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172章 情动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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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地砖上，切成一块一块的亮斑。
香炉里燃着安神香，青烟袅袅，却压不住满殿的肃杀之气。
老佛爷端坐在上首，手里捻着佛珠，脸色沉得像腊月的天。她目光如霜，落在殿中央站着的晴儿身上。
晴儿垂首而立，一身素淡的衣裳，在这满殿华贵中显得格外单薄。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站着，等着一场早已预料到的狂风暴雨。
“晴儿。”老佛爷的声音不高，却冷得能冻死人，“你给我滚去暗房，闭门思过。”
晴儿轻轻福了一福，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是。”
她转身欲走。
“站住。”
老佛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晴儿的脚步顿住。
老佛爷站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晨光从侧面照过来，把老佛爷的影子投在晴儿身上，像一座山压下来。
老佛爷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不解，带着审视，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我不明白。”老佛爷的声音低低的，却字字清晰，“他们犯下如此大祸，劫囚、劫狱、私放香妃——哪一件不是掉脑袋的死罪？那小燕子和紫薇，分明就是两个骗子，骗了皇帝，骗了所有人。你为什么，还如此帮他们？”
晴儿抬起头，迎上老佛爷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痛楚，却没有畏惧。
“老佛爷。”晴儿轻轻开口，声音像一缕烟，却又稳稳的，“所谓的铁证也不过是一面之词，紫薇和小燕子何尝有自证的机会？”
老佛爷捻佛珠的手，微微一顿。
她望着晴儿，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丫头，从小到大，从没有这样说过话。
老佛爷想起晴儿刚来慈宁宫那年，怯生生地站在门口，不敢进来。是她招手让她过来，是她一点点教她规矩，是她看着她从一个怯生生的小丫头，长成如今这副温顺乖巧的模样。
温顺。乖巧。从不顶嘴。
可眼前这个晴儿，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动，像冰面下的水，一直静着静着，忽然有了裂纹。
老佛爷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一面之词？那你说说，她们要怎么自证？”
晴儿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老佛爷看着她，等了一会儿，又问道：
“小燕子和紫薇当年还是婴儿，她们如何自证？”
晴儿依旧没有说话。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香灰落下的声音。
老佛爷望着眼前这个丫头，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可这陌生里，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
这丫头，终究是长大了。
有自己的念头了。
老佛爷正要开口让她退下，晴儿忽然抬起头。
“老佛爷。”她的声音轻轻的，却比方才稳了些，“可是……总要查查啊。或许还有别的蛛丝马迹，可以证明她们。”
老佛爷捻佛珠的手顿住了。
她重新打量着晴儿，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意外。
“晴儿。”老佛爷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为什么，老是维护她们？”
晴儿的眼眶微微红了，却没有躲开老佛爷的目光。
“因为晴儿看到了她们的善良。”她一字一句说，声音有些发颤，却很认真，“她们的勇敢，她们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样子。她们重情重义，待人赤诚。她们敢笑敢哭，敢说敢做，敢为了心里在乎的人拼命……”
她顿了顿，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这些都是晴儿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的。”
老佛爷愣住了。
晴儿继续说下去，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晴儿第一次见她们的时候，就觉得她们和别人不一样。她们不怕犯错，不怕丢脸，不怕被人笑话。她们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她们活得好自在，好痛快……”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晴儿的心里，一下子就亮了。像有一把火，忽然点着了。这把火，一直在我心里烧着，烧到现在。”
老佛爷望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哭笑不得：
“我看你是中毒了。”
晴儿一愣。
老佛爷看着她，摇了摇头：
“她们一定会法术。皇帝中了，尔康尔泰中了，你也中了。一个个的，都被她们勾走了魂儿。”
晴儿怔了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在晨光里，亮得晃眼。
“是。”她用力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她们的热情，勾走了我。”
老佛爷被她这副模样弄得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晴儿往前走了半步，望着老佛爷，眼睛里带着一丝期盼：
“老佛爷，既然她们已经逃了……您能不能，就放了她们？”
老佛爷的笑容敛了下去。
“那怎么行。”她的声音重新沉下来，“她们拐走了我的孙儿，拐走了皇室两个优秀的青年。怎么可以饶恕？”
晴儿眼里的光暗了暗。
老佛爷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
“晴儿，你不要再替她们求情了。”
晴儿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退后一步，轻轻福了一福。
“是，晴儿去暗房闭门思过了。”
她转身，向殿门走去。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门开了，又合上。
晨光涌进来，又被隔绝在外。
殿内，老佛爷独自坐着。
她望着那扇关上的门，许久许久。
然后，她低下头，捻动手里的佛珠。
晴儿刚才的话，一句一句，在耳边回响。
“晴儿的心里，一下子就亮了。”
“像有一把火，忽然点着了。”
“这把火，一直在我心里烧着。”
老佛爷捻佛珠的手，越来越慢。
那丫头，从小跟着她，守着规矩，谨言慎行，从不敢越雷池一步。她一直以为，那样对晴儿好，是护着她。
可刚才晴儿说那些话的时候，那双眼睛，亮得她从没见过。
那是真的高兴。真的欢喜。
老佛爷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望着窗外那片亮堂堂的天光，喃喃道：
