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154章 帝怒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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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牢门分左右轰然落锁，一堵厚重冰冷的石墙，将天牢彻底隔成两半——女监在左，男监在右，彼此看不见身影，连一丝声音都传不过去，彻底隔绝成两个世界。
青石地面寒气刺骨，霉味与潮气扑面而来，黑暗中只有远处零星的灯火，照不进这阴冷的角落。
小燕子顺着石壁滑坐在地，再也撑不住，一把抱住紫薇，着急道：
“紫薇……为什么还是会这样……我明明已经很小心了，我们明明没有放走含香，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还是落到这个地步……我真的不甘心，我好不甘心啊——”
紫薇轻轻搂着她，一下下轻拍她的背，声音温柔却带着认命般的坚定：
“小燕子，命中自有定数，我们已经尽力规避了能避的风险。若还是走到同样的结局，至少我们努力过，无愧于自己的心，也不遗憾了，不是吗？”
小燕子似懂非懂，满心茫然与委屈无处安放，可她信紫薇。她吸着鼻子，抹了满脸的泪，重重地点了点头，身子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
金锁蹲在一旁，默默脱下外衫盖在两人身上，垂着头无声掉泪。
隔壁男监。
厚重石墙隔绝了一切声响，这边半点都听不到女监的动静，只剩压抑到窒息的寂静。
尔康又急又恼，压低声音对着永琪说：“你怎么这么笨！老佛爷都已经要赦免你了，那是我们唯一的生机，你偏偏要跟进来！”
永琪一拳砸在石壁上，满心悔恨与痛苦：“当时那种情况，小燕子，紫薇和你们都要被押走，我怎么可能独自苟且偷生？我做不到！”
尔泰靠在冰冷的墙上，心头沉甸甸的，明明一墙之隔，却连她是哭是怕都无从知晓，声音沉而清醒：“你在外面，我们才有一线生机，才有机会翻案救她们。现在我们全都下了大牢，连个在外奔走的人都没有，怎么办？”
永琪捂着头，声音懊恼至极：“我知道……我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可覆水难收！”
尔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目光落在永琪未愈的伤上，瞬间有了主意，压着嗓子急道：“还有办法！永琪，你是皇子，伤又未好，你立刻躺下装病重，越重越好，先把自己弄出去！只要你出去，我们就还有希望！”
永琪一点就透，重重一点头，顺势往草堆上一倒，立刻捂住伤口，痛苦地呻吟出声：“哎哟……疼……好疼……我的伤口……”
尔泰立刻扑到墙边铁栏处，朝着牢道放声大喊，声音焦急洪亮，惊动整个天牢：
“来人呐！快来人呐！五阿哥剑伤复发，突然病倒了！快传太医！”
脚步声匆匆由远及近，狱卒慌忙跑过来，扒着铁栏一看，只见永琪面色惨白、冷汗直流、痛得浑身发抖，顿时吓白了脸。
尔康立刻上前，声色俱厉，字字压人：“没看见吗？五阿哥重伤未愈，天牢阴寒侵体，伤口恐怕是崩裂了！若是有半点差池，你们十个脑袋都不够赔！还不快去禀告皇上，传太医急救！”
狱卒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转身就跑：“是是是！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男监重归死寂。
尔泰望着那堵隔绝一切的石墙，紧紧攥起了拳，眼底是压不住的担忧与坚定。
————
学士府
府内一片愁云惨淡，连阳光照进正厅，都显得沉闷压抑。福伦背着手，在厅中快步踱步，面色凝重如霜；福晋坐在椅上，帕子攥得发皱，眼眶通红，满心都是惶急无措。
福晋抬眼望着丈夫，声音哽咽发颤，满是慌乱与心痛：“尔康尔泰怎么会闯出这样的大祸，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福伦停下脚步，眉头紧蹙，声音低沉而清醒，字字点破危局：“如今是皇后咄咄逼人，没有直接证据，却字里行间全都往小燕子和紫薇身上引，环环相扣，堵得我们毫无还手之力。若是拿不出有力反证，翻不了这个局，我们便十分被动，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福晋猛地站起身，抓住他的衣袖，急得声音都在抖：“那总要做点什么！我去求令妃娘娘，你去求皇上，我们赶快进宫，晚了就来不及了！”
福伦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力与涩然：“没用的，今日令妃娘娘为了他们，已经在皇上面前拼力求情，甚至跪下苦苦哀求，可皇上盛怒之下，根本无济于事，皇后又在一旁步步紧逼，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他顿了顿，看着福晋急得快要崩溃的模样，终究咬牙点头，沉声道：“罢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得去试一试，总不能坐以待毙。”
福晋连连应声，转身便要向内院去，慌慌张张道：“我去换身衣服，整理妥当再进宫，免得失了规矩。”
“都什么时候了，夫人！”福伦急声喝住，语气里全是焦灼，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沉稳，“生死关头，还在乎这些虚礼做什么？再耽搁片刻，天牢里不知要出什么变故，快走吧，即刻进宫！”
福晋一怔，眼泪簌簌落下，也顾不上仪容仪表，胡乱擦了擦脸颊，跟着福伦，步履匆匆地往外赶。
府外车马早已备好，白日的长街人来人往，福家的马车却一路疾驰，朝着宫门方向狂奔而去，车辙碾过日光，载着满心急切与孤注一掷的希望，扎进了风波未定的皇宫深处。
——————
日光透过延禧宫的雕花窗棂，洒下一地斑驳，却暖不透殿内凝滞的气氛。乾隆背着手，在殿中一刻不停地来回踱步，眉头紧锁，眼底翻涌着怒、痛、疑与挥之不去的挣扎——他信过小燕子与紫薇，疼过她们，可皇后揭露的事实，私放香妃，那是他宠爱的妃子呀，他的最疼爱的儿女居然背叛了他。
令妃站在一旁，眼眶自始至终通红，满心都是天牢里那几个生死未卜的孩子，心疼、无助、担忧交织在一起，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轻颤，含泪低唤了一声：
