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燕之不问归期 第332章 紫薇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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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药箱里取出几根银针，在烛火上燎了燎。他的手指很稳，拈着银针的样子像是在捏一支笔。
紫薇的手腕上、额角、耳后，他各下一针，手法极轻极快，针尖没入皮肉，紫薇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所有人都看着，谁都不敢出声。连佟佳夫人都把茶盏放下了，屏着呼吸盯着柳砚之的手。
过了一会儿，紫薇的睫毛颤了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她的眼皮动了动。
“紫薇！”小燕子的声音又尖又亮，带着哭腔，“紫薇你醒醒！你看看我！”
紫薇的眼睛慢慢睁开了。视线模糊了一瞬，然后看清了小燕子那张又哭又笑的脸——眼泪糊了一脸，鼻头红红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角翘着又压不下去。
“小燕子……”她的声音又轻又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小燕子哭着笑了，伸手去擦眼泪，擦不完，越擦越多，索性不擦了，就这么哭着笑着看着她，“你要当额娘了！紫薇！你要当额娘了！”
紫薇怔住了。她的手慢慢覆上自己的小腹，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睫毛颤了颤，眼眶红了，但没有掉泪。
她抬起头，看了看小燕子，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李兆，又看了看半跪在身侧的柳砚之，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柳砚之摇了摇头，收了银针，退开一步，把地方让给了她们。
他垂手立在一旁，无人看见，方才捻针的指尖，极轻地颤了一下。
不是紧张，是方才把脉时，他于喜脉之外，还触到一丝隐象。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安安静静地收起了药箱，退到了人群后面。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靴底踩在木阶上，又急又重，整层楼都跟着震。
尔康第一个冲上来。朝服的下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散了，额角全是汗，整个人像是一路从宫里狂奔过来的。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越过李兆的肩膀，越过那几个还没来得及退开的夫人，最后落在紫薇身上——她靠在小燕子怀里，脸色白得像纸，眼睛虽然睁着，但看东西的焦距还没完全回来。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只顿了一下。然后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蹲在紫薇面前，伸手探她的额头。手在发抖，指腹贴上去的那一瞬，他才知道自己抖得有多厉害。
“紫薇。”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紫薇抬手握住他的手指，嘴角弯了弯：“我没事。”
陈太医紧跟在尔康身后上来，须发花白，是太医院的老把式了，平日里专给宫里的娘娘们请脉。
此刻他被周安几乎是半架着拖上来的，气喘吁吁，帽子歪在一边，药箱在腰间晃来晃去，哪里还有半分太医院供奉的体面。
尔康没有多话，侧身让开位置，声音又急又沉：“陈太医，快看看格格。”
陈太医喘着气在紫薇身侧蹲下，取出脉枕。小燕子这才从紫薇身边退开，把位置让给太医。
她退了两步，膝盖发软，整个人晃了一下——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
尔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后。他没有说话，手臂收紧，把她轻轻带进怀里。
小燕子靠在他胸口，绷了许久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她抓住他的衣襟，把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吓死我了……紫薇她……她突然就晕倒了……”
尔泰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脑，手掌覆在她发顶，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间，嘴唇贴着她的额头，一下一下地，极轻极轻地蹭着。
“没事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没事了。”
小燕子在他怀里抽噎着，肩膀一耸一耸的。尔泰没有再说别的话，只是揽着她，手掌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背。
陈太医诊了片刻，收回手，又看了看紫薇腕上的针痕，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恭喜额驸，格格这是喜脉，已有月余。今日乃是暑气熏蒸，加之气血一时上涌，才会晕厥。不碍事，好生将养便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几个细密的针眼上，捋了捋胡须：“不知是哪位大夫施的针？分寸拿捏得极准。”
陈太医话音刚落，柳砚之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柳砚之。”
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垂着眼，姿态恭谨，不卑不亢：“在下自幼学医，略通岐黄之道。今日冒昧施针，只为救人，还请恕罪。”
小燕子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那你现在怎么唱戏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唐突，但已经收不回来了。
柳砚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平，没有闪躲，也没有诉苦的意思。
他笑了一下。很淡，像是春风拂过水面，涟漪还没散开就没了。
“家遭变故，辗转来到京城。唱戏谋生，也是无奈之举。”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小燕子“噢”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接了，转头看了尔泰一眼。尔泰没有说话，只是把小燕子的手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佟佳夫人这时候才从主位上站起身来，脸上的笑意重新挂上了，虽说还有些勉强，但毕竟是见过场面的人，几句话便把这僵局圆了回来：
“都怪我，今儿个天热，没想周全，让紫薇格格受了这茬罪。幸好柳先生懂医术，要不我可真没法交代了。格格回去好生养着，待身子大好了，我亲自登门赔罪。”
尔康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他转向佟佳夫人，声音平稳：“夫人见谅，内子身子不适，我们先告辞了。”
佟佳夫人连忙摆手：“额驸言重了，快些送格格回去歇着要紧。”
尔康这才弯腰，将紫薇从椅子上抱起。紫薇的手自然而然地环上他的脖颈，脸埋在他肩窝里，没有说话。他抱着紫薇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小燕子连忙跟上去，尔泰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带在身边，手掌稳稳地贴在她腰侧，不紧不慢地跟着。
