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273章 好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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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已经睡了很久。
尔泰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肩背僵得如同绷紧的弦。屋内一片安静，唯有她轻而匀的呼吸，一起一伏，温柔得像风，像潮水。
他静静望着她的脸。
苍白，却安稳，眉头早已舒展，睫毛垂落不动。她睡得这样沉，像是要将这几日所有的惊惶、伤痛与疲惫，都一点点从骨血里睡去。
可他的心，始终空落落的。
他想起她往日鲜活的模样。
想起她在御花园追着蝴蝶奔跑，裙角飞扬，笑声清越如铃；想起她偷偷趴在桌前吃点心，腮帮子鼓得圆圆的，被噎到了还朝他眨眼；想起她骑马时意气风发，发丝被风吹得散乱，也毫不在意，只回头笑着喊他：尔泰，快点儿。
想起她认真地说，我们要一起活着。
尔泰眼眶微微泛红，低下头，将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额间，声音沙哑得几不可闻：
“小燕子，快醒过来吧。”
眼泪轻轻落下，一颗一颗，砸在她的手背上。
“等你醒了，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
他没有拭泪，只将脸轻轻埋在她掌心，声音低低的，断断续续，生怕惊扰了她，又满心都是期盼。
“小燕子，你睡了很久了，别睡了……”
他指尖轻拢着她的指尖，力道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弄疼她。
就在这时——
她的手指，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
轻得如同蝴蝶振翅，几乎难以察觉。
尔泰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他死死盯着她的手，再看向她的脸——她仍未睁眼，只是眉头微蹙，似是从极深的梦境里，被轻轻拉回了一丝神志。
“小燕子？”他声音发颤，“你听到我说话了，对不对？”
他轻轻握着她的手，温柔揉按她久卧微僵的手臂，从手腕到肘弯，再到肩头，动作轻缓又小心。
屋内只剩他轻柔的动作，与她平稳的呼吸。
片刻后，小燕子微微翻身。
她朝着尔泰的方向侧过身，脸颊埋进软枕，唇瓣轻动，含混地嘟囔了一声。
尔泰俯身凑近，才听清那微弱的两个字：
“尔泰……”
轻得像梦呓，却真真切切。
话音一落，她便又沉沉睡去，呼吸依旧平稳，眉眼愈发安宁，仿佛方才那一声，已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尔泰僵在原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不是痛哭，是失而复得的喜极而泣，擦了又落，怎么也止不住。
他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触到的是温热柔软的温度，是鲜活安稳的气息。
“睡吧。”
他声音轻得像风，温柔又笃定，
“好好睡，我陪着你。”
他重新坐定，牢牢握着她的手，再也没有松开。
窗外暖阳缓缓移进屋内，落在床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遍地。
小燕子睡得沉谧。
尔泰守在床边，眼底仍有泪光，嘴角却轻轻弯起一抹浅淡的、安心的笑意。
她安睡，他相守。
屋内静暖，岁月温柔。
——————
次日，院子里的早梅开了满枝。
赛娅一大早就来了。她坐在床边，看着小燕子安静的睡脸，没有说话。海兰察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
西宁的名医是被鄂敏派快马连夜接来的，姓林，头发花白，背着药箱，一进门就被请到了床边。
萧剑坐在窗下的椅子上，手中一碗粥早已凉透，未曾动过。永琪站在床尾，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小燕子苍白的脸上，嘴唇抿着，一言不发；尔康站在他身侧，偶尔轻拍他肩头，以示安心。周安守在门口，戒备着四周，神色却也藏着期盼。
林大夫坐在榻前，指尖轻轻搭在小燕子的腕上。
“这位姑娘——”
“是格格。”周安在门口提醒了一句，声音不高。
林大夫慌忙要跪，永琪说了一句：“免了。你就说，她怎么样？”
