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泰燕之不问归期 > 第170章 亲妹妹

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170章 亲妹妹

    紫薇在院子里平复了心情,又和尔康多站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分开,转身往西厢房走。

    月光洒在院子里,她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心里暖暖的——尔康的那些话,像一盏灯,把她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阴霾都照散了。

    她轻轻推开房间的门——

    然后愣住了。

    只见小燕子整个人趴在床上,两只手死死拽着裤腰,脸埋在枕头里,嘴里呜呜哇哇地乱叫。柳红骑在她腿上,正使劲往下扒她的裤子。金锁站在旁边,一边笑一边帮柳红按着小燕子的手。

    “不行不行不行!”小燕子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两条腿乱蹬,“你们这是侵犯隐私!这是流氓行为!我要告你们!”

    “告谁去?”柳红笑得直喘气,“你告到哪儿去啊?”

    “我、我——”小燕子噎住了,随即嚎得更凶,“紫薇!紫薇你快来救我!她们疯了!”

    紫薇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鸡飞狗跳,半天说不出话。

    金锁一回头看见她,眼睛顿时亮了:“小姐!您可回来了!快帮我们按住她!”

    紫薇张了张嘴:“你们这是……”

    “我们要看她的痣!”柳红头也不回,手上动作不停,“萧剑不是说她屁股上有痣吗?她自己看不到,我们帮她确认一下!”

    “对对对!”金锁猛点头,“这可是大事!万一真有,那萧剑就是她亲哥哥,这事儿不就清楚了嘛!”

    小燕子从枕头里抬起头,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活像个疯子:“紫薇你别听她们的!她们就是想占我便宜!你快让她们松手!”

    紫薇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燕子瞪大眼睛:“你笑什么?你还是不是我妹妹!你快救我!”

    紫薇忍着笑,慢慢走过来,在金锁让开的位置坐下,低头看着趴在床上的小燕子,柔声说:

    “小燕子,你不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方慈吗?”

    小燕子一愣。

    紫薇继续说:“你不想知道萧剑到底是不是你亲哥哥吗?如果真的有那个印记,那一切就都清楚了。你就不用再猜,也不用再怀疑了。”

    小燕子咬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

    她当然想知道。

    可是……

    “可是……”她嗫嚅着,“可是那也太丢人了……”

    柳红憋着笑:“丢什么人?我们三个都是女的!我还给你洗过澡呢!”

    金锁猛点头:“就是就是!小燕子,你不要害羞了,快让我们看看”

    “不要”小燕子脸更红了,“我现在是大姑娘了!”

    紫薇温柔地拍拍她的背:“就我们几个,又没有外人。看一眼就完了,好不好?”

    小燕子看着紫薇那双温柔的眼睛,又看看柳红和金锁那两张写满“好奇”的脸,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掉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行吧!看就看!但是——”

    她猛地睁开眼,指着柳红和金锁:“你们两个转过去!紫薇一个人看!就她一个!”

    柳红和金锁对视一眼,笑嘻嘻地转过身去。

    小燕子这才把脸埋回枕头里,死死抓着裤腰的手终于松开了,声音闷闷的:“紫薇……你轻点……不是,你快点儿……”

    紫薇忍着笑,轻轻把她的裤子往下褪了一点,借着烛光看过去——

    然后,她愣住了。

    小燕子等了半天没动静,心里七上八下:“紫薇?紫薇你怎么不说话?有没有?到底有没有?”

    紫薇没有回答。

    小燕子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扭头往回看——

    紫薇正盯着她的……那个地方,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张成了o型。

    “紫薇!”小燕子急得声音都变了,“你倒是说话啊!”

    紫薇慢慢抬起头,看着小燕子,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有。”她的声音有点飘,“真的有。”

    “什么?!”柳红和金锁“唰”地同时转过来。

    “真的有?!”金锁惊呼。

    “什么样子的?”柳红伸长脖子想凑过去看。

    小燕子手忙脚乱地把裤子提上来,脸已经红得没法看了:“不许看不许看!看完了!”