“皇上……”
她话未说完，乾隆已然抬手，掌心朝外，轻轻却坚决地制止了她，语气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疲惫，不愿再听半句求情之语。
便在此时，殿外太监低声通传，福伦与福晋匆匆入内，一进殿门，两人便双膝跪地，衣襟凌乱，神色惶急，对着乾隆重重叩首。
福晋早已泣不成声，额头抵着青砖，声声悲切：“皇上！求皇上开恩，饶过尔康、尔泰一命！两个孩子自小忠君爱国，心地纯良，绝无半分欺君叛上之心，求皇上明察，求皇上开恩啊！”
福伦亦沉声叩首，语气沉痛却不失臣子风骨：“皇上，臣教子无方，惊恼圣驾，臣甘愿领罪！但尔康尔泰与两位格格，绝无勾结外人私遁香妃，篝火夜之事，或许只是年少心软，行差踏错，绝非预谋谋逆！求皇上暂且息怒，细细查证，莫让忠良之后，蒙此不白之冤！”
乾隆猛地驻足，居高临下看着跪地的两人，积压的怒火瞬间翻涌上来，声音冷厉如冰：
“你们还敢来求情？！尔康尔泰帮助香妃私会回部匪类蒙丹，暗中往来，行踪诡秘，事后又联手狡辩，欺瞒于朕！带坏了两个格格和五阿哥，这般目无君上、胆大妄为之举，你们还敢替他们求情？！”
福伦心头一紧，却依旧昂首，字字恳切：“臣不敢！臣以性命担保，犬子绝无协助香妃逃亡，更无谋逆之举！求皇上给他们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话音刚落，殿外小太监跌跌撞撞冲了进来，脸色惨白，跪地急报：
“启禀皇上！不好了！五阿哥剑伤突然复发，伤势加重，在牢中痛苦呻吟，几度昏迷，情况十分危急！”
这句话如惊雷般炸在殿中。
乾隆浑身一震，脚步踉跄了一下，眼中瞬间涌上泪光，痛色与心疼再也藏不住——那是他疼到大的儿子，是愉妃唯一的指望，重伤未愈，便被扔进阴寒天牢，他如何能不心痛。
令妃见状，立刻抓住这最后一线生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含泪叩首，声声泣血，句句戳心：
“皇上！求皇上可怜可怜永琪吧！他箭伤本就未愈，天牢阴寒潮湿，毒气侵体，再熬下去，这条命就没了！愉妃姐姐只有这一个儿子，整日以泪洗面，皇上，您忍心看着亲子丧命、愉妃姐姐痛失骨肉吗？求皇上开恩，先把永琪从牢里接出来医治，求皇上了！”
乾隆闭上双眼，胸膛剧烈起伏，指尖死死攥起，良久，才缓缓睁开，眼底尽是疲惫与挣扎。
他看向依旧跪地的福伦，声音沉哑，带着一丝松口的决断：
“福伦，朕念你福家几代忠贞，效命朝廷，从未有过二心……朕准许你，前往天牢探望尔康、尔泰。”
他顿了顿，语气又冷了几分，带着最后的期许与警告：
“你去规劝他们，事到如今，唯有说出全部实情，坦白交代，才有一线生机。若再执迷不悟，狡辩抵赖，谁也救不了他们了。”
福伦与福晋心头一松，重重叩首，声音哽咽：
“臣……谢皇上隆恩！臣一定劝他们坦白实情，绝不敢欺瞒皇上！”
令妃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泪水滑落，却依旧跪在地上，满心都是忐忑——
这一丝生机，究竟是转机，还是更深的深渊，无人知晓。
青石地面寒气刺骨，霉味与潮气扑面而来，黑暗中只有远处零星的灯火，照不进这阴冷的角落。
小燕子顺着石壁滑坐在地，再也撑不住，一把抱住紫薇，着急道：
“紫薇……为什么还是会这样……我明明已经很小心了，我们明明没有放走含香，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还是落到这个地步……我真的不甘心，我好不甘心啊——”
紫薇轻轻搂着她，一下下轻拍她的背，声音温柔却带着认命般的坚定：
“小燕子，命中自有定数，我们已经尽力规避了能避的风险。若还是走到同样的结局，至少我们努力过，无愧于自己的心，也不遗憾了，不是吗？”
小燕子似懂非懂，满心茫然与委屈无处安放，可她信紫薇。她吸着鼻子，抹了满脸的泪，重重地点了点头，身子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
金锁蹲在一旁，默默脱下外衫盖在两人身上，垂着头无声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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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石墙隔绝了一切声响，这边半点都听不到女监的动静，只剩压抑到窒息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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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琪捂着头，声音懊恼至极：“我知道……我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可覆水难收！”
尔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目光落在永琪未愈的伤上，瞬间有了主意，压着嗓子急道：“还有办法！永琪，你是皇子，伤又未好，你立刻躺下装病重，越重越好，先把自己弄出去！只要你出去，我们就还有希望！”
永琪一点就透，重重一点头，顺势往草堆上一倒，立刻捂住伤口，痛苦地呻吟出声：“哎哟……疼……好疼……我的伤口……”
尔泰立刻扑到墙边铁栏处，朝着牢道放声大喊，声音焦急洪亮，惊动整个天牢：
“来人呐！快来人呐！五阿哥剑伤复发，突然病倒了！快传太医！”
脚步声匆匆由远及近，狱卒慌忙跑过来，扒着铁栏一看，只见永琪面色惨白、冷汗直流、痛得浑身发抖，顿时吓白了脸。
尔康立刻上前，声色俱厉，字字压人：“没看见吗？五阿哥重伤未愈，天牢阴寒侵体，伤口恐怕是崩裂了！若是有半点差池，你们十个脑袋都不够赔！还不快去禀告皇上，传太医急救！”
狱卒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转身就跑：“是是是！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男监重归死寂。
尔泰望着那堵隔绝一切的石墙，紧紧攥起了拳，眼底是压不住的担忧与坚定。
————
