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293章 闲话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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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的喧闹渐渐远去，永琪打发走最后一拨宾客，转身踏入景阳宫寝殿时，殿内只留着几盏柔和的宫灯，暖光漫过满地红绸，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多了几分静谧。
喜娘丫鬟们早已收拾妥当，殿内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永琪缓步走到床边，脚步不自觉放轻。
婉宁已经换下繁复的大婚吉服，一身素净却不失喜庆的红色软缎寝衣，头上珠翠尽数卸去，乌黑的长发松松挽着，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床的里侧，盖着一床锦被，已然沉沉睡去。
床榻正中间，直直横着一床叠得齐整的锦被，将床榻分成了两边，另一侧，早已为他铺好了干净的被褥，分寸感十足，又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局促。
永琪立在床边，看着眼前这一幕，紧绷了一日的心弦骤然松缓，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没有疏离，没有无奈，只是几分释然的温柔。
婉宁本就睡得浅，这一声轻笑落在耳畔，她缓缓蹙了蹙眉，纤长的睫毛轻颤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她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撑着身子坐起身，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糯：“五阿哥，回来了？”
永琪收回目光，轻轻颔首，低声应了一个字：“嗯。”
“时候不早了，困了就歇息吧。”他语气平和，无半分疏离，也无过多热切。
婉宁抬眸看了他一眼，烛光下，他眉眼依旧温润，只是褪去了白日敬酒时的客套，多了几分真实。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指尖轻轻攥着被褥，沉默不语。
永琪没再多言，缓步走到屏风后，慢慢褪去一身酒气的大红吉服，只留一身同色系的柔软里衣，再走出来时，径直上床，在床外侧、那铺好的被褥旁静静躺下。
身旁的人呼吸清浅，婉宁的心却一点点提了起来，她犹豫了许久，指尖攥得被褥发皱，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轻声开口：“你……都不想问我些什么吗？”
永琪侧过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疑惑：“问你什么？”
婉宁深吸一口气，抬手指了指两人中间横着的那床锦被，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清晰：“问这个。”
她的眼底藏着忐忑，藏着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小脸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红晕，一副紧张又无措的模样。
永琪看着她这般神情，心口没来由地一软。喜宴上，小燕子那句真心实意的祝福，骤然浮现在脑海，还有自己那一刻彻底释然的心绪，尽数化作眼底的温和。
他沉默片刻，轻声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和：“你我已然拜堂成亲，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往后，不必叫我五阿哥，叫我永琪便是。”
婉宁浑身微微一震，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错愕，随即又涌上几分动容，一颗心轻轻颤动着。
“至于这……。”永琪顿了顿，刚要开口继续说，却被婉宁轻轻打断。
“你不用说了。”婉宁望着他，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褪去了先前的忐忑，多了几分勇敢，“我明白。”
“我们既然结为夫妻，我不求别的，只愿日后能与你交心相处。我也盼着，能有一个心里真正有我的夫君。”她直直看向永琪的眼睛，目光澄澈而认真，没有半分娇纵，只有满心的坦诚，“我愿意等。”
永琪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她竟如此通透，如此懂他。
他看着眼前这个温婉却又勇敢的女子，心头暖意更甚，良久，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简单一个字，却定下了两人往后相处的心意。
