逆大罪,岂容含糊?人证、行踪、时间、同伙、事后逃窜,桩桩件件铁证如山,还不算证据,那什么才算证据?!”

    乾隆听得字字句句,眼底怒火越烧越旺,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皇后却不肯给半分余地,目光一冷,再度逼问:“两位格格今日倒是嘴硬。那本宫且问你们——围场篝火晚宴那一夜,你们中途带着含香娘娘离席,消失了足足半个时辰,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小燕子脸色一白,强撑道:“香妃娘娘头晕,我们陪她去溪边散步!”

    “散步?”皇后冷笑一声,厉声朝外喝道,“来人,把人带上来!”

    铁链拖地之声刺耳而来,小小的宝丫头被推了进来,手脚锁镣,泪流满面,一见到两人便哭喊道:“小燕子姐姐!紫薇姐姐!”

    “宝丫头!”

    小燕子瞬间崩溃,不顾一切扑过去抱住她,哭得撕心裂肺:“皇阿玛!她才十岁!什么都不知道!在大杂院跟我吃尽苦头,不过在会宾楼帮点小忙,有什么罪你们冲我来!放了她!放了她啊!”

    皇后冷笑一下,目光如剑直刺紫薇:“你们还不肯说实话吗?”

    紫薇看着身带镣铐的宝丫头,心一沉防线崩塌,叩首泣道:“皇阿玛……紫薇只好招了,蒙丹是含香娘娘旧识,篝火夜只是让他们见一面、告别而已,仅此而已!离魂涧是天灾人祸,我们真的没有布局,没有私逃,求皇阿玛相信我们……”

    “告别?”皇后厉声截断,“私会外男,夜离宫禁,行踪诡秘,事后串供,这叫告别?这叫欺君!这叫共谋!这叫里应外合,意图遁走皇妃,犯下滔天大罪!”

    老佛爷面色铁青,缓缓开口,声音威严而沉重,断了所有温情余地:

    “皇帝,事已至此,证据昭然,人心纷乱,你不可再感情用事,必须秉公处置,彻查到底,以正宫规,以肃法纪!”

    乾隆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冷、疲惫与决绝。

    他抬臂,声音低沉而冷硬,一字一句,盖棺定论:

    “小燕子、紫薇欺君罔上、私通外人、牵涉皇妃失踪、狡辩抵赖,罪证确凿——即刻拿下,押入天牢!”

    “皇阿玛——!”

    小燕子与紫薇失声痛哭,永琪、尔康、尔泰同时跨步上前,齐声慷慨,誓死相随:

    “儿臣愿与她们同罪,共入天牢!”

    “臣愿同往!”

    “臣亦同往!”

    愉妃魂飞魄散,扑跪在地,哭得肝肠寸断:“皇上!不可啊!永琪重伤未愈,身虚体弱,天牢阴寒,他会没命的!求皇上开恩,千万不要……”

    “住口!”

    乾隆厉声喝断,目光扫过众人,带着被彻底背叛后的狠绝与冷意,字字如铁,再无转圜:

    “他们既然要同生共死,朕成全他们。

    永琪、尔康、尔泰,知情不报、包庇逆女、当庭欺君、同流合污——一并拿下,同押天牢!”

    “来人!”

    侍卫甲胄铿锵,涌入大殿。

    小燕子猛地挣扎着回头,泪如雨下,朝着龙椅方向撕心裂肺地喊:

    “皇阿玛——求您放了宝丫头!她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她有什么错啊!求您放了她——!”

    一语未落,老佛爷忽然沉声开口,威严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权衡:

    “等等。”

    她目光沉沉扫过殿中,缓缓道:

    “皇帝,永琪剑伤未愈,身子虚弱,天牢阴寒,绝不能去。还有那个小丫头,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幼童,与案情无关,也一并放了。莫要让天下人说,我大清皇室,连自己的儿子、一个无辜稚童都容不下。”

    愉妃瘫在地上,哭泣:“老佛爷慈悲……求皇上开恩……”

    可不等乾隆开口,永琪却忽然挺直背脊,目光决绝,声音铿锵有力,震得整个养心殿都静了一瞬:

    “儿臣不要恩典,儿臣要和她们同生共死!”

    乾隆胸口一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冷硬如铁的疲惫与决断。

    他挥袖,声音低沉而沙哑,一字一句,再无转圜:

    “好。朕成全你。”

    “来人,全部带下去,押入天牢!”

    侍卫应声上前,架起身形虚软的小燕子、紫薇、金锁。

    永琪、尔康、尔泰昂首而立,彼此深深一眼,无需多言,紧紧相随。

    令妃掩面痛哭,愉妃瘫软在地,晴儿别过头,泪落无声。

    皇后立在殿中,嘴角噙着一丝冰冷得胜的笑意。

    乾隆端坐龙椅,指尖死死攥紧,闭上双眼,再未回头。

    暗无天日的天牢之门,已在前方,缓缓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