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244章 天亮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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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营地里已是一片肃杀。
号角声破空而起，沉闷而悠长，惊起远处山坳里一群寒鸦。
各部兵马在晨曦中列阵，甲片碰撞的声响密密麻麻，如同高原上刮起的第一场冬风。
罗桑扎布策马立于阵前，身后两千精骑肃立无声，旌旗猎猎，在晨风中翻卷如浪。
他目光沉凝，扫过整装待发的队伍，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只抬手一挥：
“出发。”
两千铁蹄同时启动，大地震颤。尘土扬天而起，遮住了半边天色。
这不是真正的攻城，是逼——逼鄂敏分兵，逼清军露出破绽，逼远在京城的朝廷看清：他手里攥着还珠格格，随时能把这张筹码，打在任何一处要害。
队伍行至半途，前锋斥候疾驰而回，翻身下马：“大汗！前方五里发现清军斥候，约三十骑，正往回撤！”
罗桑扎布冷笑一声：“让他们跑。跑回去，鄂敏才知道怕。”
他转头看向副将：“传令，全军放缓速度，大张旗鼓，旌旗展全，尘土扬得越高越好。”
“是！”
队伍继续推进，速度不疾不徐，声势却愈发浩大。
马蹄踏起的烟尘遮天蔽日，远远望去，如一条黄龙贴着地面翻滚而来。
不出所料，半个时辰后，第二拨斥候来报：“清军在城外三里列阵，约五百人，弓弩手在前，骑兵两翼布开。”
罗桑扎布眯起眼。
五百人，不是守城，是试探。
“再探。”
又过一刻钟，斥候再回：“清军阵后有信使快马，向西宁方向奔去！”
上钩了。
罗桑扎布嘴角微扬，眼底却无半分笑意。他勒住缰绳，沉声下令：“停。”
两千人马瞬间收势，烟尘渐渐散去。
前方三里处，清军阵列清晰可见，弓弩手半跪在地，箭尖泛着寒光，却无人敢轻发。
两军对峙，隔着一片开阔旷野，谁都没有动。
罗桑扎布的目光越过清军阵列，落在远处西宁城头。城墙上人影绰绰，显然早已戒备。他静候一盏茶的功夫，才缓缓开口：
“传令——后队变前队，撤。”
副将一愣：“大汗，不打了？”
“打什么。”罗桑扎布调转马头，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已分兵心慌，这就够了。
今日只是让他明白——本王想打便打，想走便走，他拦不住。”
他顿了顿，声线冷了几分：“回营。”
队伍缓缓后撤，阵列不乱，旌旗不倒。清军阵中一阵骚动，几名将领按捺不住欲要追击，却被上头厉声喝止。
回营路上，罗桑扎布召来传令官：“传话——让敦珠看好小燕子，一步不离。今日只是开胃菜，鄂敏若真敢分兵追出，明日，才是真正的杀招。”
“是！”
传令官策马绝尘而去。
西宁城楼之上。
鄂敏一身银甲立于垛口，晨风凛冽，吹得披风猎猎作响。他目光沉沉，望着远方叛军徐徐退去的烟尘，面色冷肃如铁。
身旁副将按捺不住，抱拳急声：“将军！罗桑扎布虚晃一招便撤，我军是否追击？或是即刻围城？”
鄂敏望着叛军井然有序的背影，一眼看穿虚实：“追不得，也围不得。他从无强攻之意，不过是佯攻逼我分兵，乱我心神。他赌我不敢不顾格格——我偏不如他意。”
他抬手下令，字字清晰有力：
“城下五百骑原地列阵，威慑不退，待叛军回营再徐徐后撤，严禁追击；
四门加固城防，滚木、擂石、火油尽数备齐，摆出全力备战之态，震慑叛军军心；
遣三队轻骑，远距尾随，探其营盘布防、粮草动向，随时回报。”
“是！”
鄂敏望向碾伯方向，晨光洒在甲胄之上，愈显凛然。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传遍身侧左右：
“你再派人去给罗桑扎布传话——
三日之约，一日未满，一日不攻。
期限一到，我便合围碾伯。
让他记住——
城里的大清百姓和格格，若有半分损伤。
他罗桑扎布全族的命，都不够抵！”
——————
碾伯城内，软禁小燕子的小院之中。
小燕子趴在窗边，听着远处渐渐平息的号角与马蹄，眉头紧紧锁着。
尔泰从床幔后缓步走出，低声道：“外面在动兵。”
小燕子回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慌：“会不会真打起来？”
尔泰走到她身旁，握住她微凉的手，声音沉稳安定：“不会。罗桑扎布在虚张声势，他不敢真打。”
“为什么？”
“真打，他就不会把你留在城里。”尔泰望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安心，“你是他的保命符，你在，他才敢肆无忌惮。他越是出兵耀武扬威，越是说明，他不敢拼命。”
小燕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重新将脸贴在窗棂上。
远处的喧嚣彻底散尽，只有风掠过檐角的铜铃，发出细碎又孤单的声响。
小燕子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木框边缘。
良久，她才缓缓转过头，眼底的慌乱尚未平息，又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无助。她看着尔泰，声音轻轻的，带着点颤：