殿内重归安静，宫灯摇曳，映着床间隔着的那一床锦被，也映着两人各自平和的眉眼，没有新婚的炽热，却有着一份恰到好处的温柔与释然，静静铺陈开来。
————
永琪与婉宁婚后不过几日，宫里的日子又恢复了惯常的节奏。
漱芳斋的大婚筹备依旧闹腾，小燕子被繁琐规矩缠得叫苦不迭，全靠尔泰处处纵容，才勉强应付了几场，倒也没闹出什么大乱子。
这日午后，明瑞入宫商议边防琐事，刚出养心殿，便在御花园的沁芳亭遇上了永琪、尔泰与尔康。没有刻意的邀约，只是恰逢其会，四人便在亭中坐了。
石桌上搁着几盏清茶，并一碟子杏仁酥——是尔泰方才顺手从漱芳斋带出来的，小燕子塞给他的，用油纸包着，还带着点余温。
明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寒暄，声音压得低了些：“三位近来可曾留意西南的动静？”
尔康正要去拿杏仁酥的手微微一顿：“西南？”
“缅甸那边，最近不太平。”明瑞指尖轻叩石桌，眉宇间凝着几分沉重，“贡榜王朝统一各部后，野心不小，半年来频频越境滋扰云南土司，烧杀劫掠，步步紧逼。表面看是小股流寇作乱，实则在试探我大清边防的底细。”
尔康脸色微变：“宫中驿报从未提过这些。”
“报喜不报忧，历来如此。”明瑞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忿，“地方督抚怕担责，一味遮掩敷衍。等缅军真的大举来犯，边防猝不及防，那时候再想补，可就来不及了。”
尔泰端坐着，眉心微蹙：“将军常年驻守边防，所见所闻定是实情。这些事，皇上可知晓？”
“上过几次折子，要么被截了，要么被轻描淡写地压下来。”明瑞轻叹一声，目光越过亭外，望向南方，“我身为武将，守土有责。只是怕——怕哪天战火真烧起来了，想挡都来不及。”
一直沉默的永琪，指尖不自觉地按向自己的左膝。方才一路走来，腿骨间便隐隐作痛，此刻听着边关危机，心绪翻涌，那痛感又清晰了几分。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面色依旧平静，声音却沉稳有力：
“将军之忧，便是家国之忧。边防之事，我会寻机奏明皇阿玛，绝不能姑息纵容。”
话音刚落，膝头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眉头微蹙。
尔泰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把：“没事吧？”
“无妨。”永琪淡淡摇头，语气平静，“坐久了，腿有些发麻。”
明瑞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将那碟杏仁酥往永琪面前推了推，话锋一转，语气也松了几分：“行了，说这些还早，咱们先把茶喝了，别辜负了这碟子点心。”
四人举杯相碰，清脆的声响在亭中散开。
就在这时候，花丛那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小燕子拉着紫薇，两个人沿着石子路溜溜达达地走过来。
喜娘丫鬟们早已收拾妥当，殿内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永琪缓步走到床边，脚步不自觉放轻。
婉宁已经换下繁复的大婚吉服，一身素净却不失喜庆的红色软缎寝衣，头上珠翠尽数卸去，乌黑的长发松松挽着，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床的里侧，盖着一床锦被，已然沉沉睡去。
床榻正中间，直直横着一床叠得齐整的锦被，将床榻分成了两边，另一侧，早已为他铺好了干净的被褥，分寸感十足，又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局促。
永琪立在床边，看着眼前这一幕，紧绷了一日的心弦骤然松缓，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没有疏离，没有无奈，只是几分释然的温柔。
婉宁本就睡得浅，这一声轻笑落在耳畔，她缓缓蹙了蹙眉，纤长的睫毛轻颤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她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撑着身子坐起身，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糯：“五阿哥，回来了？”
永琪收回目光，轻轻颔首，低声应了一个字：“嗯。”
“时候不早了，困了就歇息吧。”他语气平和，无半分疏离，也无过多热切。
婉宁抬眸看了他一眼，烛光下，他眉眼依旧温润，只是褪去了白日敬酒时的客套，多了几分真实。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指尖轻轻攥着被褥，沉默不语。
永琪没再多言，缓步走到屏风后，慢慢褪去一身酒气的大红吉服，只留一身同色系的柔软里衣，再走出来时，径直上床，在床外侧、那铺好的被褥旁静静躺下。
身旁的人呼吸清浅，婉宁的心却一点点提了起来，她犹豫了许久，指尖攥得被褥发皱，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轻声开口：“你……都不想问我些什么吗？”