    紫薇却还愣在那里,喃喃道:“……褐色的,有点像梅花……和萧剑说的一模一样……”

    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小燕子呆住了。

    真的有痣

    萧剑说的,一模一样。

    她真的是方慈。

    萧剑真的是她哥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紫薇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抱住她。

    “小燕子……”

    小燕子把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紫薇,我真的是方慈。”

    “嗯。”

    “萧剑真的是我哥哥。”

    “嗯。”

    紫薇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金锁也走过来,红着眼眶拉住小燕子的手:“小燕子……”

    柳红拍拍她的肩:“这下好了,亲哥哥找到了。”

    小燕子从紫薇肩上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三个人,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你们……你们怎么这样啊……”她哭着笑着,声音乱七八糟的,“一会儿让我哭,一会儿让我笑……”

    紫薇笑着给她擦眼泪:“好了好了,不哭了,这是好事。”

    小燕子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什么,歪着脑袋问:

    “对了,萧剑怎么知道我屁股上有痣的?”

    紫薇一愣:“你娘告诉他的吧?”

    金锁点点头:“对啊,你们走散的时候你才一岁,他自己怎么可能记得?”

    柳红也反应过来:“肯定是你娘跟他说的呀。”

    小燕子眨巴眨巴眼睛,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的脸更红了。

    “所以……所以他娘……我娘……早就把我的屁股……”

    她说不下去了。

    紫薇噗嗤一声笑出来。

    金锁笑得直不起腰。

    柳红已经笑倒在床上。

    “小燕子,”紫薇忍着笑,拍拍她的脸,“你娘看你屁股,有什么问题吗?”

    小燕子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就是就是!”金锁笑得直擦眼泪,“人家当娘的,给自己女儿洗澡换尿布,不是很正常吗?”

    “我、我……”小燕子憋了半天,最后哀嚎一声,扑到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

    “我不活了——”

    紫薇笑着拍拍她的背:“好了好了,不闹了,睡觉睡觉。”

    金锁吹熄了蜡烛,几个人挤挤挨挨地躺下。

    黑暗里,小燕子忽然闷闷地开口:

    “紫薇。”

    “嗯?”

    “他真的会是我哥哥吗?”

    紫薇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会的。那个印记不会骗人。”

    小燕子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那……皇阿玛就真的是我的杀父仇人了。”

    紫薇心里猛地一沉。

    方才的欢喜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她握着的那只手,刚才还暖烘烘的,此刻却微微发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

    如果小燕子真的是方慈,那当年方之航的死……

    黑暗中,小燕子的声音又响起来,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一直想,万一呢,万一不是呢,万一萧剑认错了呢。可是现在……紫薇,我真的是方慈。那害死我爹的人,就是……”

    她没说完,但紫薇明白。

    是皇阿玛。

    那个曾经抱着她们笑、给她们撑腰、为了她们闯祸气得跳脚的人。

    小燕子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抖:“紫薇,我有点怕。”

    紫薇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怕什么?”

    “怕我以后不知道该怎么看他。”小燕子的声音闷闷的,“恨他吧,可他对我那么好。不恨吧,可他害死了我爹……紫薇,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紫薇心里酸得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她侧过身,在黑暗里看着小燕子的方向,轻声说:

    “小燕子,你还记得你今天白天说的话吗?”

    “什么?”

    “你说,我们不能就这样逃了,你说你要明明白白的了断。”

    小燕子没说话。

    紫薇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声音温柔却坚定:

    “我陪你。”

    小燕子一愣。

    紫薇继续说:“你说得对,我们不能糊里糊涂地逃。不管真相是什么,我们都要去查清楚。如果皇阿玛真的是……那我们就一起面对。如果这里面另有隐情,那我们就还他一个清白,也还你一个明白。”

    黑暗中,小燕子的呼吸轻轻顿了一下。

    “紫薇……”

    “别怕”紫薇的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却无比认真,“不管查到什么,我陪着你。尔泰陪着你。萧剑陪着你。我们所有人都陪着你。”

    小燕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紫薇感觉到,那只被她握着的手,轻轻回握了一下。

    “紫薇。”

    “嗯?”

    “谢谢你。”

    紫薇笑了,在黑暗里拍了拍她的手:“谢什么谢,你是我姐姐呀。”

    旁边忽然响起金锁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睡意:“小姐说的对……我也陪着你……”

    柳红也迷迷糊糊地嘟囔:“还有我……还有柳青……我们这么多人……怕什么……”

    小燕子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们睡着了还在说话。”她小声说。

    紫薇也笑了:“梦话都说这么好听,可见是真心的。”

    小燕子笑着笑着,眼眶又热了。

    她望着黑暗中的屋顶,轻轻地说:

    “紫薇,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现在我知道了,我有哥哥,我有爹娘,我知道我是谁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就算那个真相很难接受,至少……我不用再糊涂地活着了。”

    紫薇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照着这间小小的农舍,照着这些相依为命的人。

    厢房里,渐渐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