“那两个丫头……到底有什么好？”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安神香的青烟，袅袅地，往上升。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地砖上，切成一块一块的亮斑。
香炉里燃着安神香，青烟袅袅，却压不住满殿的肃杀之气。
老佛爷端坐在上首，手里捻着佛珠，脸色沉得像腊月的天。她目光如霜，落在殿中央站着的晴儿身上。
晴儿垂首而立，一身素淡的衣裳，在这满殿华贵中显得格外单薄。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站着，等着一场早已预料到的狂风暴雨。
“晴儿。”老佛爷的声音不高，却冷得能冻死人，“你给我滚去暗房，闭门思过。”
晴儿轻轻福了一福，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是。”
她转身欲走。
“站住。”
老佛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晴儿的脚步顿住。
老佛爷站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晨光从侧面照过来，把老佛爷的影子投在晴儿身上，像一座山压下来。
老佛爷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不解，带着审视，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我不明白。”老佛爷的声音低低的，却字字清晰，“他们犯下如此大祸，劫囚、劫狱、私放香妃——哪一件不是掉脑袋的死罪？那小燕子和紫薇，分明就是两个骗子，骗了皇帝，骗了所有人。你为什么，还如此帮他们？”
晴儿抬起头，迎上老佛爷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痛楚，却没有畏惧。
“老佛爷。”晴儿轻轻开口，声音像一缕烟，却又稳稳的，“所谓的铁证也不过是一面之词，紫薇和小燕子何尝有自证的机会？”
老佛爷捻佛珠的手，微微一顿。
她望着晴儿，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丫头，从小到大，从没有这样说过话。
老佛爷想起晴儿刚来慈宁宫那年，怯生生地站在门口，不敢进来。是她招手让她过来，是她一点点教她规矩，是她看着她从一个怯生生的小丫头，长成如今这副温顺乖巧的模样。
温顺。乖巧。从不顶嘴。
可眼前这个晴儿，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动，像冰面下的水，一直静着静着，忽然有了裂纹。
老佛爷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一面之词？那你说说，她们要怎么自证？”
晴儿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老佛爷看着她，等了一会儿，又问道：
“小燕子和紫薇当年还是婴儿，她们如何自证？”
晴儿依旧没有说话。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香灰落下的声音。
老佛爷望着眼前这个丫头，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可这陌生里，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
这丫头，终究是长大了。
有自己的念头了。
老佛爷正要开口让她退下，晴儿忽然抬起头。
“老佛爷。”她的声音轻轻的，却比方才稳了些，“可是……总要查查啊。或许还有别的蛛丝马迹，可以证明她们。”
老佛爷捻佛珠的手顿住了。
她重新打量着晴儿，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意外。
“晴儿。”老佛爷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为什么，老是维护她们？”
晴儿的眼眶微微红了，却没有躲开老佛爷的目光。
“因为晴儿看到了她们的善良。”她一字一句说，声音有些发颤，却很认真，“她们的勇敢，她们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样子。她们重情重义，待人赤诚。她们敢笑敢哭，敢说敢做，敢为了心里在乎的人拼命……”
她顿了顿，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这些都是晴儿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的。”
老佛爷愣住了。
晴儿继续说下去，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晴儿第一次见她们的时候，就觉得她们和别人不一样。她们不怕犯错，不怕丢脸，不怕被人笑话。她们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她们活得好自在，好痛快……”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晴儿的心里，一下子就亮了。像有一把火，忽然点着了。这把火，一直在我心里烧着，烧到现在。”
老佛爷望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哭笑不得：
“我看你是中毒了。”
晴儿一愣。
老佛爷看着她，摇了摇头：
“她们一定会法术。皇帝中了，尔康尔泰中了，你也中了。一个个的，都被她们勾走了魂儿。”
晴儿怔了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在晨光里，亮得晃眼。
“是。”她用力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她们的热情，勾走了我。”
老佛爷被她这副模样弄得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晴儿往前走了半步，望着老佛爷，眼睛里带着一丝期盼：
“老佛爷，既然她们已经逃了……您能不能，就放了她们？”
老佛爷的笑容敛了下去。
“那怎么行。”她的声音重新沉下来，“她们拐走了我的孙儿，拐走了皇室两个优秀的青年。怎么可以饶恕？”
晴儿眼里的光暗了暗。
老佛爷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
“晴儿，你不要再替她们求情了。”
晴儿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退后一步，轻轻福了一福。
“是，晴儿去暗房闭门思过了。”
她转身，向殿门走去。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门开了，又合上。
晨光涌进来，又被隔绝在外。
殿内，老佛爷独自坐着。
她望着那扇关上的门，许久许久。
然后，她低下头，捻动手里的佛珠。
晴儿刚才的话，一句一句，在耳边回响。
“晴儿的心里，一下子就亮了。”
“像有一把火，忽然点着了。”
“这把火，一直在我心里烧着。”
老佛爷捻佛珠的手，越来越慢。
那丫头，从小跟着她，守着规矩，谨言慎行，从不敢越雷池一步。她一直以为，那样对晴儿好，是护着她。
可刚才晴儿说那些话的时候，那双眼睛，亮得她从没见过。
那是真的高兴。真的欢喜。
老佛爷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望着窗外那片亮堂堂的天光，喃喃道：
“那两个丫头……到底有什么好？”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安神香的青烟，袅袅地，往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