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259章 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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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将至。
小燕子贴着门缝往外看，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走廊上静悄悄的，只有一盏油灯挂在墙上，火苗被风拽得忽明忽暗。
换岗的时刻到了。
她看见门口那两名守卫低声说了句什么，一前一后朝院子外走去。脚步声渐远，消失在拐角处。
就是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门，闪身而出。走廊空无一人，夜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噤。
敦珠就站在院墙拐角处，一身深色长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朝她微微点头，没有说话，转身便走。
小燕子紧跟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贴着墙根快步穿过巷子。敦珠对城中的每一条路都熟稔于心，哪里僻静，哪里有暗哨，哪里是视线死角——他带着她七拐八拐，走的全是阴影最深的地方。
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
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响，每一次落地都让小燕子的心提到嗓子眼。可敦珠的步伐始终沉稳，连头都没有回过一次。
最终，他们停在一处僻静的院落前。
西跨院。
敦珠早已支开了亲兵，顺利将人带出。
尔泰伤势未愈，身子虚软，勉强能迈步，脸色依旧苍白，见到小燕子安然无恙，紧绷的神色才松了半分。
三人刚出西房门，一道黑影骤然从墙头掠下，剑刃出鞘的寒光刺破夜色，直指敦珠心口——是萧剑！
“哥！住手！”
小燕子扑过去，整个人挡在敦珠面前。剑尖堪堪停在她胸口三寸处，萧剑的瞳孔猛地一缩，硬生生收住了力道。
“小燕子？”他的声音又惊又怒，“你让开！”
“不能杀他！”小燕子张开双臂，死死护住身后的敦珠，“他是帮我们的!”
萧剑眉头紧蹙，握着剑的手纹丝不动，目光越过她看着敦珠，满是戒备与怀疑：“他是罗桑扎布的儿子，怎会救你？怕是诱捕之计，待我先杀了他，以绝后患！”
“我知道！但他真的在帮我！”小燕子急了，声音发颤，“哥，你信我一次！这一路上都是他在照顾我和尔泰——要不是他，我早就死在那个破院子里了！”
萧剑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死死盯着敦珠，剑尖纹丝不动。
敦珠站在一旁，没有躲闪，也没有辩解，只沉声道：“城内局势混乱，清军随时会破城，再耽搁下去，谁都走不了，先带他们离开，有什么事日后再说。”
“哥”小燕子死死拉住萧剑的衣袖，急得眼眶发红，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敦珠，再转回头望着萧剑，目光坚定又急切，一字一句道，“哥，我们先走，他不会出卖我们的，我拿命担保！”
一旁的尔泰，虽面色虚弱，对敦珠也尚存一丝疑虑，可眼下城内追兵随时会到，情势万分危急，他也强撑着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萧剑，此地不可久留，先带小燕子走，有话出去再说！”
萧剑看着她眼底的坚决，再看看伤重的尔泰，咬紧了牙。长剑在空中停了一瞬，最终“唰”地收了回来。
“走。”他冷声道，一手架着尔泰，一手一把拉过小燕子，大步往院外走。
小燕子回头看了一眼敦珠。他停了一息，快步跟上。
四人穿过院门，沿着巷子往西走。萧剑架着尔泰走在前面，步伐又稳又急。
小燕子跑在中间，敦珠走在外侧，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动静，一路避开零散的巡逻兵，不多时，便到了城墙僻静处的接应点，城外周安的身影已隐约可见，逃生就在眼前。
萧剑先扶着尔泰，攀上城墙缺口，稳稳将人送到城外接应的周安手中，随即回身，朝着小燕子伸出手：“小燕子，快！”
小燕子快步上前抓住他的手，正要往上爬——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巷子深处传来，火光骤然亮起，将整条巷子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一支冷箭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射中萧剑的肩膀！
“呃！”萧剑闷哼一声，剧痛袭来，朝着小燕子伸出的手骤然松开，身子控制不住地倒向城外。
“哥——！”小燕子撕心裂肺地大喊，可那边已经没了动静。
城墙上的缺口不过一步之遥，却成了无法跨越的天堑。
罗桑扎布勒住马缰，居高临下看着他们，脸上没有狂笑，只有一抹冷峭的了然。