“那……那我们怎么办呢？”
这句话，像是问他，又像是问这困局里的两个人。空气仿佛被这一问压得沉甸甸的，连方才那一点短暂的安心，也随之淡了下去。
尔泰握着她的手一顿。
他低头，看着她紧抿的唇。
他知道小燕子在怕——怕真的开战，怕罗桑扎布狗急跳墙，更怕他们俩，终究逃不出这碾伯城的方寸之地。
尔泰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拂去她额前凌乱的碎发，声音压得极低，却稳得像山：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他拉着小燕子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拉上窗帘。屋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一缕微光从缝隙中漏出，照在两人的身影上。
尔泰从怀中掏出一张揉得有些皱的羊皮纸，铺在桌上。
“这是我趁守卫换岗，偷偷观察后画的。”他指尖轻点地图，声音冷静而快速，“你看，这里是我们现在的小院，在碾伯城中心。四周有三道岗哨，明哨暗哨加起来，至少有百人。硬闯，绝对不行。”
小燕子凑过来，看着那歪歪扭扭却清清楚楚的线条，眼睛一眨不眨。
“但我仔细观察过了。”尔泰手指一划，落在西北角，“这里是粮仓，守卫最松。”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小燕子，目光沉稳：
“我想好了。今夜三更，守卫换岗的时候，我翻出去探一探。先摸清粮仓那边的守卫情况，再找机会联系城外的人。”
小燕子脸色一变，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你要出去？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尔泰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声音温和却笃定：“我会小心的。现在罗桑扎布的人心思都在城外，城内巡逻没那么严。我只要避开那几道岗，问题不大。”
“可是——”
“你听我说完。”尔泰打断她，语气放得更柔，却字字清晰，“我出去之后，如果能找到援手，或者摸清撤退的路，天亮之前一定回来。到时候——”
他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一道线，从小院到西北角，再到南门护城河：
“到时候，我们从后院走。那里有一堵矮墙，土质松动，外面是乱葬岗和荒坡。翻出去之后往南，穿过两条无人的老街，就能到南门的护城河。”
他抬头望着小燕子，目光灼灼：
“鄂敏大人在城外肯定安排了暗哨。只要我们到了护城河，就安全了。”
小燕子看着他眼底的血丝，看着他手心因为紧张渗出的薄汗，心里那股慌，竟奇异地慢慢平复了些许。
她知道这条路险，知道这是九死一生的局——可只要身边是尔泰，她好像就没那么怕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
“好。我听你的。”
顿了顿，她又抓紧他的手，眼底的情绪翻涌了几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低声开口：
“尔泰，要是……要是你能出去，就别再回来了。”
尔泰一愣。
小燕子别开脸，不看他，声音又轻又急，像是怕自己一犹豫就说不下去了：
“你出去之后，去找鄂敏，去找萧剑，让他们来救我。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太危险了……我不想你陪我冒险。”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哑了，眼眶也跟着红起来，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尔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伸手捧起她的脸，逼她看着自己，目光沉定如水：
“你听我说。”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稳得像扎进冻土里的钉子：
“我翻出去，是去找路，不是要丢下你。找到路，我回来接你。找不到路，我回来陪你。”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
“我来这儿，就是为了带你一起走。你不在，我一个人出去做什么？”
小燕子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却被他一把揽进怀里。
尔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天塌下来，我先顶着。你只管等着我——天亮之前，我一定回来。”
他没说出口的是：就算我出不去，也得把你送出去。
小燕子把脸埋进他胸口，没再说话。她的手却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怎么都不肯松开。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营地里已是一片肃杀。