学士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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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晋抬眼望着丈夫，声音哽咽发颤，满是慌乱与心痛：“尔康尔泰怎么会闯出这样的大祸，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福伦停下脚步，眉头紧蹙，声音低沉而清醒，字字点破危局：“如今是皇后咄咄逼人，没有直接证据，却字里行间全都往小燕子和紫薇身上引，环环相扣，堵得我们毫无还手之力。若是拿不出有力反证，翻不了这个局，我们便十分被动，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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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伦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力与涩然：“没用的，今日令妃娘娘为了他们，已经在皇上面前拼力求情，甚至跪下苦苦哀求，可皇上盛怒之下，根本无济于事，皇后又在一旁步步紧逼，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他顿了顿，看着福晋急得快要崩溃的模样，终究咬牙点头，沉声道：“罢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得去试一试，总不能坐以待毙。”
福晋连连应声，转身便要向内院去，慌慌张张道：“我去换身衣服，整理妥当再进宫，免得失了规矩。”
“都什么时候了，夫人！”福伦急声喝住，语气里全是焦灼，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沉稳，“生死关头，还在乎这些虚礼做什么？再耽搁片刻，天牢里不知要出什么变故，快走吧，即刻进宫！”
福晋一怔，眼泪簌簌落下，也顾不上仪容仪表，胡乱擦了擦脸颊，跟着福伦，步履匆匆地往外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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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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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妃站在一旁，眼眶自始至终通红，满心都是天牢里那几个生死未卜的孩子，心疼、无助、担忧交织在一起，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轻颤，含泪低唤了一声：
“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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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此时，殿外太监低声通传，福伦与福晋匆匆入内，一进殿门，两人便双膝跪地，衣襟凌乱，神色惶急，对着乾隆重重叩首。
福晋早已泣不成声，额头抵着青砖，声声悲切：“皇上！求皇上开恩，饶过尔康、尔泰一命！两个孩子自小忠君爱国，心地纯良，绝无半分欺君叛上之心，求皇上明察，求皇上开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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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猛地驻足，居高临下看着跪地的两人，积压的怒火瞬间翻涌上来，声音冷厉如冰：
“你们还敢来求情？！尔康尔泰帮助香妃私会回部匪类蒙丹，暗中往来，行踪诡秘，事后又联手狡辩，欺瞒于朕！带坏了两个格格和五阿哥，这般目无君上、胆大妄为之举，你们还敢替他们求情？！”
福伦心头一紧，却依旧昂首，字字恳切：“臣不敢！臣以性命担保，犬子绝无协助香妃逃亡，更无谋逆之举！求皇上给他们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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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妃见状，立刻抓住这最后一线生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含泪叩首，声声泣血，句句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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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闭上双眼，胸膛剧烈起伏，指尖死死攥起，良久，才缓缓睁开，眼底尽是疲惫与挣扎。
他看向依旧跪地的福伦，声音沉哑，带着一丝松口的决断：
“福伦，朕念你福家几代忠贞，效命朝廷，从未有过二心……朕准许你，前往天牢探望尔康、尔泰。”
他顿了顿，语气又冷了几分，带着最后的期许与警告：
“你去规劝他们，事到如今，唯有说出全部实情，坦白交代，才有一线生机。若再执迷不悟，狡辩抵赖，谁也救不了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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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谢皇上隆恩！臣一定劝他们坦白实情，绝不敢欺瞒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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