他慢悠悠扬声，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好儿子，做得漂亮。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把他们引到这儿来。假意放人，引蛇出洞，潜伏的乱党，这下一网打尽了。”
这话如惊雷般炸在小燕子耳边，她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敦珠，眼神里满是震惊、失望与不解，声音颤抖着，一字一顿：“……你骗我？”
火光映在敦珠脸上，他脸色惨白，瞳孔骤缩，浑身都在微微发颤，看着小燕子满是泪水与恨意的眼睛，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摇头，声音沙哑又无力：“我没有……”
“事已至此，就别再演了。”罗桑扎布的声音不重，却像刀子一样划过每个人的耳膜，“她信不信你，又有什么要紧？”
敦珠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父亲。
他看见了罗桑扎布眼底那一点微不可察的光——那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令人遍体生寒的得意。
他终于明白了。
父亲不是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父亲从一开始就知道。
这一整条路，每一步，都是父亲给他铺好的。
让他去接近小燕子，让他去救人，让他带着他们走到这条死胡同里——就为了在最后一刻，把所有潜伏的敌人一网打尽。
而他，就是那个诱饵。
敦珠站在原地，身形僵住、指尖发抖。他张了张嘴，想对小燕子说点什么——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可每一个字都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小燕子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想起他给她送来的酥糖，想起他说“有些局不是我想解就能解得开的”时眼底的无奈，想起他站在巷口等她的沉默的背影。
她以为那是善意。
她以为那是真心。
她甚至拿命替他担保。
“你……”她的声音在发抖，泪水模糊了视线，“你为什么要骗我？”
敦珠站在那里，百口莫辩。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小燕子都不会信了。
罗桑扎布挥了挥手，身后的士兵涌上来，将小燕子围住。
“带回去。”他淡淡地吩咐，拨转马头，目光扫过自己的儿子，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你也跟我回去。”
敦珠站在原地，看着小燕子被士兵拖走，看着她在火光中挣扎、哭泣、回头看他最后一眼——
那一眼里，有愤怒，有绝望，有被背叛的痛苦，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不敢相信。
像是不甘心。
像是还在等他解释。
可他没有解释的机会了。
火把渐渐远去，巷子重新暗下来。敦珠一个人站在那里，四周空空荡荡，只剩墙头萧剑留下的那一摊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靠在城墙上。
夜风穿过巷子，冷得刺骨。
子时将至。
小燕子贴着门缝往外看，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走廊上静悄悄的，只有一盏油灯挂在墙上，火苗被风拽得忽明忽暗。
换岗的时刻到了。
她看见门口那两名守卫低声说了句什么，一前一后朝院子外走去。脚步声渐远，消失在拐角处。
就是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门，闪身而出。走廊空无一人，夜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噤。
敦珠就站在院墙拐角处，一身深色长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朝她微微点头，没有说话，转身便走。
小燕子紧跟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贴着墙根快步穿过巷子。敦珠对城中的每一条路都熟稔于心，哪里僻静，哪里有暗哨，哪里是视线死角——他带着她七拐八拐，走的全是阴影最深的地方。
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
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响，每一次落地都让小燕子的心提到嗓子眼。可敦珠的步伐始终沉稳，连头都没有回过一次。
最终，他们停在一处僻静的院落前。
西跨院。
敦珠早已支开了亲兵，顺利将人带出。
尔泰伤势未愈，身子虚软，勉强能迈步，脸色依旧苍白，见到小燕子安然无恙，紧绷的神色才松了半分。
三人刚出西房门，一道黑影骤然从墙头掠下，剑刃出鞘的寒光刺破夜色，直指敦珠心口——是萧剑！
“哥！住手！”
小燕子扑过去，整个人挡在敦珠面前。剑尖堪堪停在她胸口三寸处，萧剑的瞳孔猛地一缩，硬生生收住了力道。
“小燕子？”他的声音又惊又怒，“你让开！”
“不能杀他！”小燕子张开双臂，死死护住身后的敦珠，“他是帮我们的!”