号角声破空而起，沉闷而悠长，惊起远处山坳里一群寒鸦。
各部兵马在晨曦中列阵，甲片碰撞的声响密密麻麻，如同高原上刮起的第一场冬风。
罗桑扎布策马立于阵前，身后两千精骑肃立无声，旌旗猎猎，在晨风中翻卷如浪。
他目光沉凝，扫过整装待发的队伍，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只抬手一挥：
“出发。”
两千铁蹄同时启动，大地震颤。尘土扬天而起，遮住了半边天色。
这不是真正的攻城，是逼——逼鄂敏分兵，逼清军露出破绽，逼远在京城的朝廷看清：他手里攥着还珠格格，随时能把这张筹码，打在任何一处要害。
队伍行至半途，前锋斥候疾驰而回，翻身下马：“大汗！前方五里发现清军斥候，约三十骑，正往回撤！”
罗桑扎布冷笑一声：“让他们跑。跑回去，鄂敏才知道怕。”
他转头看向副将：“传令，全军放缓速度，大张旗鼓，旌旗展全，尘土扬得越高越好。”
“是！”
队伍继续推进，速度不疾不徐，声势却愈发浩大。
马蹄踏起的烟尘遮天蔽日，远远望去，如一条黄龙贴着地面翻滚而来。
不出所料，半个时辰后，第二拨斥候来报：“清军在城外三里列阵，约五百人，弓弩手在前，骑兵两翼布开。”
罗桑扎布眯起眼。
五百人，不是守城，是试探。
“再探。”
又过一刻钟，斥候再回：“清军阵后有信使快马，向西宁方向奔去！”
上钩了。
罗桑扎布嘴角微扬，眼底却无半分笑意。他勒住缰绳，沉声下令：“停。”
两千人马瞬间收势，烟尘渐渐散去。
前方三里处，清军阵列清晰可见，弓弩手半跪在地，箭尖泛着寒光，却无人敢轻发。
两军对峙，隔着一片开阔旷野，谁都没有动。
罗桑扎布的目光越过清军阵列，落在远处西宁城头。城墙上人影绰绰，显然早已戒备。他静候一盏茶的功夫，才缓缓开口：
“传令——后队变前队，撤。”
副将一愣：“大汗，不打了？”
“打什么。”罗桑扎布调转马头，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已分兵心慌，这就够了。
今日只是让他明白——本王想打便打，想走便走，他拦不住。”
他顿了顿，声线冷了几分：“回营。”
队伍缓缓后撤，阵列不乱，旌旗不倒。清军阵中一阵骚动，几名将领按捺不住欲要追击，却被上头厉声喝止。
回营路上，罗桑扎布召来传令官：“传话——让敦珠看好小燕子，一步不离。今日只是开胃菜，鄂敏若真敢分兵追出，明日，才是真正的杀招。”
“是！”
传令官策马绝尘而去。
西宁城楼之上。
鄂敏一身银甲立于垛口，晨风凛冽，吹得披风猎猎作响。他目光沉沉，望着远方叛军徐徐退去的烟尘，面色冷肃如铁。
身旁副将按捺不住，抱拳急声：“将军！罗桑扎布虚晃一招便撤，我军是否追击？或是即刻围城？”
鄂敏望着叛军井然有序的背影，一眼看穿虚实：“追不得，也围不得。他从无强攻之意，不过是佯攻逼我分兵，乱我心神。他赌我不敢不顾格格——我偏不如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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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五百骑原地列阵，威慑不退，待叛军回营再徐徐后撤，严禁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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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三队轻骑，远距尾随，探其营盘布防、粮草动向，随时回报。”
“是！”
鄂敏望向碾伯方向，晨光洒在甲胄之上，愈显凛然。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传遍身侧左右：
“你再派人去给罗桑扎布传话——
三日之约，一日未满，一日不攻。
期限一到，我便合围碾伯。
让他记住——
城里的大清百姓和格格，若有半分损伤。
他罗桑扎布全族的命，都不够抵！”
——————
碾伯城内，软禁小燕子的小院之中。
小燕子趴在窗边，听着远处渐渐平息的号角与马蹄，眉头紧紧锁着。
尔泰从床幔后缓步走出，低声道：“外面在动兵。”
小燕子回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慌：“会不会真打起来？”
尔泰走到她身旁，握住她微凉的手，声音沉稳安定：“不会。罗桑扎布在虚张声势，他不敢真打。”
“为什么？”
“真打，他就不会把你留在城里。”尔泰望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安心，“你是他的保命符，你在，他才敢肆无忌惮。他越是出兵耀武扬威，越是说明，他不敢拼命。”
小燕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重新将脸贴在窗棂上。
远处的喧嚣彻底散尽，只有风掠过檐角的铜铃，发出细碎又孤单的声响。
小燕子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木框边缘。
良久，她才缓缓转过头，眼底的慌乱尚未平息，又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无助。她看着尔泰，声音轻轻的，带着点颤：