林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格格脉象沉稳有力，元气正在恢复，已无大碍。只是连日劳顿，心神耗损过甚，还需静养。应该……也快醒了。”
“应该？”尔泰的声音有些哑。
林大夫正要回话——
床上的人动了。
小燕子眉头轻蹙，似是被屋内的声响扰了清梦，往软枕里埋了埋脸。
下一刻，她搭在被沿的手猛地抬起，一把抓住了林大夫诊脉的手。
林大夫吓了一跳，他的手悬在半空，不敢抽回，也不敢动弹，就那么僵着，一脸无措像个被点了穴的木偶，眼神茫然地看向众人。
小燕子依旧闭着眼，眉头皱得更紧，唇瓣翕动，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与不耐，含混地嘟囔：
“尔泰……好吵啊……我要睡觉……”
一语落地，满室寂静。
下一秒，惊喜席卷了整间屋子。
赛娅先忍不住笑出声，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哭又笑：
“醒了……她终于醒了……”
永琪先是一喜，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可当他听到小燕子那句黏糊糊、亲昵又慵懒的抱怨，又看见尔泰瞬间涨红的脸，忍不住低笑出声。
尔康嘴角上扬，眼底满是释然，伸手按了按永琪的肩膀。
萧剑靠在门边，唇角微勾，露出多日来第一抹轻松笑意。
海兰察、周安皆是松了口气，眉眼间尽是欢喜。
一屋子人，都因这一句迷糊又娇气的抱怨，笑了起来。
唯有林大夫还跪坐在那里，手被小燕子攥着，不敢动，也不敢笑，只能无奈地看向尔泰，眼神里写满了“大人，您看这……”
尔泰又心疼又好笑，脸颊与耳根瞬间发烫，又羞又暖。
他忙上前，轻轻按住小燕子的手，一根一根掰开她抓着林大夫的手指，替那位可怜的老大夫解了围。
林大夫如蒙大赦，轻轻收回手，默默退后几步，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表情。
尔泰俯下身，声音放得轻又柔，生怕吓着她：
“不吵了，都不吵了。你睡，我在这儿陪着你。”
小燕子眯开一条眼缝，只模糊看清他的轮廓，便安心地轻嗯一声，往被窝里缩了缩，指尖还轻轻勾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
转眼，又沉沉睡去。
眉头舒展，呼吸匀净，嘴角甚至还微微弯着一点软乎乎的弧度。
尔泰低头看着那截轻轻勾着自己的小手指，眼眶微红，嘴角却扬着温柔的笑。
他没有再坐下，就那样站在床边，一动不动，任由她牵着。
窗外，暖阳铺了满院，早梅随风轻落，青石板上缀满浅粉。
一院寂静，满室暖意。
尔泰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肩背僵得如同绷紧的弦。屋内一片安静，唯有她轻而匀的呼吸，一起一伏，温柔得像风，像潮水。
他静静望着她的脸。
苍白，却安稳，眉头早已舒展，睫毛垂落不动。她睡得这样沉，像是要将这几日所有的惊惶、伤痛与疲惫，都一点点从骨血里睡去。
可他的心，始终空落落的。
他想起她往日鲜活的模样。
想起她在御花园追着蝴蝶奔跑，裙角飞扬，笑声清越如铃；想起她偷偷趴在桌前吃点心，腮帮子鼓得圆圆的，被噎到了还朝他眨眼；想起她骑马时意气风发，发丝被风吹得散乱，也毫不在意，只回头笑着喊他：尔泰，快点儿。
想起她认真地说，我们要一起活着。
尔泰眼眶微微泛红，低下头，将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额间，声音沙哑得几不可闻：
“小燕子，快醒过来吧。”
眼泪轻轻落下，一颗一颗，砸在她的手背上。
“等你醒了，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
他没有拭泪，只将脸轻轻埋在她掌心，声音低低的，断断续续，生怕惊扰了她，又满心都是期盼。
“小燕子，你睡了很久了，别睡了……”
他指尖轻拢着她的指尖，力道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弄疼她。
就在这时——
她的手指，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
轻得如同蝴蝶振翅，几乎难以察觉。
尔泰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他死死盯着她的手，再看向她的脸——她仍未睁眼，只是眉头微蹙，似是从极深的梦境里，被轻轻拉回了一丝神志。
“小燕子？”他声音发颤，“你听到我说话了，对不对？”
他轻轻握着她的手，温柔揉按她久卧微僵的手臂，从手腕到肘弯，再到肩头，动作轻缓又小心。
屋内只剩他轻柔的动作，与她平稳的呼吸。
片刻后，小燕子微微翻身。
她朝着尔泰的方向侧过身，脸颊埋进软枕，唇瓣轻动，含混地嘟囔了一声。