萧剑眉头紧蹙，握着剑的手纹丝不动，目光越过她看着敦珠，满是戒备与怀疑：“他是罗桑扎布的儿子，怎会救你？怕是诱捕之计，待我先杀了他，以绝后患！”
“我知道！但他真的在帮我！”小燕子急了，声音发颤，“哥，你信我一次！这一路上都是他在照顾我和尔泰——要不是他，我早就死在那个破院子里了！”
萧剑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死死盯着敦珠，剑尖纹丝不动。
敦珠站在一旁，没有躲闪，也没有辩解，只沉声道：“城内局势混乱，清军随时会破城，再耽搁下去，谁都走不了，先带他们离开，有什么事日后再说。”
“哥”小燕子死死拉住萧剑的衣袖，急得眼眶发红，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敦珠，再转回头望着萧剑，目光坚定又急切，一字一句道，“哥，我们先走，他不会出卖我们的，我拿命担保！”
一旁的尔泰，虽面色虚弱，对敦珠也尚存一丝疑虑，可眼下城内追兵随时会到，情势万分危急，他也强撑着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萧剑，此地不可久留，先带小燕子走，有话出去再说！”
萧剑看着她眼底的坚决，再看看伤重的尔泰，咬紧了牙。长剑在空中停了一瞬，最终“唰”地收了回来。
“走。”他冷声道，一手架着尔泰，一手一把拉过小燕子，大步往院外走。
小燕子回头看了一眼敦珠。他停了一息，快步跟上。
四人穿过院门，沿着巷子往西走。萧剑架着尔泰走在前面，步伐又稳又急。
小燕子跑在中间，敦珠走在外侧，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动静，一路避开零散的巡逻兵，不多时，便到了城墙僻静处的接应点，城外周安的身影已隐约可见，逃生就在眼前。
萧剑先扶着尔泰，攀上城墙缺口，稳稳将人送到城外接应的周安手中，随即回身，朝着小燕子伸出手：“小燕子，快！”
小燕子快步上前抓住他的手，正要往上爬——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巷子深处传来，火光骤然亮起，将整条巷子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一支冷箭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射中萧剑的肩膀！
“呃！”萧剑闷哼一声，剧痛袭来，朝着小燕子伸出的手骤然松开，身子控制不住地倒向城外。
“哥——！”小燕子撕心裂肺地大喊，可那边已经没了动静。
城墙上的缺口不过一步之遥，却成了无法跨越的天堑。
罗桑扎布勒住马缰，居高临下看着他们，脸上没有狂笑，只有一抹冷峭的了然。
他慢悠悠扬声，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好儿子，做得漂亮。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把他们引到这儿来。假意放人，引蛇出洞，潜伏的乱党，这下一网打尽了。”
这话如惊雷般炸在小燕子耳边，她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敦珠，眼神里满是震惊、失望与不解，声音颤抖着，一字一顿：“……你骗我？”
火光映在敦珠脸上，他脸色惨白，瞳孔骤缩，浑身都在微微发颤，看着小燕子满是泪水与恨意的眼睛，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摇头，声音沙哑又无力：“我没有……”
“事已至此，就别再演了。”罗桑扎布的声音不重，却像刀子一样划过每个人的耳膜，“她信不信你，又有什么要紧？”
敦珠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父亲。
他看见了罗桑扎布眼底那一点微不可察的光——那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令人遍体生寒的得意。
他终于明白了。
父亲不是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父亲从一开始就知道。
这一整条路，每一步，都是父亲给他铺好的。
让他去接近小燕子，让他去救人，让他带着他们走到这条死胡同里——就为了在最后一刻，把所有潜伏的敌人一网打尽。
而他，就是那个诱饵。
敦珠站在原地，身形僵住、指尖发抖。他张了张嘴，想对小燕子说点什么——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可每一个字都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小燕子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想起他给她送来的酥糖，想起他说“有些局不是我想解就能解得开的”时眼底的无奈，想起他站在巷口等她的沉默的背影。
她以为那是善意。
她以为那是真心。
她甚至拿命替他担保。
“你……”她的声音在发抖，泪水模糊了视线，“你为什么要骗我？”
敦珠站在那里，百口莫辩。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小燕子都不会信了。
罗桑扎布挥了挥手，身后的士兵涌上来，将小燕子围住。
“带回去。”他淡淡地吩咐，拨转马头，目光扫过自己的儿子，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你也跟我回去。”
敦珠站在原地，看着小燕子被士兵拖走，看着她在火光中挣扎、哭泣、回头看他最后一眼——
那一眼里，有愤怒，有绝望，有被背叛的痛苦，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不敢相信。
像是不甘心。
像是还在等他解释。
可他没有解释的机会了。
火把渐渐远去，巷子重新暗下来。敦珠一个人站在那里，四周空空荡荡，只剩墙头萧剑留下的那一摊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靠在城墙上。
夜风穿过巷子，冷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