永琪侧过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疑惑：“问你什么？”
婉宁深吸一口气，抬手指了指两人中间横着的那床锦被，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清晰：“问这个。”
她的眼底藏着忐忑，藏着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小脸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红晕，一副紧张又无措的模样。
永琪看着她这般神情，心口没来由地一软。喜宴上，小燕子那句真心实意的祝福，骤然浮现在脑海，还有自己那一刻彻底释然的心绪，尽数化作眼底的温和。
他沉默片刻，轻声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和：“你我已然拜堂成亲，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往后，不必叫我五阿哥，叫我永琪便是。”
婉宁浑身微微一震，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错愕，随即又涌上几分动容，一颗心轻轻颤动着。
“至于这……。”永琪顿了顿，刚要开口继续说，却被婉宁轻轻打断。
“你不用说了。”婉宁望着他，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褪去了先前的忐忑，多了几分勇敢，“我明白。”
“我们既然结为夫妻，我不求别的，只愿日后能与你交心相处。我也盼着，能有一个心里真正有我的夫君。”她直直看向永琪的眼睛，目光澄澈而认真，没有半分娇纵，只有满心的坦诚，“我愿意等。”
永琪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她竟如此通透，如此懂他。
他看着眼前这个温婉却又勇敢的女子，心头暖意更甚，良久，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简单一个字，却定下了两人往后相处的心意。
殿内重归安静，宫灯摇曳，映着床间隔着的那一床锦被，也映着两人各自平和的眉眼，没有新婚的炽热，却有着一份恰到好处的温柔与释然，静静铺陈开来。
————
永琪与婉宁婚后不过几日，宫里的日子又恢复了惯常的节奏。
漱芳斋的大婚筹备依旧闹腾，小燕子被繁琐规矩缠得叫苦不迭，全靠尔泰处处纵容，才勉强应付了几场，倒也没闹出什么大乱子。
这日午后，明瑞入宫商议边防琐事，刚出养心殿，便在御花园的沁芳亭遇上了永琪、尔泰与尔康。没有刻意的邀约，只是恰逢其会，四人便在亭中坐了。
石桌上搁着几盏清茶，并一碟子杏仁酥——是尔泰方才顺手从漱芳斋带出来的，小燕子塞给他的，用油纸包着，还带着点余温。
明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寒暄，声音压得低了些：“三位近来可曾留意西南的动静？”
尔康正要去拿杏仁酥的手微微一顿：“西南？”
“缅甸那边，最近不太平。”明瑞指尖轻叩石桌，眉宇间凝着几分沉重，“贡榜王朝统一各部后，野心不小，半年来频频越境滋扰云南土司，烧杀劫掠，步步紧逼。表面看是小股流寇作乱，实则在试探我大清边防的底细。”
尔康脸色微变：“宫中驿报从未提过这些。”
“报喜不报忧，历来如此。”明瑞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忿，“地方督抚怕担责，一味遮掩敷衍。等缅军真的大举来犯，边防猝不及防，那时候再想补，可就来不及了。”
尔泰端坐着，眉心微蹙：“将军常年驻守边防，所见所闻定是实情。这些事，皇上可知晓？”
“上过几次折子，要么被截了，要么被轻描淡写地压下来。”明瑞轻叹一声，目光越过亭外，望向南方，“我身为武将，守土有责。只是怕——怕哪天战火真烧起来了，想挡都来不及。”
一直沉默的永琪，指尖不自觉地按向自己的左膝。方才一路走来，腿骨间便隐隐作痛，此刻听着边关危机，心绪翻涌，那痛感又清晰了几分。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面色依旧平静，声音却沉稳有力：
“将军之忧，便是家国之忧。边防之事，我会寻机奏明皇阿玛，绝不能姑息纵容。”
话音刚落，膝头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眉头微蹙。
尔泰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把：“没事吧？”
“无妨。”永琪淡淡摇头，语气平静，“坐久了，腿有些发麻。”
明瑞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将那碟杏仁酥往永琪面前推了推，话锋一转，语气也松了几分：“行了，说这些还早，咱们先把茶喝了，别辜负了这碟子点心。”
四人举杯相碰，清脆的声响在亭中散开。
就在这时候，花丛那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小燕子拉着紫薇，两个人沿着石子路溜溜达达地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