尔泰俯身凑近，才听清那微弱的两个字：
“尔泰……”
轻得像梦呓，却真真切切。
话音一落，她便又沉沉睡去，呼吸依旧平稳，眉眼愈发安宁，仿佛方才那一声，已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尔泰僵在原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不是痛哭，是失而复得的喜极而泣，擦了又落，怎么也止不住。
他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触到的是温热柔软的温度，是鲜活安稳的气息。
“睡吧。”
他声音轻得像风，温柔又笃定，
“好好睡，我陪着你。”
他重新坐定，牢牢握着她的手，再也没有松开。
窗外暖阳缓缓移进屋内，落在床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遍地。
小燕子睡得沉谧。
尔泰守在床边，眼底仍有泪光，嘴角却轻轻弯起一抹浅淡的、安心的笑意。
她安睡，他相守。
屋内静暖，岁月温柔。
——————
次日，院子里的早梅开了满枝。
赛娅一大早就来了。她坐在床边，看着小燕子安静的睡脸，没有说话。海兰察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
西宁的名医是被鄂敏派快马连夜接来的，姓林，头发花白，背着药箱，一进门就被请到了床边。
萧剑坐在窗下的椅子上，手中一碗粥早已凉透，未曾动过。永琪站在床尾，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小燕子苍白的脸上，嘴唇抿着，一言不发；尔康站在他身侧，偶尔轻拍他肩头，以示安心。周安守在门口，戒备着四周，神色却也藏着期盼。
林大夫坐在榻前，指尖轻轻搭在小燕子的腕上。
“这位姑娘——”
“是格格。”周安在门口提醒了一句，声音不高。
林大夫慌忙要跪，永琪说了一句：“免了。你就说，她怎么样？”
林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格格脉象沉稳有力，元气正在恢复，已无大碍。只是连日劳顿，心神耗损过甚，还需静养。应该……也快醒了。”
“应该？”尔泰的声音有些哑。
林大夫正要回话——
床上的人动了。
小燕子眉头轻蹙，似是被屋内的声响扰了清梦，往软枕里埋了埋脸。
下一刻，她搭在被沿的手猛地抬起，一把抓住了林大夫诊脉的手。
林大夫吓了一跳，他的手悬在半空，不敢抽回，也不敢动弹，就那么僵着，一脸无措像个被点了穴的木偶，眼神茫然地看向众人。
小燕子依旧闭着眼，眉头皱得更紧，唇瓣翕动，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与不耐，含混地嘟囔：
“尔泰……好吵啊……我要睡觉……”
一语落地，满室寂静。
下一秒，惊喜席卷了整间屋子。
赛娅先忍不住笑出声，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哭又笑：
“醒了……她终于醒了……”
永琪先是一喜，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可当他听到小燕子那句黏糊糊、亲昵又慵懒的抱怨，又看见尔泰瞬间涨红的脸，忍不住低笑出声。
尔康嘴角上扬，眼底满是释然，伸手按了按永琪的肩膀。
萧剑靠在门边，唇角微勾，露出多日来第一抹轻松笑意。
海兰察、周安皆是松了口气，眉眼间尽是欢喜。
一屋子人，都因这一句迷糊又娇气的抱怨，笑了起来。
唯有林大夫还跪坐在那里，手被小燕子攥着，不敢动，也不敢笑，只能无奈地看向尔泰，眼神里写满了“大人，您看这……”
尔泰又心疼又好笑，脸颊与耳根瞬间发烫，又羞又暖。
他忙上前，轻轻按住小燕子的手，一根一根掰开她抓着林大夫的手指，替那位可怜的老大夫解了围。
林大夫如蒙大赦，轻轻收回手，默默退后几步，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表情。
尔泰俯下身，声音放得轻又柔，生怕吓着她：
“不吵了，都不吵了。你睡，我在这儿陪着你。”
小燕子眯开一条眼缝，只模糊看清他的轮廓，便安心地轻嗯一声，往被窝里缩了缩，指尖还轻轻勾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
转眼，又沉沉睡去。
眉头舒展，呼吸匀净，嘴角甚至还微微弯着一点软乎乎的弧度。
尔泰低头看着那截轻轻勾着自己的小手指，眼眶微红，嘴角却扬着温柔的笑。
他没有再坐下，就那样站在床边，一动不动，任由她牵着。
窗外，暖阳铺了满院，早梅随风轻落，青石板上缀满浅粉。
一院寂静，满室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