小燕子没有挣，乖乖地靠着他走。周安和李兆一前一后护着，一行人下了楼。
刚走到楼梯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格格请留步。”
紫薇的手腕上、额角、耳后，他各下一针，手法极轻极快，针尖没入皮肉，紫薇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所有人都看着，谁都不敢出声。连佟佳夫人都把茶盏放下了，屏着呼吸盯着柳砚之的手。
过了一会儿，紫薇的睫毛颤了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她的眼皮动了动。
“紫薇！”小燕子的声音又尖又亮，带着哭腔，“紫薇你醒醒！你看看我！”
紫薇的眼睛慢慢睁开了。视线模糊了一瞬，然后看清了小燕子那张又哭又笑的脸——眼泪糊了一脸，鼻头红红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角翘着又压不下去。
“小燕子……”她的声音又轻又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小燕子哭着笑了，伸手去擦眼泪，擦不完，越擦越多，索性不擦了，就这么哭着笑着看着她，“你要当额娘了！紫薇！你要当额娘了！”
紫薇怔住了。她的手慢慢覆上自己的小腹，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睫毛颤了颤，眼眶红了，但没有掉泪。
她抬起头，看了看小燕子，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李兆，又看了看半跪在身侧的柳砚之，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柳砚之摇了摇头，收了银针，退开一步，把地方让给了她们。
他垂手立在一旁，无人看见，方才捻针的指尖，极轻地颤了一下。
不是紧张，是方才把脉时，他于喜脉之外，还触到一丝隐象。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安安静静地收起了药箱，退到了人群后面。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靴底踩在木阶上，又急又重，整层楼都跟着震。
尔康第一个冲上来。朝服的下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散了，额角全是汗，整个人像是一路从宫里狂奔过来的。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越过李兆的肩膀，越过那几个还没来得及退开的夫人，最后落在紫薇身上——她靠在小燕子怀里，脸色白得像纸，眼睛虽然睁着，但看东西的焦距还没完全回来。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只顿了一下。然后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蹲在紫薇面前，伸手探她的额头。手在发抖，指腹贴上去的那一瞬，他才知道自己抖得有多厉害。
“紫薇。”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紫薇抬手握住他的手指，嘴角弯了弯：“我没事。”
陈太医紧跟在尔康身后上来，须发花白，是太医院的老把式了，平日里专给宫里的娘娘们请脉。
此刻他被周安几乎是半架着拖上来的，气喘吁吁，帽子歪在一边，药箱在腰间晃来晃去，哪里还有半分太医院供奉的体面。
尔康没有多话，侧身让开位置，声音又急又沉：“陈太医，快看看格格。”
陈太医喘着气在紫薇身侧蹲下，取出脉枕。小燕子这才从紫薇身边退开，把位置让给太医。
她退了两步，膝盖发软，整个人晃了一下——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
尔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后。他没有说话，手臂收紧，把她轻轻带进怀里。
小燕子靠在他胸口，绷了许久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她抓住他的衣襟，把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吓死我了……紫薇她……她突然就晕倒了……”
尔泰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脑，手掌覆在她发顶，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间，嘴唇贴着她的额头，一下一下地，极轻极轻地蹭着。
“没事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没事了。”
小燕子在他怀里抽噎着，肩膀一耸一耸的。尔泰没有再说别的话，只是揽着她，手掌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背。
陈太医诊了片刻，收回手，又看了看紫薇腕上的针痕，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恭喜额驸，格格这是喜脉，已有月余。今日乃是暑气熏蒸，加之气血一时上涌，才会晕厥。不碍事，好生将养便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几个细密的针眼上，捋了捋胡须：“不知是哪位大夫施的针？分寸拿捏得极准。”
陈太医话音刚落，柳砚之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柳砚之。”
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垂着眼，姿态恭谨，不卑不亢：“在下自幼学医，略通岐黄之道。今日冒昧施针，只为救人，还请恕罪。”
小燕子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那你现在怎么唱戏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唐突，但已经收不回来了。
柳砚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平，没有闪躲，也没有诉苦的意思。
他笑了一下。很淡，像是春风拂过水面，涟漪还没散开就没了。
“家遭变故，辗转来到京城。唱戏谋生，也是无奈之举。”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小燕子“噢”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接了，转头看了尔泰一眼。尔泰没有说话，只是把小燕子的手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佟佳夫人这时候才从主位上站起身来，脸上的笑意重新挂上了，虽说还有些勉强，但毕竟是见过场面的人，几句话便把这僵局圆了回来：
“都怪我，今儿个天热，没想周全，让紫薇格格受了这茬罪。幸好柳先生懂医术，要不我可真没法交代了。格格回去好生养着，待身子大好了，我亲自登门赔罪。”
尔康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他转向佟佳夫人，声音平稳：“夫人见谅，内子身子不适，我们先告辞了。”
佟佳夫人连忙摆手：“额驸言重了，快些送格格回去歇着要紧。”
尔康这才弯腰，将紫薇从椅子上抱起。紫薇的手自然而然地环上他的脖颈，脸埋在他肩窝里，没有说话。他抱着紫薇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小燕子连忙跟上去，尔泰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带在身边，手掌稳稳地贴在她腰侧，不紧不慢地跟着。
小燕子没有挣，乖乖地靠着他走。周安和李兆一前一后护着，一行人下了楼。
刚走到楼梯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格格请留步。”