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195章 梦断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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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珠护佑姐妹，福泽绵长。”
赛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紫薇脸色瞬间白得吓人，呼吸都乱了，一把抓住尔康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尔康！我的珠子……我的珠子断了！”
她不等尔康回答，越想越慌，越想越怕。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盈满了惊恐，急得快要哭出来：
“是不是小燕子出事了？是不是金琐有危险？！”
她攥着那半颗断裂的天珠，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珠子是赛娅送我们两个的……她说天主护佑，可是……它断了，它怎么会断……是不是小燕子那边……是不是她们遇上麻烦了？！”
她越说越急，身子抖得像风中的叶子。在她看不见的黑暗里，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远方的姐妹。
尔康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他连忙紧紧抱住她，一下下轻拍她的背，拼命稳住她：
“不是的紫薇，不是的，你别慌……”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用力：
“这是天珠在护你，是护着你的眼睛，护着你的性命……跟小燕子和金琐无关，她们一定平安无事。”
“真的吗？”紫薇茫然地仰着脸，泪水无声滑落，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那颗断裂的珠子上，“可它好好的，怎么会断……我害怕，我心里慌得厉害……”
她说不下去了。
尔康喉结滚动，把她抱得更紧。
“我保证。”他哑声开口，字字郑重，“萧剑留了记号，他们聪明又机警，一定会顺着记号找到我们。你别怕，珠子断了，人都在。”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哄孩子：
“我在，萧剑在，小燕子有尔泰和永琪保护，也一定会平平安安赶来。”
紫薇靠在他怀里，浑身依旧轻轻发颤。
她攥着那半颗断裂的天珠，怎么也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恐慌。
可她不知道——
此刻，远在小镇客栈里。
小燕子手腕上那串一模一样的天珠，刚刚在同一夜，因刀锋划过，轰然断裂。
两颗九眼达洛……
一个断了在血泊里，一个裂在黑暗中。
隔着百里月光，隔着茫茫夜色，隔着她不知道的惊心动魄——
同时断了。
车外夜色更浓，马蹄声急促如鼓。
萧剑仰头望了一眼天上的残月，不知为何，心头忽然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甩了甩头，扬鞭催马。
“驾——”
马车冲进夜色，朝着邢台，朝着那一线渺茫的希望，狂奔而去。
车厢里，紫薇攥着那半颗断珠，靠在尔康怀里，久久没有出声。
她不知道。
此刻远方的客栈里，小燕子也正攥着同样散落的珠子，对着月光发呆。
——————
千里之外的深山坳里。
一间简陋的农家小屋，昏黄油灯明明灭灭，在土墙上投下忽长忽短的影子。
窗外山风呜咽，吹得窗纸沙沙作响，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夜色里徘徊。
赛娅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几乎要和枕头融为一体。
几日前的血崩虽已止住，可元气大伤，至今唇上仍无血色，整个人瘦了一圈，昔日西藏高原上那个骑马射箭、笑声爽朗的公主，此刻虚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
她睡得极不安稳。
眉头紧紧锁着，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鬓发。被角被她攥在手里，指节泛白，像是攥着什么救命的东西。
梦里全是高原上的火光。
宫帐烧起来了，浓烟滚滚，哭喊声震天。她看见父王被反剪双手押走，回头望她的那一眼，苍老而绝望。
她看见哥哥浑身是血，被人拖过她面前，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她想冲过去，脚却像被钉在地上，一步也动不了。
刀光，血光，火光，还有那些黑衣人冷冰冰的眼睛——
“阿爸——！哥哥——！”
她猛地一颤，整个人从噩梦中弹起来，失声低唤，声音凄厉得不像自己。
浑身都在发抖，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海兰察几乎是立刻就醒了。
他睡在一旁的草铺上，这几日寸步不敢离，连觉都睡不安稳。赛娅的声音刚起，他人已经探身过来，轻轻把她拥进怀里。
动作又轻又稳，小心翼翼得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他知道她身上有伤，腹中还有那个险些保不住的孩子，不敢用力，却又想把她整个裹住，替她挡住所有的恐惧。
“赛娅，我在。”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别怕，只是梦。”
赛娅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冰凉得吓人，还在微微发颤。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我梦见他们了……梦见阿爸和哥哥……梦见他们被带走……”
她顿住，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望着他：
“海兰察，我们还能到北京吗？还能救他们吗？”
昏黄油灯映在她脸上，那双曾经盛满草原锐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茫然与恐惧，还有一点点拼命撑着的倔强。
海兰察心头猛地一酸。
他抬起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冷汗，一下下顺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能。”
一个字，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疑。
他把她又往怀里揽了揽，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们已经逃出来了。你和孩子都平安，这是老天爷给我们留的一线生机。只要撑到北京，见到皇上，把西藏的事原原本本说清楚，一切都会有转机。”
他的手一下下拍着她的背，不疾不徐，像要把这份笃定一点点拍进她心里。
“你好好休息。我一直守着你，哪儿也不去。”
赛娅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些梦里的火光与惨叫，终于一点一点退远。
她轻轻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可她没有睡着。
她只是靠着他，望着黑暗中那盏不肯熄灭的油灯，怔怔出神。
————
窗外，山风轻轻吹过，带着深山冬夜特有的清冷。
远处隐约有狼嚎，断断续续，凄厉又遥远。
小屋之内，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和一盏明明灭灭的灯。