“那……那我们怎么办呢？”
这句话，像是问他，又像是问这困局里的两个人。空气仿佛被这一问压得沉甸甸的，连方才那一点短暂的安心，也随之淡了下去。
尔泰握着她的手一顿。
他低头，看着她紧抿的唇。
他知道小燕子在怕——怕真的开战，怕罗桑扎布狗急跳墙，更怕他们俩，终究逃不出这碾伯城的方寸之地。
尔泰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拂去她额前凌乱的碎发，声音压得极低，却稳得像山：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他拉着小燕子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拉上窗帘。屋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一缕微光从缝隙中漏出，照在两人的身影上。
尔泰从怀中掏出一张揉得有些皱的羊皮纸，铺在桌上。
“这是我趁守卫换岗，偷偷观察后画的。”他指尖轻点地图，声音冷静而快速，“你看，这里是我们现在的小院，在碾伯城中心。四周有三道岗哨，明哨暗哨加起来，至少有百人。硬闯，绝对不行。”
小燕子凑过来，看着那歪歪扭扭却清清楚楚的线条，眼睛一眨不眨。
“但我仔细观察过了。”尔泰手指一划，落在西北角，“这里是粮仓，守卫最松。”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小燕子，目光沉稳：
“我想好了。今夜三更，守卫换岗的时候，我翻出去探一探。先摸清粮仓那边的守卫情况，再找机会联系城外的人。”
小燕子脸色一变，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你要出去？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尔泰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声音温和却笃定：“我会小心的。现在罗桑扎布的人心思都在城外，城内巡逻没那么严。我只要避开那几道岗，问题不大。”
“可是——”
“你听我说完。”尔泰打断她，语气放得更柔，却字字清晰，“我出去之后，如果能找到援手，或者摸清撤退的路，天亮之前一定回来。到时候——”
他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一道线，从小院到西北角，再到南门护城河：
“到时候，我们从后院走。那里有一堵矮墙，土质松动，外面是乱葬岗和荒坡。翻出去之后往南，穿过两条无人的老街，就能到南门的护城河。”
他抬头望着小燕子，目光灼灼：
“鄂敏大人在城外肯定安排了暗哨。只要我们到了护城河，就安全了。”
小燕子看着他眼底的血丝，看着他手心因为紧张渗出的薄汗，心里那股慌，竟奇异地慢慢平复了些许。
她知道这条路险，知道这是九死一生的局——可只要身边是尔泰，她好像就没那么怕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
“好。我听你的。”
顿了顿，她又抓紧他的手，眼底的情绪翻涌了几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低声开口：
“尔泰，要是……要是你能出去，就别再回来了。”
尔泰一愣。
小燕子别开脸，不看他，声音又轻又急，像是怕自己一犹豫就说不下去了：
“你出去之后，去找鄂敏，去找萧剑，让他们来救我。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太危险了……我不想你陪我冒险。”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哑了，眼眶也跟着红起来，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尔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伸手捧起她的脸，逼她看着自己，目光沉定如水：
“你听我说。”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稳得像扎进冻土里的钉子：
“我翻出去，是去找路，不是要丢下你。找到路，我回来接你。找不到路，我回来陪你。”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
“我来这儿，就是为了带你一起走。你不在，我一个人出去做什么？”
小燕子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却被他一把揽进怀里。
尔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天塌下来，我先顶着。你只管等着我——天亮之前，我一定回来。”
他没说出口的是：就算我出不去，也得把你送出去。
小燕子把脸埋进他胸口，没再说话。她的手却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怎么都不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