灯芯偶尔噼啪一声，溅起一粒火星，又很快暗下去。
海兰察低头看了赛娅一眼——她闭着眼，眉头却还微微蹙着，睫毛上似乎还沾着未干的湿意。
他没有动，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赛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紫薇脸色瞬间白得吓人，呼吸都乱了，一把抓住尔康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尔康！我的珠子……我的珠子断了！”
她不等尔康回答，越想越慌，越想越怕。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盈满了惊恐，急得快要哭出来：
“是不是小燕子出事了？是不是金琐有危险？！”
她攥着那半颗断裂的天珠，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珠子是赛娅送我们两个的……她说天主护佑，可是……它断了，它怎么会断……是不是小燕子那边……是不是她们遇上麻烦了？！”
她越说越急，身子抖得像风中的叶子。在她看不见的黑暗里，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远方的姐妹。
尔康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他连忙紧紧抱住她，一下下轻拍她的背，拼命稳住她：
“不是的紫薇，不是的，你别慌……”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用力：
“这是天珠在护你，是护着你的眼睛，护着你的性命……跟小燕子和金琐无关，她们一定平安无事。”
“真的吗？”紫薇茫然地仰着脸，泪水无声滑落，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那颗断裂的珠子上，“可它好好的，怎么会断……我害怕，我心里慌得厉害……”
她说不下去了。
尔康喉结滚动，把她抱得更紧。
“我保证。”他哑声开口，字字郑重，“萧剑留了记号，他们聪明又机警，一定会顺着记号找到我们。你别怕，珠子断了，人都在。”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哄孩子：
“我在，萧剑在，小燕子有尔泰和永琪保护，也一定会平平安安赶来。”
紫薇靠在他怀里，浑身依旧轻轻发颤。
她攥着那半颗断裂的天珠，怎么也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恐慌。
可她不知道——
此刻，远在小镇客栈里。
小燕子手腕上那串一模一样的天珠，刚刚在同一夜，因刀锋划过，轰然断裂。
两颗九眼达洛……
一个断了在血泊里，一个裂在黑暗中。
隔着百里月光，隔着茫茫夜色，隔着她不知道的惊心动魄——
同时断了。
车外夜色更浓，马蹄声急促如鼓。
萧剑仰头望了一眼天上的残月，不知为何，心头忽然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甩了甩头，扬鞭催马。
“驾——”
马车冲进夜色，朝着邢台，朝着那一线渺茫的希望，狂奔而去。
车厢里，紫薇攥着那半颗断珠，靠在尔康怀里，久久没有出声。
她不知道。
此刻远方的客栈里，小燕子也正攥着同样散落的珠子，对着月光发呆。
——————
千里之外的深山坳里。
一间简陋的农家小屋，昏黄油灯明明灭灭，在土墙上投下忽长忽短的影子。
窗外山风呜咽，吹得窗纸沙沙作响，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夜色里徘徊。
赛娅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几乎要和枕头融为一体。
几日前的血崩虽已止住，可元气大伤，至今唇上仍无血色，整个人瘦了一圈，昔日西藏高原上那个骑马射箭、笑声爽朗的公主，此刻虚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
她睡得极不安稳。
眉头紧紧锁着，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鬓发。被角被她攥在手里，指节泛白，像是攥着什么救命的东西。
梦里全是高原上的火光。
宫帐烧起来了，浓烟滚滚，哭喊声震天。她看见父王被反剪双手押走，回头望她的那一眼，苍老而绝望。
她看见哥哥浑身是血，被人拖过她面前，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她想冲过去，脚却像被钉在地上，一步也动不了。
刀光，血光，火光，还有那些黑衣人冷冰冰的眼睛——
“阿爸——！哥哥——！”
她猛地一颤，整个人从噩梦中弹起来，失声低唤，声音凄厉得不像自己。
浑身都在发抖，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海兰察几乎是立刻就醒了。
他睡在一旁的草铺上，这几日寸步不敢离，连觉都睡不安稳。赛娅的声音刚起，他人已经探身过来，轻轻把她拥进怀里。
动作又轻又稳，小心翼翼得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他知道她身上有伤，腹中还有那个险些保不住的孩子，不敢用力，却又想把她整个裹住，替她挡住所有的恐惧。
“赛娅，我在。”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别怕，只是梦。”
赛娅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冰凉得吓人，还在微微发颤。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我梦见他们了……梦见阿爸和哥哥……梦见他们被带走……”
她顿住，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望着他：
“海兰察，我们还能到北京吗？还能救他们吗？”
昏黄油灯映在她脸上，那双曾经盛满草原锐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茫然与恐惧，还有一点点拼命撑着的倔强。
海兰察心头猛地一酸。
他抬起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冷汗，一下下顺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能。”
一个字，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疑。
他把她又往怀里揽了揽，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们已经逃出来了。你和孩子都平安，这是老天爷给我们留的一线生机。只要撑到北京，见到皇上，把西藏的事原原本本说清楚，一切都会有转机。”
他的手一下下拍着她的背，不疾不徐，像要把这份笃定一点点拍进她心里。
“你好好休息。我一直守着你，哪儿也不去。”
赛娅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些梦里的火光与惨叫，终于一点一点退远。
她轻轻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可她没有睡着。
她只是靠着他，望着黑暗中那盏不肯熄灭的油灯，怔怔出神。
————
窗外，山风轻轻吹过，带着深山冬夜特有的清冷。
远处隐约有狼嚎，断断续续，凄厉又遥远。
小屋之内，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和一盏明明灭灭的灯。
灯芯偶尔噼啪一声，溅起一粒火星，又很快暗下去。
海兰察低头看了赛娅一眼——她闭着眼，眉头却还微微蹙着，睫毛上似乎还沾着未干的湿意。
他没有动，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